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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苏凯 我叫周苏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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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苏凯,今年刚满30,是N市中医院的医生,我出生在一个医药世家,家里的长辈们几乎都从事着相关工作,小字辈当中除了一个堂妹出国学了广告,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医生或药剂师。26岁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按家里人想的那样毕业后会留在B市,然后进入全国最顶尖的医院,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但直到我遇上她!
她叫张颜,算是我的学妹,只不过我是医学部的,她是法学院的。第一次见她是在学校的辩论会,她是反方一辩。不像台上的其他选手,她从一开始就微微翘着嘴角,谦和诚恳地看着对方,毫无一个辩论选手该有的咄咄逼人的凌厉气势,恍惚间让人觉得即将开始的是一场温馨的谈话节目而不是刀光剑影的辩论会。“反方一辩那小姑娘不像来辩论的呀!”我禁不住脱口而出
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可千万别小瞧人家,人姑娘可是法学院第一才女,要是你媳妇儿不用三两句就能让你乖乖去跪搓衣板!”坐在我旁边的邹宇调笑道。这家伙最近好像在追法学院的一个姑娘,听说也参加了这次辩论会,这不死拉硬拖才非要把我从实验室拽出来陪他一起来看。
“呵呵,那个是你媳妇啊?”我也跟他开玩笑地说道。
“哥们儿,这话我爱听,虽然倩倩还没答应我,但我相信胜利就在眼前了!呐,就是那个二辩,坐在你媳妇旁边的!”这家伙,一高兴起来就口没遮拦。
“瞎说什么呢,什么我媳妇啊,给人听到了对人姑娘影响多不好啊!”我没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红了。
“嘿嘿,真要是给别人听见了对人姑娘有没有影响我不知道,但你小子肯定死定了!你知道人家的名号是啥?”邹宇一脸坏笑地看着我说。
“啥?”
“法学院神仙姐姐!”
“啊?!”
看到我一头雾水的样子这家伙更来劲了,“你这个书呆子当然不知道了,这姑娘从大一开始每学期都是第一名,凡是她参加的比赛第一就没落到别人手上过,是一不折不扣的才女,哎,这一点倒是跟你小子挺像的啊!当然了光有才还不行,关键人家长得还漂亮啊,虽然她平时给人感觉总是冷冷的,感觉不太好相处,但听说人可好了,从来不仗着自己成绩好瞧不起成绩差的,考试时还三番五次地救同学于水火之中,啧啧啧,简直就堪称完美啊!”每次考试几乎都有一半要补考的邹宇同学陷入了对女神的深深崇拜之中!
“喂喂喂,你小子,到底追的是谁啊?”不知怎么地我突然有一种不愿意让别人用那种神态那种语气来说她的感觉,于是赶忙转换话题将幻想中的邹宇拉回了现实。
“咳咳,那什么,我追的那然是我们家倩倩啦!不过好花总归可以欣赏欣赏吧!”
“臭小子,闭嘴吧你!辩论开始了!”我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刚好台上主持人宣布辩论开始了,我们将目光重新投向台上。
果然,小妮子的表现让我大吃一惊,清晰的思路、缜密的逻辑、流畅的语言、渊博的知识背景让即使带着温和的微笑、态度谦和的她仍让人感觉到了她凌厉的攻势,这种极像太极的招式,不仅打破了对方的阵势,也打破了我那颗从未激烈跳动过的心,灰暗的观众席中,我的目光再也没从她的身上移开过。那天夜里我就梦到了她,从未有过的明确和具体,第二天清晨我是在内裤和床单的湿粘里醒过来的,趁邹宇还没醒,我赶忙收拾收拾,抱着换下的东西去了水房。我是学医的,对这种事从来都只是习以为常,但从少年时开始,从来没有像前一晚一样出现过这么一个明确具体的人这件事却让我有些慌乱,一方面觉得自己过于猥琐,才见过人家一面就对人姑娘产生了这种念头,真是无耻极了,但另一方面,当我试图再回忆一下梦里的片段和场景时,兴奋和甜蜜却又会瞬间将我包围,那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陷入了如吸毒般自责和欢愉交织的泥潭。很久之后,当张颜真得成了我的“媳妇儿”时,有一天我们刚做完爱,还有些气喘地躺在床上时,我将这件事告诉了她,她一边笑一边叫我傻子,然后却又用最热情的身体给了我如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夜里那般从未有过的悸动。
再见到她已经是冬天了,那段时间邹宇很郁闷,因为他口中的那个一直就在“拐角”的幸福还未出现就已彻底消失,他喜欢的那个叫钱倩的女孩跟她们班的一个男孩在一起了,据说圣诞夜还一起“出去”了,我们明白“出去”的意思,也明白邹宇是彻底没戏了。陪他去学校外面的小酒馆喝了一晚上的酒,扶着他跌跌撞撞地往宿舍走,男生宿舍,又是研究生宿舍其实根本没什么门禁,两人一间的宿舍,在对面同学不在时把女朋友带回去的男生也大有人在,我却不想太晚回去,不是因为别的,大冬天的将舍管大妈叫起来开门这种事我实在不太好意思。哪知道越想快点越不行,邹宇这家伙居然趁着酒劲儿几个电话一打,把那叫钱倩的姑娘招来了。眼前这两人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诉着衷肠,弄得我是走也不行留也不行,只能尴尬地略略往旁边的退了几步。
“哎呀!”
一个女声从背后传来,完了,没看背后撞着人了。
“抱歉抱歉!”我赶忙转身,一边将倒在地上的姑娘拉起来,一边道歉。“张颜!”摔倒在地的女生一抬起脸,最近几个月无数次在我脑海中出现的名字一下子就从我嘴巴里蹦了出来,电光火石间,我觉得自己有些太直接了,一下就叫出了她的名字,人家姑娘会不会觉得我这人太轻浮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到了这个,我尽然做了一件让我后悔了一辈子,确也感激了一辈子的事——我松开了已经快将张颜拉起来的手,“啊!”一声惨叫,张颜就这样因为我又摔了一次,这一摔摔出了她的尾椎骨裂,也摔出了我寒假前一个月、开学后两个月的每天接送她去教室、去图书馆、去自习室、回宿舍的机会,也将她终于摔成了我的“媳妇儿”。
我始终忘不了那天,在B市短暂却无比美好的早春下午,我像往常一样骑着车送下了课的她去图馆,虽然眼光普照,但料峭的春寒并没有让我们感觉像我们俩家乡所在的南方城市那样温暖的感觉,那天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拉拉链的棉袄,导师因为一个师弟的粗心将药的剂量算错而大发雷霆耽误了一会儿时间,匆匆忙忙从实验室出来之后蹬上自行车我就赶忙奔向张颜的教室,根本没自已的衣服是否穿好了。之前为了赶时间没觉得,现在突然觉得被风一吹还挺冷的,可怜我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和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就在这时,胸前一暖,一双带着大红色毛线手套的手从背后伸了出来,顺带将敞开的衣服裹在了我身前。
“看好前面,要到下坡了!”未及我从巨大的幸福感中缓过神来,嗔怪声便从背后传来。
“哦,好,知道了!”我想自己的脸当时一定红透了,幸亏丫头是坐在后面的看不见!“下坡喽,下心哦!”我顿时觉得脚下充满了力量,使劲一踩脚蹬,自行车飞快的冲了下去。
直到现在我都能清楚的记得那天几乎无云的湛蓝天空,夹杂着淡淡土腥味和不知名花香的春风,搂在我腰间的手臂和伏在我背后的那个小小裹着大围巾只留出两个大眼睛的女孩……一切都那么温柔,一切都那么美好,以至于我希望一辈子都不会愿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