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失望 或许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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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没事儿了，他没事儿了”我几乎是跳进他的怀里。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怀抱，一个可以分享此刻喜悦的怀抱，只是从未想过会是他。
这个怀抱的主人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只是一瞬就更紧的抱住了我。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像是要抱住什么要失去的东西一样，我被紧紧的抱住。头上传来他的声音，似是在喃喃自语。
“臣（奴婢）给皇上请安”周围传来一片请安声，我忽然清醒了。意识到此时抱着我的人是谁。我挣扎着想要退开，他却不松手。他轻轻的抚着我的背低语“放心，有朕在”第一次，我觉得很安心，他让我觉得他不再是个孩子，而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他疯了吗？这样抱着我是有可能被传染的。我忽然又意识到这一点，于是努力的想要挣开，他看着我一脸的担忧，眼中布满血丝，看来是一夜没睡，也或许是急匆匆赶来的缘故。可是，他现在怎么会在这儿呢？不是该准备早朝了吗？
“皇兄他听到三阿哥病重的消息，宫门刚开就匆匆赶来了”听到声音，我才看到和福临一起来的竟然还有博果尔。此时，他也一脸的担忧地看着我。
“请皇上放心，臣担保三阿哥已经没事了。只是皇上暂时还不能看望。”陈恒坚定的开口。
“那就好，辛苦你了”福临拍拍陈恒的手臂，扔下一群人拉着我往另外一个屋子走。我俩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对小夫妻，自己的孩子刚刚脱离危险。想到这儿，我一时脸红。我从未想过会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我和他，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没事吧？让朕好好看看”一进屋，他就拉着我东瞧西看的，一脸紧张。
“不用看了，没事儿。我一直都挺好的。只是玄烨他，真的受了很多罪．．．．．．”想到玄烨，我既开心又伤心。
“谢谢你”他就这样蓦然打断我的话。这句“谢谢”听起来好突兀。我定定的看着他，简直是受宠若惊。他竟然会道谢，而且是向我道谢。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他温柔的眼神像是要沁出一滩水来，真挚的不带一丝的玩笑。
意识到手还被他握着，我有些不自在。“不用谢”我傻傻的回答。
“你守护了朕的孩子”
“反正我也喜欢玄烨．．．．．．”
“最重要的是，你也没事”我的脸腾的更红了。脸被他轻轻的抬起，而后一个轻柔的吻翩然而至。他在我唇上辗转轻吻，像是蝴蝶飞过般，柔柔的痒痒的。我被动的仰起脸，任由他吻着。
“皇上，快到早朝的时间了”门外传来博果尔的声音。福临带着一丝不舍地放开我，长臂一拉又将我纳入怀中，双手圈住我的腰，熟悉的檀香，熟悉的气息吹拂在耳边“答应朕，你和玄烨都不能有事”
“恩”我轻声回答。香气逝去，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大门关上的声音提醒我，这样一个清晨曾有人来过。
“快去睡吧，你在这守着也没用。三阿哥已经没事了”有一只手轻轻推着我。
“没事，我不困。我在在这等他醒过来”我摆摆手，继续趴在桌子上。
“哎~~~”一阵叹息声，陈恒转过身去继续看着玄烨。
看着他的背影，我轻唤出声“陈恒。你快回去吧，都一夜没睡了。”此时已日上三竿了，从昨儿下午起他一直在这儿，又折腾了一个晚上现在肯定也是极累了。
“不打紧的。”他背着身回我，继续给玄烨施针。
“还是去吧，有这么多人在呢。你去休息一下也好呀。”我推推他。
他转过身看着我，还是不放心的样子。“放心吧，我等下也会回去休息的。”他这才起身往外走，“三阿哥醒了就给他喂药，切记不要让他抓破身上的痘疹。”吩咐了一通，他总算是走了。
玄烨的身体底子好，所以恢复起来也比较顺利。翌日，痘子就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全身各处，且太医看了说痘疹饱满，不会有什么大碍了。我听了格外高兴，看着奶妈怀里气息平稳的小玄烨心中充满了感激。这个小小的身体里到底蕴藏了怎样的力量，可以让他度过最凶险的天花。不管怎样，感谢你这么勇敢，这么坚强，我为你骄傲。
第三天的时候，玄烨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不再高烧不退了，只是疹子还没退下去。太医们又来会诊过了，嘱咐了切不可再受了凉。玄烨已经醒了，也可以吃些粥了。这两天小东西除了喝些米汤，几乎是没吃什么，连药也是强灌下去的。他眨着大眼睛看我，眼神已不似前天的混沌，嘴里却还是喊着“额娘额娘”的。
病的时候由着他，不能再让他这样叫了。我想出口纠正，话到嘴边却不知怎样纠正。他该叫我什么呢？静妃娘娘？我还真搞不清楚，而且这称呼对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来说也太难了些。
“烨儿，你听好。”我把他抱在我腿上，郑重其事地跟他说。他歪着头看我，一副好奇的傻样子。“以后不能叫额娘了知道吗？你额娘在宫里呢。你就叫我凝姨。”我点着他的小鼻头，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凝—姨—”
他张着红红的小嘴，跟我说“凝—姨—”
“对对对！凝—姨—”这孩子就是聪明，一教就会。我笑着拍拍他的光额头。
嘿嘿嘿嘿，他看着我一个劲儿的傻乐，小嘴又是一张“额娘，痒痒”
见他要抓，我一把握住他的小手。“知道烨儿很痒，但是不能抓，长大变丑丑。凝姨不喜欢”
他皱着个眉头看着我，不知道懂是没懂。半天迸出一句“额娘喜欢”
孺子不可教也，教了半天他还是叫我额娘。许是跟着孩子有缘吧，听他这样叫我，不觉得不舒服，反倒觉得亲切。姑且由着他吧，不过是个一岁的孩子。以后自有时间改过来的。
“额娘，球球！球球！”他瘪着个嘴看着我。我明白他又想起了他那个最喜欢的绣球。眼见着小嘴一咧就要哭了。我不忍，放他在床上“乖乖待一会儿啊，凝姨给你找去”
“恩”他点头如捣蒜，一副很乖的样子，坐在床上啃他的手指。
嬷嬷们熬药的熬药，洗衣的洗衣，都忙着自己的事儿。偏巧此时屋里一个人也没有，本来不放心，后来想想不过是到外间找个球，一眨眼的工夫，应该不会有什么。又看了看床上很乖的玄烨，这才放心出了屋。
绣球没再原来玄烨常玩儿的地方，于是问了嬷嬷才找到。高高兴兴的拿了球回屋，床上却已空空如也。
“玄烨”我大叫一声扔掉手上的球奔到床边，把被子翻了个遍也不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我一下慌了神，小玄烨这么小病还没好，太医又嘱咐了不能受凉。他这是去哪儿了？想到这，我不禁眼眶湿润起来。
“玄烨，烨儿。”我边哭边叫，惊来了一群人。
“主子，主子，三阿哥在这儿呢”眼泪一抹，可不，嬷嬷手里抱着的人不是他是谁。
“你跑到哪里去了？不是让你乖乖待着吗？”从嬷嬷手里接过他，我又恨又心疼，真想朝他小屁股上打两下。
“三阿哥自己跑到院子里去了”这小子能耐大了，走路早胆子大。竟然自己下床，自己跑出去了。我仔细地从上到下打量个遍，确定没事才把他放回床上，哄他吃药。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错了，眨着双大眼睛，满是无辜的看着我。“额娘，额娘”叫的生生凄切。
用帕子擦去了他额上的薄薄汗水，心里大叫不妙。赶紧让他们去请陈恒。玄烨吃了药，看着他睡了我才靠在旁边沉沉睡去。
“额娘，热！热！痒！痒！”被一阵哭闹吵醒。床上的玄烨不停挥动着小手小脚，很难受的样子，小脸烧得通红。果不其然，最不想来的事情还是来了。
“去！再去找陈大人。”我大呼着让人去找人。怎么办？该怎么办？想要镇静却没有办法镇静下来。
我紧紧抱着玄烨，不让他抓到疹子。他浑身烫得像火炉，热的我也是一身的汗。“乖，烨儿最乖。额娘最疼烨儿了”我轻轻哄着他，可是越来越不见效。
“热！热！”他挣扎着，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我的心很疼，像用一把锥子在用力的戳。如果可以，我情愿此时病的人是我。我代他受罪，他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呀！
“额娘知道。忍忍哦”我轻声哄着，但连小曲儿也无法安抚他了。他还是哭闹不止。
“去了吗？你们快去找陈大人！”我哭喊着。
“主子，奴婢们去找了，陈大人不在府上。”一屋子人乱作一团。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我从未想过没有陈恒在身边要怎么办？前天，即使是最凶险的时候他在我就安心了。可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一个。我要怎么办？我不停的问自己。
“去，再去找，去问呀！”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我急，我怕，好怕好怕。好怕怀里的这条小生命就这样没了。
“去呀！”我已经声嘶力竭。
“烨儿呀，你最棒了！你一定能行！您是爱新觉罗家的好男儿，以后你会是一个好皇帝。你不准有事，额娘不准你有事！”我抱着他哭，一直不停的哭。突然，怀里的人儿停止了哭闹，安静下来但气息渐渐弱了。
这一刻，感觉到世界一下子黑了。无助和绝望一起袭来。眼前的一切都被泪水模糊了。难道，终究是这样的结果。我终究挽留不了这样一个小小的生命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响起，格外清晰。希望，这是我和玄烨唯一的希望。依稀看清了来人，我扑过去抓住他“福临，对不起。烨儿他．．．．．．．”泣不成声时，一双手抱住了我。
“没事，一定会没事的”他轻轻拍拍我，而后绕过我走到床边看了看床上奄奄一息的玄烨，然后大吼一声“快去传太医，传所有的太医。去宫里通知皇上！”
是博果尔。此刻赶来的是博果尔，此刻给了我们希望的人是博果尔，此刻发号施令的是博果尔。不是福临！心中有某个地方在崩塌。
一切又归于平静的时候已是天边既白。不知怎么的，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揉揉发疼的太阳穴，跌跌撞撞的走出门直奔玄烨这儿。刚到门口，就看到了里面一屋子的人。赵太医，王太医，孙太医．．．．．．还有陈恒和博果尔。
“没事儿了”陈恒给了我一个安心的微笑，他眼中更多的是担忧。我情愿他是责备我，好好的大骂我一顿。若不是我没看好玄烨，他就不会出门不会着凉，不会．．．．．．．想着想着又哭起来。
气氛尴尬，太医们纷纷告退。陈恒经过我身边时没说什么，只是不经意的拍了拍我的肩。屋里霎时只剩下我和博果尔。我终于抑制不住开始爆发。
“你骂我吧，我求你骂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得，如果我好好看着他就不会．．．．．．若是他有什么，我怎么跟佟嫔交代，怎么和姑姑交代，怎么和皇上交代。”
“都过去了，玄烨福大命大。他没事儿了。不要想太多，不是你的错”他揽过我的肩，让我伏在他的肩上好好的哭。此刻，我真的需要一个肩膀，需要一个人告诉我没事。我曾以为眼前的会是另一个人。
“王爷，皇上．．．．．．”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赶紧退后一步，背过身擦拭好眼泪。
“怎么了？昨晚是不敢惊动。现在已经是下了早朝，怎么还是没找到吗？”博果尔气急的大喊。“再去！”
“喳”那人转身便要离去。
“怎么不早告诉朕！”一个更大的声音响起，像是兴师问罪的样子。不早告诉？是谁说过没事儿的有朕在，是谁说过要玄烨和我都没事，那么在危急的时刻，他又在哪？现在，却有脸来质问博果尔怎么不早告诉他。
“博果尔昨天就派人去宫里通报了！”我转过身，直视那双满是怒气的眸子。不期然，我看到了他身边袅娜的身影。
“皇上昨儿一直．．．．．．”“不用解释！”一个怯怯的声音因一声大喝停住。
我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还真是郎才女貌好不般配呀。这恐怕才是一对夫妻吧？我和博果尔倒成了最多余的摆设。一个是他的亲弟弟，一个是他废掉的皇后，一整夜都在为他的儿子担心，可是他却带着弟媳妇来质问我们为什么不早告诉他？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忽然有大笑的冲动，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看着他们，我就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原来，在他心里，玄烨也不算什么。“告诉了又怎样？皇上会来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自责。“妹妹，你别怪皇上。”
“妹妹？谁是你妹妹？您好像是襄亲王福晋吧”她欲言又止，还是低下了头怯怯地看着地面。我看着博果尔，他受伤的表情和他眼中的怒火让我心疼。他是爱上了她吧？不然不会有那样眼神，可是．．．．．．
“不要牵连凝馨。玄烨怎么样了？”福临的袒护犹如一把刀，伤了我也伤了博果尔。我看到博果尔的脸色随这一句凝馨变得更加难看。此时受伤的不只是我，还有他。
“终于想起玄烨了。托皇上和凝馨姐姐的洪福，玄烨没事儿了”我从未想过自己的口中也能说出如此尖酸的话来。可是，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无法让自己在此时此景也能镇静。
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这样尴尬的处境，尴尬的位置，我，福临，博果尔，凝馨。注定是这样错位的关系吧。或许当初，我嫁给了博果尔。福临娶了凝馨，一切是否会好些呢？不得而知。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