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嫦娥》燕舞归林

8、遗忘之水

　　第一幕：

　　金色的大殿之上，一青年男子站立在大殿中央与王座上的英挺男子正在进行对话：

　　“最近捷报频传，神木一族屡建战功，将军你更是功不可没，甚慰我心！”英挺男子温和地嘉奖道。

　　“这是臣份内之事，不敢居功！”青年男子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将军你过于谦虚了！如今天界众神之中，有谁不知青龙神将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呢！圣战之后，我有意命你接任上将军之职，统帅三军，不知将军你意下如何？”英挺男子和颜悦色地说道。

　　“臣惶恐！臣年轻识浅，恐难担大任！”青年男子仍然不愠不火地抱拳回答道。

　　“哈－－哈－－！你哪有半分惶恐之意！将军你不必过谦，我意已决，不必多言！今后望将军能威震三界，再建奇功！”英挺男子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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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

　　青年男子和英挺男子都匆匆赶到一片树海中，却老远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两人一惊，同时移形换影，赶至声源处，只看见一蓝发黑眸的男子，手中拎着如破布娃娃般的一白衣仙子，在看到他们之时，念动了咒语，只见那白衣仙子马上如被点燃一般，浑身冒出熊熊火焰。

　　“不！－－”英挺男子伸掌劈出一道闪电，被蓝发男子躲过。蓝发男子回头露出一个鬼魅般的冷笑，突然之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英挺男子看着空中四散的点点精原，知道白衣仙子已原神尽毁，发狂似的一把攥住了青年男子的衣领，大吼道：“你－－你该死！！我说过－－要你不要离开她身边半步！为何你－－不听我号令！”英挺男子情绪异常激动，泪从眼角滴落。

　　“臣乃东方结界守护神将，魔族入侵，保护陛下您乃臣职责所在，臣－－别无选择！”

　　“那你又知不知道这次魔族入侵的目的就是她，刚刚那个就是魔族大祭司，他是故意的！他趁乱引开你，就是为了阻击她，枉你身为一军统帅，失察敌情在先，又罔顾王命在后，我－－我要你何用！”英挺男子咬牙切齿，已泪流满面。

　　“臣失察，但凭天帝处置！但臣以为，天帝为天界之首，万物之灵长，孰轻孰重，臣并没有弄错！这次魔族大举入侵，就算再让臣选择一次，臣依然会选择去保护您！月桂仙子已不幸罹难，请天帝节哀，勿以为念，就算换作是臣，臣粉身碎骨也绝无怨言！”青年男子依然面不该色，耿直地迎风而立。

　　“好一个绝无怨言！亏我视你为亲弟！信任于你！我才唤你去保护她！谁知你－－！”英挺男子咬牙切齿道，“我知道在你眼里，她只是区区一瑶池仙子，并不值得你看重！”英挺男子已红了眼，“可是－－她何其无辜，要遭逢此劫！”说到最后，英挺男子已泣不成声。

　　“我贵为天帝，却什么也未能为她做，还害她灰飞烟灭，原神尽毁！”英挺男子仰天长啸，叫声回荡在树海，久久不散－－仿佛要吐尽心中无尽的悲伤。

　　良久，英挺男子面上泪痕已干，对着一直随侍在旁，低头垂目的青年男子冷冷地说道：“将军你忠心护主，今晚赐宴瑶池花林，请将军准时前来赴宴！”说完消失在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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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

　　一片桂花林，月桂盛开，花香四溢。英挺男子手握一酒杯，背对着一袭青衫的青年男子，缓缓开口道：“将军可曾爱过人？”

　　未待青年男子回答，英挺男子抿了抿杯中的酒，轻笑道：“将军试一试这桂花酿吧！倒也清香扑鼻！”说完递过一玉盏，为其斟酒。

　　青年男子接过玉盏，抬头望向英挺男子，毫无意外的，他别过了头。

　　青年男子仰头饮尽杯中的佳酿，傲然挺立道：“臣已试过此酒，杯中滋味臣已自知！望陛下今后能励精图治，守护天界－－则臣余愿足矣。”

　　英挺男子看着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别过头不忍对上那直视的目光，背过身，开口道：“将军慢走－－！”

　　青年男子抱拳微微一欠身，移出了那片桂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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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正浓，脑中不停地闪过一幕又一幕的影象，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到处都是仙雾环绕，琼楼玉宇，赫然是上界仙境一般。

　　但交织的影象杂乱无章，人也很多，似曾相识又看不清脸孔，只能看见大致的轮廓，惟有声音最清晰，直到最后一幕，一袭青衫的青年男子转身离开一片桂花林－－他的脸！

　　后羿赫然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奇怪的梦！后羿拭去了额上的汗，下意识地转过身看了看睡在身后的嫦娥。

　　月光从窗口透进来正好照在她的身上，白色的衣裙静静的反射着月光－－银白如雪，蓦然发现她身上没有盖任何保暖的东西，后羿习惯性地皱了皱眉，秋寒露重，她－－唉－－！

　　后羿认命地拿过他的皮袄为她细心地盖上，她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悠长，不自觉地开始打量如此安静的她，她的脸庞在银色月光下分外迷人：弯弯的柳叶眉，细长而又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如玫瑰花瓣般的红唇娇艳欲滴，衬地白瓷般的肌肤光洁赛雪。

　　她生地这么美，恐怕也只有天界仙宫中的仙子才能生的这般模样！－－月神！后羿下意识地喃喃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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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嫦娥醒来，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屋内没人！她起身搜寻着后羿的身影，身上的皮袄顺势滑落。

　　－－皮袄？？难怪昨晚身上跟火烧一般热，这自然不是自己盖上的，想象着后羿偷偷帮自己盖皮袄的情形，嫦娥不禁抿嘴轻笑。

　　“这个笨蛋！我身上的绮云罗就是专门用来隔热的！我根本用不着这个嘛！”口上虽然这么说，却紧紧地抓着那件皮袄，心中泛起了一片柔情。

　　一走到屋外，嫦娥就看到哭笑不得的一幕：后羿就站在昨晚她设守护结界的地方，不停地尝试着各种拉弓姿势，还不时苦恼地搔搔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走上前去，“你在干什么？”嫦娥已经隐隐地猜想到了答案。

　　“昨晚突然出现在我手中的弓居然不见了！－－可是我昨晚明明有把它挂在了墙上！”后羿深锁着眉，一本正经地说道。

　　－－忍俊不禁的嫦娥憋不住，捧腹大笑起来，“我的天！居然有比我更笨的神器主人！”

　　后羿用足以杀死魔物的冰冷目光阻止了嫦娥的大笑，等待着她的答案。

　　“神器只要用召唤咒就会出现了，当然前提是念动召唤咒的必须得是神器主人！”嫦娥笑笑说道。

　　“－－召唤咒？！神器？！－－你说的是昨晚突然出现的那把长弓？！”后羿狐疑地问道。

　　嫦娥点点头，旋即又解释道：“守护神器会自动依附神器主人的心灵波动，守护神器在不用时会自动消失，聚集能量，以备不时之需。”话刚出口又想到自己的冷月玉环却因为自己念不全召唤咒的关系，被自己用缩小咒变成冷月玉镯戴在了手腕上，脸上不禁有些许发热，下意识地拽了拽长袖，掩住了衣袖下的玉镯。

　　“可是我并不会念什么召唤咒呀？昨晚那把长弓又怎么可能是我的什么守护神器？”后羿反问道。

　　“怎么可能呢！那你昨晚是怎么办到的？！”嫦娥惊讶道。

　　后羿慢慢回忆道：“我只是心想着我需要一把弓－－”尾音还未落地，只见他额上的焚天印记冒出了金光，他已经摆开了拉弓之势，此时的后羿俨然换了一个人一般，口中念开了神咒，轰的一声，伏魔神弓赫然又出现在后羿手中。

　　显然后羿也是一怔，对自己口中刚刚念的咒语也是一副茫然的表情，但下一刻，嫦娥惊呼出声，后羿倒地再次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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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嫦娥焦急地望着紧闭着双目的后羿，一时也没了主意，“怎么办？－－要不然也只好渡我的仙气姑且一试了！”嫦娥打定主意，闭上了眼，俯身下去，眼看红润的樱唇就要吻上后羿的嘴唇，“－－不可以！”

　　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帝昀的手已经覆上了嫦娥的唇，嫦娥睁大了眼睛看着突然现身的帝昀，他的眼眸黑地深不见底，痛苦地望着她，脸上再不似往日里的轻松神情。

　　他的手没有放下，只是缓缓地挪开，却并没有离开她的红唇，他深深地望着她的眼底，用手沿着她的唇细细地绘过她的唇线，眼底闪烁着无声的渴望。

　　“－－九－－九哥！”嫦娥颤抖的声音显示了她的虚弱，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尴尬。

　　帝昀仿佛被烫到，飞速地缩回了手－－别过了脸，两片红晕延伸至耳－－透亮通红。

　　“他没事！他只是一时承受不住封印被揭开的力量冲击，等到封印完全被解开的时候，这种现象自然就不会再出现－－！”帝昀努力地平复着自己不稳的气息，用低沉的声音解释道。

　　“他－－真的是青龙神将？！那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嫦娥故意忽略了那片红晕，径直地问道。

　　“他只是遗忘了自己的过去而已－－！”－－嫦娥慌乱中立刻回避了帝昀的目光。

　　“遗忘过去－－？”她低头喃喃道。

　　“是的！他曾经喝下过天界的遗忘之水－－生生世世！”帝昀受伤地移开了目光，淡然地解释道。

　　“他为什么要遗忘过去？为什么会在人界生活？为什么－－”帝昀不等她问完，打断了她：“嫦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凡事不要太过于追求它的过去－－”已然恢复了往日成熟稳重的九皇子。

　　嫦娥低着螓首，轻轻的应称了一声是，却心虚地不敢抬头。

　　帝昀苦涩地一笑，“九哥会在天上看着你，守护你！你凡事要小心！－－”还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口中干涩，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习惯性伸出手想去抚摩她的长发也在半空中又缩了回来。

　　“九哥走了！他呆会会醒，你勿需担心！－－”话音未落，人已不见了踪影。

　　帝昀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行宫，他久久不能忘怀嫦娥那由于害怕而选择回避的眼神，“我是个笨蛋！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接受我，还在她面前流露自己的感情！那她以后怎么办，这让她如何才能面对我！－－”

　　帝昀一拳击在墙壁上，恼怒地骂道：“该死！我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去呢！她的对象本来就是后羿！我为什么要去阻止她呢！我不是已经决定要帮助她得到幸福吗？我在干什么呢！”

　　星祭默默地站立在占卜神殿注视着天界的儿子，“我可怜的昀儿！－－”她伸向星之轮的法杖不由地又缩了回来，不忍心再去探索儿子的命盘，“听天由命吧！”星祭收回了法杖，步出了占卜神殿，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灼灼的目光，目送她银色背影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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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羿缓缓地醒转过来，头痛欲裂－－映入眼帘的第一幕，就是俯身在他身边已经熟睡的嫦娥，后羿心中的角落某个地方不禁跳动了一下。阳光折射在她长长的睫毛上，透着金色的暖意，他忍不住拨开了她额前的发丝，恍惚间竟然有一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小巧的手紧张地拽着他的手，即使睡着也不曾放开。后羿怕吵醒了她，也不敢轻易挪动，她的手柔若无骨，皮肤细致滑凝，手上的触感很是舒服，只是稍嫌有点冰凉。

　　“她的身体恐怕还是太赢弱了！－－”后羿皱了皱眉，心下想道。纤细的她不禁让人心生怜惜。

　　自打后羿醒过来，宛如换了个人一般，对她居然不再冷着一张脸，脸上显现出少有的温和，居然还提出一起去集市换东西，嫦娥狐疑地看着后羿，不明所以，只得乖乖地跟在身后。

　　进入了附近村庄的集市，果然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发出各种嘈杂的声音。对于从未看过以物易物的嫦娥对于集市还是很感兴趣的，东张西望，什么东西都有兴趣问长问短。

　　后羿眼瞧着身旁的嫦娥探头探脑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她还是这么奇怪，不过看着她白里透红的粉颊，又觉得奇怪中也透着些许可爱。

　　“这个要用多少东西才能换？”嫦娥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指着一支女子妆饰用的木簪兴致勃勃地问道。

　　簪子的主人是位年近三十的大婶，笑眯眯地抬头打量着嫦娥，“你要换吗？－－”故意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你换的话，一张狐狸皮吧！”

　　“天哪！这么小的一支木簪要一张狐狸皮才能换！我没有狐狸皮！不换！”只见嫦娥的头摇地象个拨浪鼓。

　　“你没有，后羿有呀！叫他给你换！－－”大婶打趣地笑道，然后对着后羿赞道：“后羿，你几时娶了这么俊的媳妇藏在家里，今天才带出来让大家瞧见！平时见你憨憨的，娶媳妇这么大的事也偷偷的先办了，村里面又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家要偷偷抹泪了！”她大嗓门里透着一团和气。

　　“顾大嫂－－她不是－－”话说一半，又把下边半句咽回了肚里。心想如果解释恐怕更糟，她一个姑娘家与他一起吃住，更加不象话了－－脸色微红，没有分辩。

　　嫦娥更是觉得羞赧，头垂地更低，殊不知这样一来在别人眼里，果真象极了刚刚过门的小媳妇！

　　“瞧！小媳妇还害羞！大婶刚刚是开玩笑的！我们家后羿可是我们这方圆数十里百里挑一的好小伙，大婶还受过他的恩惠，这支簪算是见面礼送给你了！”笑眯眯的顾大嫂热情地推荐着，一说起后羿的好处就仿佛在兜售她最鲜嫩的大白菜一般，滔滔不绝，连绵不断。

　　原来，后羿竟是曾经救过顾大嫂丈夫性命的人，所以顾大嫂待后羿如敬神明，但后羿为人亲厚，时间长了，顾大嫂也就索性把他当成自家兄弟般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