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随风的草

37、三十六

　　叶轩还在神游天外的时候，林锦渊已经褪了衣衫被林慕天按在了一旁的刑凳上，林锦渊脸上晕开一阵红晕，在自家弟弟面前褪衣挨打已经够丢人的了，再加上祠堂的大门开着，阳光照进来，让林锦渊觉得就是光天化日的挨家法，脸上自然是挂不住。鸵鸟一般的把头埋进臂弯。
　　“现在知道丢人了，你当时想去闯宫的时候怎么不想清楚！”狠狠的一藤落下，原本就单薄白皙的背脊立刻涌出一条血红的棱子，像是要绽开一样可怕，叶轩看着也是一阵揪心。
　　林锦渊一声不吭的听训。
　　林慕天唰唰又是俩下，打的急了林锦渊小声呜咽一下，被林慕天呵斥一声：“闭嘴！你还有脸叫唤，你知不知道，要是你在宫里出了差错整个仁义山庄怎么办，山庄这么多人陪你一起死你就问心无愧了？”
　　林锦渊当时真的没有考虑这么多，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出了是爹的儿子也是仁义山庄的大少爷，要是在宫中留下话柄，岂不是整个仁义山庄都要跟着收到牵连。念及此处，林锦渊一时间也知道自己错的离谱，怎么能拿这么多人到的性命去冲动做事。
　　背上的地方也不小，但是打了半天几乎已经没有地方下手了，林锦渊始终不吭一声，林慕天也知道他这是知道错了。背上好几处伤痕都破皮儿了，有的甚至渗出血来，看着着实让人心疼。
　　这紫藤拧成的家法确实厉害，叶轩看着林锦渊脸上薄薄的一层汗，牙齿狠狠咬在嘴唇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扣在刑凳上，心里实在是煎熬，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扑了过去：“爹！哥知道错了，爹爹饶过这次吧？”
　　其实林慕天早就心疼了，顺着叶轩的话接下去：“锦渊，以后做事情多走些心，要是再这样胡来为父饶不了你。”
　　林锦渊知道爹爹这是不打了，从刑凳上慢慢爬起来，在一边勉强跪端正：“孩儿谨记爹爹教诲。”
　　林慕天将那藤条放在案上，抱着就要倒了的儿子往房间走去，林锦渊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再也支撑不下去，闭上了疲惫的眼睛，昏睡过去。
　　叶轩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祠堂，心里担心着自家哥哥倒是不觉得时间很难熬。
　　林慕天把林锦渊抱回自己房间，轻轻放在软软的榻上，贴心的在他胸口放了枕头，慢慢接开衣衫，打了一盆清水，拧干一条干净的毛巾，敷在伤上，轻轻揉着，手下的人儿似乎有了反应：“唔”
　　林慕天揉热了才把伤药附上去，一条一条的棱子慢慢用指腹揉开，林锦渊悠悠转醒，挣扎的愈发厉害：“爹疼轻点儿”
　　林慕天轻轻拍他一巴掌：“还叫唤呢，做错那么多事。”
　　林锦渊也清醒了，有些愧疚：“对不起，爹，这次是锦渊不懂事，没有顾虑周全，只是想拿到解药，没有顾虑庄里的人。”
　　林慕天还是细致的揉着背上的伤，温声讲道理：“明明说好了神医会有办法解毒的，你着什么急？”
　　“爹爹把小金莽给师兄了，那毒烈的厉害，锦渊不想爹爹难受多一天，一天都不可以。”林锦渊从来都是那么懂事，那么心疼自家爹爹和弟弟。
　　林慕天心里着实欣慰，但还是不由得劝诫：“没有下次了，这种不经脑子的事情，爹以为只有小轩会做呢，你这样怎么给小轩树立大哥的样子？”
　　林锦渊才想起来叶轩哪里去了：“对了，小轩呢？”
　　林慕天总算完成了背上的涂涂抹抹：“还在祠堂跪着呢。”
　　林锦渊一手拉着林慕天的衣袂：“爹也消气了，就饶过孩儿和小轩这次吧。跪的久了伤膝盖，小轩功夫那么好，要是膝盖留下什么病症爹爹该心疼了。”
　　林慕天一瞪眼：“为父才不心疼，那个小子就是欠收拾，再不给他正正家法他都能翻天了。”
　　“小轩定是不敢的，爹就饶过这次吧。”林锦渊小孩子气的摇摇林慕天的衣袂。
　　林慕天实在是经不住乖巧的大儿子这般讨巧，终于还是点点头饶了叶轩。
　　祠堂里的孩子正神游天外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就靠近了，叶轩下意识的跪的更端正一些，却不想腿已经麻了，险些摔在地上，悻悻的看了一眼林慕天。
　　林慕天倒是被他这一个眼神去了一些火气，但还是板着脸训斥：“这会儿就跪不好了？”
　　叶轩瘪瘪嘴不说话。
　　林慕天居高临下的看着叶轩，挑眉：“今天可记住错了？”
　　叶轩被问得脸上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林慕天不悦，沉了声音：“什么规矩，谁教你这样敷衍长辈的？”
　　叶轩微微敛了明眸，声音依旧很小：“小轩知道错了，以后出门会想爹爹告知，不让爹爹担心。”
　　林慕天这才打算放过他，点点头：“起来吧。”
　　叶轩小小的伸手扶了一下地面，慢慢站起来，就觉得一股劲儿涌到小腿，原本血脉不通的小腿此时像针扎一般，细细麻麻的好难受。小小的走一步就觉得脚在云端踩着一样，飘飘忽忽站不稳。
　　林慕天倒是不在乎再把小儿子抱回房间去，都是半大的孩子，叶轩也红了小脸，毕竟从祠堂到叶轩房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路上被人看见到底是不好看，尤其是叶轩那么骄傲自尊的孩子，可是脚和腿都好疼，又不想让林慕天抱着，遂说：“小轩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爹放我下来。”
　　“要么我抱你回去，要么继续跪着！”只一句话叶轩就乖乖闭了嘴。
　　林慕天嘴角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想来自己错过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有机会抱着小儿子，林慕天的心情还是很愉悦。
　　若说抱着林锦渊没有重量，抱着叶轩就像抱着灵儿，就是灵儿也肉嘟嘟的估计都比他重一些，这一身骨头隔的人真难受，林慕天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应灏的信上写道叶轩身子不好的事情，看了应灏派人送来的那些药膳是该给叶轩补补。
　　叶轩被林慕天一路抱回去，也不敢透出脑袋看外面，直到被放在床上，脸色才开始慢慢恢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爹。”
　　林慕天拍了他的脑袋：“你不惹事爹就开心了。”
　　叶轩心里念叨，难道自己这么不省心？
　　林慕天也不闲着，脱了叶轩的鞋子，撩开裤腿，撸到膝盖以上，找了热毛巾敷在叶轩膝盖上。一串动作迅速连贯，叶轩不禁打笑：“爹是不是常常罚哥跪省啊？揉腿的手法这么娴熟？”
　　林慕天叩在叶轩膝盖上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一瞪眼，叶轩呲牙说道：“爹！轻一点！小轩说笑的！”
　　林慕天狠狠揉了几下才放过他，不过林慕天倒是真的反省起来，自从小时候把林锦渊拖出院子里打过以后，几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手过，都是罚他在祠堂过着书房跪省，想来那时的孩子也是委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