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心》飞道飘渺

12、十二、相约 相约，各去

　　紫胤沉思片刻，走近两步，便与青年不过相距咫尺。“如此？”
　　“可行。”欧阳少恭一笑，低下头去看他的眼。
　　紫胤则双目平视，无波无动。
　　那双浅灰色的眸中，似有迷离雾气，遮住一切。便是欧阳少恭此时站在他的眼前，却也未被映入半点身形。只有那隐隐约约的旭日骄阳所化的碎波，因着太过艳烈，才于其中占了一席之地。
　　欧阳少恭仔细瞧了些会儿，才退开一步，道，“多谢真人相信在下，在下已看出些许眉目。”
　　紫胤抬眼看他。
　　“真人这眼疾，并非直接为天火灰烬所伤，更像是自他人身上，以换眼之术将其伤势转移自身。”说着，欧阳少恭看向紫胤，见他神色略动，知道自己说中，便继续道，“若真是前者，在下反而无法可施。好在真人为后者，在下可尝试配一副清目丹佐以甘露拭目，如是不见疗效，再换他法尝试。”
　　紫胤淡淡道，“不必如此费心。你我不过萍水相逢……”
　　“可这天下，却难寻如真人这般‘萍水相逢’的知音人。”欧阳少恭恳切道，“何况炼制丹药并非难事，只是收集药材需要耗费的时日多些罢了。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待在下练完丹药，便亲自送去天墉城。”
　　听他言辞振振，紫胤便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将这份好意默默领下。
　　此时日已东升上来，色彩也逐渐褪去火红，染上灿金。
　　紫胤看看时辰，开口道，“贫道先行告辞。”
　　“真人保重，”欧阳少恭颔首笑道，“他日再会。”
　　欧阳少恭……
　　本是偶有际会之人罢了，却为何叫他提不起半分防备，好似他们已经相识许久一般。难道当真只是缘分？可惜这缘分之说，素来飘渺难寻，纵有行迹，也只是雾里看花，雾散花去，人间难久。
　　紫胤的目光从他面上掠过，点点头转身而去。
　　背后那空灵琴声再次响起，似有一路相送之意。
　　临海荒礁，欧阳少恭抬头看着紫胤离去的方向，自喉间溢出几声长笑来。“原来如此，怪不得我遍寻你而不得。紫胤……真人。哈……剑仙？天界那些人，当真是煞费苦心。”
　　说到此处，他低下头，冷哼一声，“想来他们也料不到，居然会让我在这里遇见你。紫胤……呵……紫英……”
　　紫胤回到天墉城，立刻向山门的弟子居走去。
　　方走到居前，便叫停落在房外树上的阿翔发觉了他到来，“啊啊”叫唤着扑了上来。
　　这时一少年自门内而出，恰好得见此般情景。
　　他敛住心底的惊喜，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朝着紫胤作辑道，“师尊。”
　　紫胤颔首道，“见你无事，为师便放心了。”
　　“弟子遵照师尊吩咐而行，未出差错。”百里屠苏说着抬眸看着紫胤。这一看之下，他才惊觉师尊面色极差，尤其与阿翔的白羽相形对比，更显得异常苍白。“师尊受了伤？”
　　紫胤见他目光急切地看着自己，心中一暖，摇摇头道：“未曾，不必担心为师。”
　　如若不是受伤，又怎么会脸色如此难看。
　　百里屠苏抿了抿唇不语，眉头却紧紧蹙起。
　　紫胤看他如此模样，不由想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心，就像当年对那个雪间的孩童做的那样。不知不觉，昔日的孩童如今已经身量颇高，足以与自己比肩了。
　　即将触碰之时，紫胤才想起自己因着御剑匆忙赶回，忘了使用暖魂咒。因此，手心仍是冰凉无比。
　　正欲将手收回，指尖却忽然触到了一片温热。
　　百里屠苏上前一步，以额头抵在紫胤的手上，他那双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紫胤，沉声道，“如此，师尊也说无恙？”
　　感受到自对方指尖传来的寒意，百里屠苏的脸色越加难看，心头的郁结之气也越加深重。
　　紫胤触碰到他眉心的地方，忽的灼烫起来。
　　他迅速地抽回手，看向百里屠苏的眉心，那点朱砂彷如新血一般鲜红，隐隐约约间煞气缠绕。
　　原来并非全然无事，只是勉强压下？
　　助百里屠苏行功运气，见那眉间煞气终于散去，紫胤方松开手。
　　百里屠苏缓缓睁开眼，面带愧色道，“弟子先前僭越之举，还望师尊恕罪。”
　　“无事。你能压制煞气这许久，已是不易。”紫胤站起身道，“先好生歇息。”
　　待紫胤走后，百里屠苏还在为之前发生的事情晃神。
　　想不到还是要师尊替自己担心，这般下去，要如何才能做到自己当初说过的，保护师尊？
　　他垂眸看向摆在床侧的焚寂。用它吗？
　　“啊——”一声促叫唤回百里屠苏的思绪。
　　却是阿翔从门外飞了进来。
　　“阿翔。”
　　阿翔飞落在他的身前，仰着头又是一声长叫。
　　百里屠苏好一会儿才理解它的意思，“你说师尊去过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