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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月夜小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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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南部绿地湖泽多,风景优美。有些闲情的权贵最喜在这处建庄园避暑用。李璘的私宅就在槐树林不远的湖边。正因为李璘常来此处避暑,才知道槐树林的所在以及这处槐花盛开时的美妙景象。
木质围墙内是栋别致的两层小楼,偌大的院子里看不到人影,显得荒凉幽静。
本来李璘只打算带亚楠在槐树林里走走的,事先根本没有准备要在私宅过夜。他只带了个赶车的奴仆出来,私宅里留守的下人也没几个。得知李璘带着客人来过夜,几个人匆忙的出来迎接,紧跟着进伙房里忙着准备热水和吃食。
登上二楼可以看见难得一见的胜景,黄昏晕染下的湖光泛着妖艳的光,郁郁葱葱的丛林也变得色彩斑斓。亚楠被眼前的美景吸引,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李璘正如同看风景一般注视着他。
“心情可好些了?”李璘问道。
亚楠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不多时奴仆来请两人去沐浴更衣。亚楠将身子浸泡在温水中,思绪乱成一团。有些事情在改变着,前些日子他还防备着李璘,现在却由着他将自己带回私宅。就连心里也对李璘有了些好感。
他最近情绪不稳定,波动大的远超他的想象,莫名的焦躁,没来由的忧伤,时常不能抑制的做些出格的事情。就如那日投进杜衡的怀抱,还有在药铺门口落泪不止,尤其是今日在槐树林里发生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小孩子撒娇的伎俩。想到这里,亚楠就将头埋进水里,只见到水面冒起细碎的水泡。
换上干净的衣衫,身子一下舒爽起来。身上的罗衫是李璘的,显得过于宽大松垮,亚楠理了理衣襟将玉带束在腰间才有了些得体的模样。等回到二楼时,天色大暗,四周挂着灯笼,昏黄的光线说不出的落寞。
平台处已经摆放好桌案和吃食,李璘亦换了轻便的衣衫坐在桌前独自饮酒。亚楠在他对面落座。相比亚楠束腰的穿衣风格,李璘则随意许多,敞开的衣襟可以看到他精壮辽阔的胸肌。
亚楠小心的移开视线。桌上有盘清蒸鱼和几道时令野菜,鱼是湖里现抓的,野菜也是四周独有的,想来也费了不少力气才凑成。握箸夹菜,新鲜的食材稍作加工就呈现出美味。似乎各怀心事,两人都不开口,默默的吃着饭菜。
肚子已有七八分饱的时候,亚楠拿过酒壶给李璘的杯中添满,又在自己的茶杯中倒了半杯。李璘有些诧异,他与亚楠还有杜衡三人吃过几次酒席,记得亚楠是不沾酒的。
“你能吃酒吗?”
亚楠俏皮的笑了笑,说道。
“少许是吃得的。”
他酒量不是很好,但还能喝酒的。以前在李璘面前谎称不能饮酒只是担心自己会被灌醉惹出麻烦。如今情况不同,他想借着酒劲壮壮胆子。
天已经黑了,郊野的夜晚满是虫鸣。屋里熏了驱虫的香,甜腻的花香里有股淡淡草药味。残羹冷炙都撤了下去,两人对着朦胧月色小酌,很是有几分情调。
亚楠倚着柱子坐着,微风拂动着散落的几缕发丝,借着昏黄的光有些撩人的姿色。
“你若是心里苦闷可以说与我听。”李璘说道。他期待能借着今晚的独处敲开亚楠的心扉。
“说与你听?你愿意听我说杜衡的事情吗?”亚楠戏谑道。
李璘自然不喜欢听亚楠提杜衡,可是若是不知道症结所在,如何能对症下药呢?
“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愿意听。”
亚楠摇了摇头,说道。
“先说说你吧。你可曾做过羞于见人的蠢事?说来听听。”
“即是羞于见人,如何能说与你听!”李璘笑着答他。
亚楠眼中闪过光芒,似是找到了有趣的事情。
“咱们来玩知心话大冒险吧!”
看着李璘茫然不知所云的样子,亚楠寻思了下,说道。
“就像行酒令,输了要罚吃酒一样。咱们猜拳定输赢。真心话就是输家要回答赢家一个问题。大冒险则是赢家可以指示输家做一件事。要么如实回答,要么老实照做。两样都不想的话就自罚三杯!”
李璘露出皓齿笑了,一边游戏一边套话正合他意。或许是李璘求胜心切,屡次出手都败下阵来。亚楠兴奋得大呼小叫,最先是问李璘些私密的问题,不想李璘神色如常的讲自己和女人的事情,反倒是亚楠听得脸红心跳。随后亚楠改变方向,指使李璘做些滑稽动作取乐。
五轮下来李璘总算是首次获胜了。他自然是要问亚楠关于杜衡的事情。
“杜衡为何会突然搬出王府?”
亚楠心里突的沉下去,脸上闪过落寞之色,随后拿起酒杯自饮三杯。李璘嘴角落笑,由此断定杜衡离开王府确实是发生了些变故的。
也不知是提到了杜衡还是喝了些酒的缘故,亚楠运势极具下落,又败下阵来。李璘乘胜追击,问道。
“你和杜衡可有做过出格的事情?”
亚楠当下露出羞恼的神色,李璘摇了摇头说道。
“适才你问我的时候,我可是老实的告诉你了。就连我第一次和女人欢爱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说与你听,轮到你却谈杜色变,未免失了风度。”
“这时候谈风度有些可笑,我自罚三杯就是了。”亚楠说着要举杯,李璘抓住他的手,劝阻他说道。
“酒吃到微醺最是出境界,再多饮可就要醉了!”
亚楠冷笑了下,说:“醉了更好,一醉解千愁。”
李璘把酒杯夺下,自己一饮而尽,带着玩味的神色说道。
“我自认做不了柳下惠,你若是吃醉了……后果自负!”
对于李璘这人的本质,亚楠看得出好坏。他不是借势欺人的霸王,做事一向有理有据。也正因为这样亚楠才放心的跟着李璘回私宅。只是现在李璘话已说出,若是当真趁着酒醉生出事端,也是亚楠不听劝阻与人无尤。
先前的几杯淡酒已有了些醉意,确实不能再喝了。亚楠叹息着起身走向凭栏醒酒,脸上显现落寞之色。李璘担心他,紧跟着站在一旁。
“你问的问题其实可以合做一个解答。”亚楠说道。
“杜衡之所以搬了出去,正是因为我做了些出格的事情。”
在背后收紧了拳头,李璘静静等着亚楠娓娓道来。
“原先还好好的,所有的事情一下子都乱了套。我开始还怨恨你,若不是你那天跟我说了那些话,让我乱了分寸,或许杜衡就不会搬出去了。”
亚楠说的是生病时李璘来探望他那天的事情。
“这样说来,杜衡搬出去还是我的责任了。”李璘说道。
亚楠转过身来,背靠着凭栏摆弄着束在腰间的玉带。
“不是的,其实我想得明白。不管有没有你,也不论你说过什么。结局都是一样的。就像你说的,我和杜衡是没有结果的。”
亚楠有些自暴自弃的甩开袖子转过身去继续说道。
“那日你走之后,我想了许多。默默的喜欢一个人太沉重了,尤其是感知到对方也有意时。我们离得那样近,又那样远,根本就是煎熬。就如同垂死挣扎一样,我主动投怀送抱。我吻他,告诉他我的感受……我明明也感知到他的火热,可他却推开我!残忍的拒绝我!”
眼前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李璘有些不忍看他悲伤的背影,一把将他圈在怀里,温柔的安抚他。
暖暖的体温让人舒心,亚楠压在心底的话总算说了出来,有种解脱的畅快。就连柳岩面前他都不曾提起过这段回忆,因为亚楠觉得幸福洋溢的柳岩不会理解他的苦闷。
天知道他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冲破心防向杜衡表白的。若是杜衡一开始就拒绝他,或许他还能一笑了之。偏是在他莫凌两可的态度下,亚楠主动的亲吻上去,试图让杜衡抛下一切的拥抱他。杜衡也动了情,两人几乎要交缠在一起,在亚楠以为水到渠成了的时候,杜衡猛的推开了他。他那满是悔恨和无措的眼神生生的撕裂了亚楠的身心。
“那些不堪现在想来也是羞耻的。”亚楠靠在李璘怀里说道。
“他说我是他的劫,若是应了将陷他于万劫不复。想来我就如同他身上的毒瘤,若不连根除去,怕是要让他丧命了。”
亚楠想,定是被柳岩和齐豫的甜蜜给刺激到了,让他这般眷恋人的体温;定是那几杯酒坏了事,脑袋晕晕沉沉才会想要抱紧眼前的人。
李璘则看到了曙光,他将头埋在亚楠颈窝,在心底庆幸着杜衡的懦弱。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忘了杜衡吧。他背负着太多的责任。想想我,我就在你身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