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我打劫的方式不对》西风亏

4、第一章（4） 飞来横财

　　叶斩尘赶到待客花厅时，沈陌还没到，秦念正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细品。

　　那茶碗是最普通的白瓷碗，茶叶也只是派中弟子从澜山上自己采摘自己炒制的粗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瞧秦念一手轻托茶碗，一手以碗盖轻拂茶叶，浅浅抿上一口，然后在水雾缭绕间微闭了眼，细细回味的模样，却让叶斩尘陡然间生出种错觉，这位衔着金汤匙出生、养尊处优的秦少爷，还没喝过这么好的茶。

　　不过她这荒谬念头来得奇，去得也快。

　　只因为秦念在下个瞬间睁开了眼。

　　秦念外表端方如玉，闭目之时显得温文儒雅，但一睁眼却全然不同。他那一双眼生得很是凌厉，眼形稍长，眼尾微微上挑，眸色又来得幽暗，特别是那隔着寥寥水汽透过来的视线，清寒如雪、锐利似刀，让他视线中的叶斩尘犹被冬日寒雪浇头，陡然间惊醒。

　　她莫名想到了这位秦少爷在赚钱方面的凶猛名声……雁不过秦家。

　　过了，那一定连跟毛都不剩！

　　会赚钱的人，其实都是精明的主。

　　叶斩尘突然有些后悔，她昨晚不该挑这位下手。但不得她多做反应，秦念已放下茶碗，施施然起身，同她见了个礼，道：“姑娘可是沧澜派掌事叶姑娘？在下是洛城万永商号少东家秦念，此次前来，冒昧求见贵派沈掌门，还请姑娘代为通传。”

　　秦念说话之时，视线刻意往叶斩尘腰间一扫。那赫然挂着一只白玉玉坠，形状似剑，很是少见。

　　他的动作太过明显，叶斩尘顺着他视线往自己腰间一看，先是一愣，继而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她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找上门了！

　　这玉坠是某个人亲手所刻，原本有三只，一只自然在刻玉之人手中，另一只在她这里，还有这剩下的一只，却在沈陌身上。

　　沈陌少年扬名，屹立江湖剑术巅峰多年，那只玉坠跟着他，焉有不出风头的道理？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果然是真的！

　　想来秦念随便打听打听，便把这玉坠来历打听出来了！

　　眼看秦念张口又要说话，叶斩尘飞快瞥了眼花厅中几位弟子，突然间出其不意地揪了秦念衣襟，拖着秦念就往外走。

　　“我带秦公子去见掌门。”

　　厅内一干弟子面面相觑，大师姐/师伯/师叔……，您这是真的是“带”秦公子去见掌门吗？

　　叶斩尘心里发慌，手下便没轻重，等秦念被她拖到后山时，已经快让衣领勒得喘不过起来。

　　叶斩尘一放手，他立马就是一阵猛咳，好不容易咳停了，却见叶斩尘瞪着一双大眼直盯盯望着他，那眼神衬着后山呜咽的冷风，以及不远处的断崖，里面有些东西直白得让人毛骨悚然。

　　“秦少爷，元宵节那晚，你身上的银子是我抢的。你来沧澜派也是为了这事吧？你打算怎么样？银子我已经花了不少，眼下没办法赔给你，我也不能让你把这事告诉掌门。”

　　叶斩尘倒是坦白，只是那态度实在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无赖。

　　秦念望了望空无一人的后山，再望望四周的险峻地形，忖度片刻后道：“叶姑娘误会了，我今日来此，并非要向沈掌门兴师问罪，而是好奇，堂堂沧澜派的弟子，怎么会……”说到这，他斟酌了下措辞，选了个委婉的说法，“向我借银子。不过今日派中一观，还有刚才那杯茶，倒让我明白了。”

　　剑乃兵器中君子，沧澜派的弟子，入门先讲究修身，再学习武，多少年来，还未出过败坏门风之事。

　　叶斩尘做下打劫这事，心中本就忐忑，方才言语也不过拼着一口气强硬，如今听秦念这么一说，脸上便跟火烧似的，脑子里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突然，她想到了秦念元宵节那晚步出楚烟楼时的晦暗脸色，以及自己躲在屋顶偷听到的事情，一句话冲口而出。

　　“秦念，银子我真的会想办法还你，只是时间的问题。你若愿意替我瞒下这件事，我可以替你把寒色姑娘找回来。”

　　不想秦念打量她一阵，也在这时候开了口说话，“叶姑娘要是愿意，不如同我做笔生意？”

　　两人同时开口，待听清对方所说之事时，都怔忡了下。

　　只是秦念脸色顿时一黯，显得略略有些不自在。

　　叶斩尘却是愕然，“做什么生意？”

　　提到生意，秦念眼神一转，神情已然变幻，方才在花厅之中令叶斩尘如觉寒雪浇头的锋锐之气再度显露，他伸手遥指澜山的遍山青翠，问道：“方才我所喝的茶，是沧澜派自己炒制的吧？敢问整个澜山上下，这茶每年能产有多少？如今又剩多少？”

　　叶斩尘不知道他问那不起眼的粗茶是打什么主意，但仍照实回答：“那茶是澜山所产，每年开春化雪之时便出芽，由派中弟子采下后简单炒制而成，每年的量并不算大，但也有数百斤。今年新茶未出，旧茶剩得也不多，按往年情况来看，大概还有数十斤的样子……你问这个做什么，该不会和我做这茶的生意吧？”

　　秦念含笑点头，“原来是开春化雪便出芽的茶，难怪口味如此独特清新。而练剑之人手法伶俐，即便是以寻常办法炒制茶叶，也是普通炒茶师傅难以比拟的。叶姑娘如果愿意，便将今年剩下的旧茶先给我，我以白银千两相购，今后每年新茶一出，便请将三百斤新茶送到我府上，我每年付给贵派白银三千两。至于叶姑娘欠我的银子，也可以从中抵扣。”

　　“三千两，你不是开玩笑？”

　　叶斩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因为派中窘迫时常入不敷出，才想着法子节省开销，自己制茶也是出于这般考虑，却不想她从不曾放在眼中的东西，居然还能解一解她的燃眉之急。

　　秦念瞧她模样，便知生意谈成，他又道：“自然不是，我做生意，最讲究信誉二字。不过还清叶姑娘再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今后若有谁问起这茶来，便说它是沧澜派秘制，只供沈掌门饮用。”

　　叶斩尘本以为他要提什么奇怪要求，一听是这事，连忙点头，“这没问题，我吩咐下去便是。”说罢，她瞅了一眼秦念，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个……秦少爷……寒色姑娘需要我替你找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