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想遇见你》虞虞

4、梨子 颜苏回家舒

　　颜苏回家舒服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本想上床休息会，可一看手表已经有十点半，也就不再耽搁，上锁出门。
　　进入病房的时候，只见正有一护士在给那个大男孩换药，动作轻柔，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全身上下洋溢着青春与朝气，而那男孩双眼随意地看向别处，一脸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在颜苏的观念中，这样年纪的男孩子，最喜欢与异性聊天，不是说非要达到怎样的目的，只是一种表现自身的魅力的形式，如眼前男孩般平静沉稳，还真不多。
　　也不知道这男孩的喜好，颜苏在办公室挑了几本各种类型的杂志，有时事的，有娱乐的，有文学的，也有体育的，总会有他喜欢的类型。那男孩看了一眼颜苏，说了声谢谢后，纤长的手指在几本杂志间轻轻拨动，最后抽出本体育周刊。原来是喜欢体育啊，早上起来晨跑的人确实应该是个热爱运动的人。
　　颜苏记得以前看过的一篇论文曾提到，说是热爱运动的人性格相对开朗和豪爽。
　　“我看你不是很吃得惯医院的东西，早上也只吃了一点点，我帮你买了点粥和小吃，这家店的东西很好吃，号称百年老店，你吃吃看。”颜苏把小桌子翻起放好，把几碟小吃小心地放在上面。
　　“客气了。”大男孩放下手中的杂志，认真地吃了起来，一副有教养的模样，看来本身的家境不会差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对方家长知道自己的儿子被撞成失忆，会以什么样的状态面对肇事者，想到这，颜苏感到后背有丝凉意不断往上蹿。
　　“对了，我已经在派出所备案，若你的家人找你，我会马上知晓，这点你不用担心。”颜苏觉得有必要把这点告诉对方，以防对方担心此事，换位思考的话，她若是失忆了，身边又没有亲人，肯定是惶惶不安。
　　大男孩也未开口，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那个，也不知道你的姓名，但总觉得用‘喂’称呼你的话很没有礼貌，要不你取个暂时使用的名字，避免以后交流的尴尬。”颜苏为预防以后“喂”来“喂”去，只得向对方建议，不敢随便取，总得要代号的所有人自己喜欢。
　　“随便，只是个代号而已。”大男孩抬头说了一句，在见到颜苏为难的眼神后，停下手下的筷子，往床头柜随意看了一眼，便说道，“就叫我蠡子好了。”
　　“梨子？梨头的梨吗？”颜苏觉得这个代号真怪，难道这人很喜欢吃梨头。
　　大男孩顿了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颜苏离开房间后，大男孩拿起放在旁边的体育周刊，看向摊开那页的右下角：作者◆蠡子。
　　“明明是蠡子，怎么会认为是梨子呢？”男孩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只是个代号而已。”
　　颜苏离开医院后就动身去接安琪。一想到过会就能和女儿见面，颜苏阴沉的心情好歹有了几分阳光。事先跟婆婆寿敏君通过电话，得知最近幼儿园正流感盛行，安琪没去幼儿园，就待在家里，由处于半退休状态的婆婆看顾着。
　　从法律关系上来，寿敏君只能算是前婆婆，但颜苏叫了这么多年的“妈”，想改口很难。再说，寿敏君又是颜苏的大学老师，一直待她如女儿一般，颜苏也不想伤了老人的心，觉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就当喊这声“妈”是出于女儿的身份。
　　颜苏到了婆婆家时，竟意外地看到了那个不想再有交集的人，她低头看了眼手表，才下午三点半，这人什么时候也这么空了，难道公司要破产了？她面上不显，暗地里却有些恶意地揣测着。
　　“苏苏，你来了啊！”余卓毅斯文地推了推银色镜框，语气亲切自然。
　　对于这样的亲切，颜苏皱眉不语，离婚后虽然不想恶言相向，但确实无法委屈自己做到与他春风拂面般舒适地交往。经历过那样的爱和那样的痛之后，哪会拍拍手，甩去手上的灰尘，就当什么都没有存在过。她不是圣人，她无法做到。
　　“妈妈，妈妈！”安琪也看到了颜苏，漂亮的小脸蛋立刻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可等不及妈妈一步一步向她走近，松开爸爸的大手，嬉笑着匆匆地向颜苏跑去。
　　在颜苏的眼中，身着粉色公主连身裙，奔跑而来的安琪，灵动得如同天使，瞬间会让她忘却所有的烦恼。刚离婚的那段时间，颜苏夜里总睡不安稳，无数次从浅睡状态中睁眼，见身边没有安琪的身影，总以为是不是摔下了床，生生吓出身冷汗，等大脑真的清醒了，才想起安琪已不在身边。
　　颜苏蹲下身子抱住安琪，摸摸她的一头黑发，安琪的头发像她，黝黑发亮，很好打理。
　　安琪用力地亲了亲颜苏的右脸颊，调皮地发出“啵”的一声，嚷道：“妈妈，我可想死你了！”
　　颜苏跟她眨眨眼：“妈妈也想死我的宝贝了。”
　　安琪开心一笑，可爱地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右脸颊。
　　颜苏哪会不明白她的小心思，靠近亲了一下安琪的右脸颊，还不忘同样地发出一声“啵”的声音。
　　“苏苏，进去坐坐，妈在里面。”余卓毅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颜苏站起来，收起笑容，一脸平静地说道：“不用了，我事先跟妈说过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她。哦，对了，今晚安琪会住我那里，明早我会送回妈这里的。”
　　“你明天还要上班，这样送来送去太辛苦了，要不明早我来接安琪好了。”余卓毅微笑着说道。
　　不用装出好男人的模样！颜苏心里恨恨地骂道。不过在发现那样的事和离婚的时候，颜苏都没有歇斯底里，像此刻这样的情景，她更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颜苏淡淡地回道：“不用了，这几天我休息。”
　　“休息啊，那正好，我这几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安琪这几天也在家，我们一家子一起去旅游吧，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去威尼斯吗？”余卓毅捋了捋安琪的额发，目光自然地对上颜苏。
　　谁还跟你还是一家子啊？颜苏静静地交替呼吸了几次，平复心情后说道：“不用了，你还是和你妻子去吧，不过据说威尼斯正不断地在下沉，我看还是换个地方为好。”
　　“我的妻子不是你吗？”余卓毅很自然地回道，“颜苏，你不要再闹脾气了，当时我答应离婚，只是想让你多些时间冷静，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你那么爱我，我又那么爱你，我们在一起的生活曾是那么幸福，难道你舍得放手吗？”
　　颜苏那好歹平复的情绪又有上扬的趋势，在爆发前，她咬着牙轻声说道：“余卓毅，我只是你的前妻，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有一点，那就是你是安琪的生父，我是安琪的生母。在安琪面前，我真的不想跟你吵。”
　　颜苏打开车门，把安琪放在后座，系上安全带，略微提高声音说道：“安琪，我们要快点，你林纾阿姨还等着你呢！”
　　“真的吗？”安琪高兴地拍着手，“我也好想林纾阿姨。”
　　颜苏偷偷观察着余卓毅的嘴唇，果然无声地动了几下最后未开口，她就知道余卓毅肯定会提议一起去吃晚饭，顾及安琪在，她不会强烈拒绝这样的安排，但是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他坐在一起吃饭。拉出林纾，余卓毅肯定会知难而退，以林纾的性格，可不会给人面子，看人不爽的话，不管是在语言上还是在行动上，都要表达出自己的不满之情，而余卓毅恰恰是林纾极为不满的人物。
　　林纾一直是个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人，看人不爽，绝不会假装和和气气。离婚后，林纾与余卓毅曾有三次面对面的场景，其中两次颜苏在场，所以颜苏亲眼看见了余卓毅如何吃瘪的过程。至于另外一次，想想也是同样的结果。
　　余卓毅，在外界一直维持着儒商的形象，即使怒极，也注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女人还手。
　　颜苏对这种情况的出现，始终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对于余卓毅出轨的事情，她能保持冷静地对待，但不代表她没有恨意，林纾帮她泄愤，何乐而不为呢？
　　也正因为是林纾，颜苏也才会放任她去做，即使余卓毅真的没有控制住情绪而动手，但能不能打得过还是个问题。从高中的时候，颜苏就知道林纾拿着父母给她上数学兴趣班的钱偷偷报了跆拳道课，身手具体如何，她没有见识过，但想想林纾能在刑侦战线上混的风生水起，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没有丝毫犹豫地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离去，颜苏从后视镜看见站在原地的余卓毅，忍不住哼了一声：“男人果然不是好东西，喜新厌旧，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以前我的眼睛果然是瞎得够透的。余卓毅，你的新娇娘难道让你不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