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随风的草

19、十八

　　【十八】
　　可是他就是林锦渊，从来不懂得拒绝的，蹲下身子，甚至还没有抱起灵儿就倒在地上，灵儿吓了一跳，扔了冰糖葫芦就摇着林锦渊的身体：“师兄师兄，灵儿不要抱抱了，师兄快起来”
　　沈奕是第一个冲到林锦渊身边的：“林大哥，你怎么了。”他抱起林锦渊。
　　“先送他去我房间。”林慕天赶紧走过来。

　　“不要不要娘亲不要留下孩儿一个人娘亲孩儿好累带孩儿一起走娘亲娘亲”零零星星的话语落在林慕天心里就仿佛一把匕首狠狠的刺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一样。
　　林慕天看着床上的孩子，额头上都是冷汗，还伸手要抓住什么一样。林慕天用自己的手握住那孩子的手，冰冷的小手骨节分明。
　　床上的人儿究竟还是已经醒了，刚好叶轩赶到房间，林慕天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叶轩先围了上来：“哥，你醒了吃了这个。”叶轩拿了一个药丸就往林锦渊嘴边送，林锦渊宠溺的笑了：“什么东西”
　　叶轩也不说话就是把药丸喂进他的嘴里，林慕天倒了一杯水递给林锦渊，叶轩接了过去：“哥，喝水。”
　　林锦渊本来想起来的，却被林慕天按住：“躺着别乱动，身子还很虚。”
　　就着叶轩的手林锦渊喝了小半杯水，说道：“爹，我衣服里有我今天调查的东西，你帮我拿过来好吗？”
　　叶轩不乐意了：“哥！你看看你的身体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哼！”
　　林锦渊被自家弟弟的孩子气逗笑了，咳了一阵：“咳咳”
　　林慕天接话：“锦渊，这次小轩说的很对。你的身体”
　　林锦渊打断他：“真的不要紧爹”林慕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孩子已经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这样了都不叫有事，那是要怎么样才算。林慕天板着脸说道：“小轩，去厨房拿碗粥来，你哥他累了一天该饿了。”
　　叶轩点点头就出去了，林慕天跟过去就反手插上门栓。
　　林锦渊突然明白自家爹爹这是要干什么，拉拉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
　　“锦渊，爹现在很郑重的告诉你，下次要是你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爹就这么罚你。”林慕天伸手就撤掉林锦渊的被子，将他翻了一个身，一手盖在他的臀腿上，啪啪啪就是几巴掌，第一次被这么孩子气的打，林锦渊惨白的小脸就红了。
　　“爹爹别”林锦渊挣扎着就要翻身，林慕天佯怒：“再动一个我看看！”
　　林锦渊知道这会儿爹也没有真的和自己计较，可怜的回头：“爹看在孩儿身上还有伤饶了这次好不好，明天孩儿还有事情要做。”
　　“林锦渊！”林慕天终于被林锦渊那句明天要做事惹火了。
　　林锦渊低了眼帘，轻轻说：“爹，你很关心孩儿，孩儿很开心，真的但是现在孩儿没有时间养伤，不是么？”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懂事，只需要嘴上一句关心而已。
　　林慕天被他问得一怔，说道：“不管什么时候爹现在只想你好好养伤，你今天是晕倒在家里，要是下一次在外面呢？”
　　林锦渊轻轻咬着嘴唇：“没有下次孩儿保证”
　　“啪！”干脆的一声。
　　“你能保证么？”林慕天手还是搭在他臀腿上，似乎准备继续肆虐下去。
　　“唔”也许是因为身上有伤的原因，林锦渊觉得林慕天的巴掌比藤条还疼。
　　林慕天知道林锦渊一直以来都很懂事，却没有发现他和叶轩一样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子。
　　林慕天又甩了两巴掌还是停下来了，林锦渊本来就是穿了薄薄一件单衣，现在经过一番责打，臀上的伤痕明显可以看出来，林慕天伸手给林锦渊褪了衣服，林锦渊哪里愿意，赶紧拉住林慕天的手，以为他还要教训，请求道：“爹若是还要教训孩儿可以寻了藤条来，只求爹给孩儿留些脸面，小轩他一会儿还会回来”说道最后林锦渊声音小了下去。
　　林慕天板着脸：“别逼我把你拖到院子里去！”
　　林锦渊怔住了，身子僵硬，林慕天的这句话不是在吓唬他，小时候他曾被林慕天拉到院子里教训了一个夜晚，但是似乎那次以后林锦渊真的懂事不少，没想到时隔这么久那种绝望、悲伤、疼痛、依旧那么明显。
　　林锦渊收回自己的手，言语间的冰冷和绝望让林慕天也震撼了：“劳烦父亲大人教训。”
　　林慕天只是愣了一会儿，赶紧把林锦渊扶正，看见他的眼睛，以往温和如潭水一般的眼眸，此时此刻竟像是冻住了一般冰冷。
　　林慕天自知失言，看着床上孩子的失神就知道他的思绪又回到那个雪夜。
　　“渊儿”林慕天轻轻唤他，甚至伸手摇了摇躺着的孩子。
　　林锦渊勉强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说道：“父亲大人那次责打孩儿以后曾许下孩儿一个愿望，孩儿现在希望父亲大人可以兑现。”
　　林慕天当初许下他一个愿望，但是当时的林锦渊并没有在意，从那时他已经不奢求什么了，只是现在，他需要静养。
　　“父亲大人可以免去孩儿这一次的责罚吗，就是等到明天也好，孩儿很累了。”
　　累，一个字从林锦渊嘴里说出来真的让人心碎，那样一个纤尘不染的偏偏公子，那样温润如玉一般的孩子，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现在居然也说累了，林慕天只觉得自己欠了两个儿子太多太多。他一口一个父亲大人的叫着，仿佛一把匕首一下一下刺着林慕天的心口。
　　林慕天伸手给林锦渊盖上被子：“渊儿，是爹不好，你好好休息，爹不打你了不打”林慕天尽量温柔的哄着林锦渊，林锦渊只是闭上了眼睛。
　　叶轩刚好把粥拿进来，就觉得屋里气氛尴尬。林锦渊重新睁开眼睛，眼带笑意，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林慕天知道这笑意之下的伤痕累累。
　　林慕天接过来粥，扶起林锦渊让他偎依在自己怀里，被拖出院子里狠打之后的那些日子，林锦渊就是这样每日偎依在林慕天怀里，一口一口的吃着毫无味道的粥，而那个挑剔饭菜的孩子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般。
　　叶轩知道林锦渊也许现在需要的事那个拿着粥的人，而并非自己，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林慕天看着叶轩轻轻带上门就出去了，搅了搅碗里的粥，舀了半勺放在林锦渊嘴边，林锦渊却出奇的没有张嘴。
　　林慕天以为是他没有食欲，轻声劝慰：“渊儿，乖，先把粥喝了好不好。”
　　林锦渊摇头：“孩儿想睡一会儿行么？”
　　林慕天虽然现在宠着林锦渊但是不代表就顺着他，林锦渊看着自家父亲大人眉头皱着，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小半碗吃完，林慕天也不想再勉强林锦渊，就让他躺在自己怀里，一手轻轻拍打着他，他记得这个孩子每次难过的时候就希望有人抱着他，那是大概很久以前孩子说的话了。
　　【“渊儿抱着小黄做什么？”林慕天看着儿子不解的问。
　　“小黄的妈妈离开它了，它一定很伤心。”九岁的孩子抱着一只瑟缩的小狗，坐在台阶上：“渊儿想抱着小黄他就不会难过了，因为渊儿难过的时候只要有人抱着渊儿，渊儿就不难过了。”
　　】
　　孩童稚嫩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绕，可是自从那次以后，林锦渊再也没有让林慕天抱过，他一直都是自己抱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