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成荫》没小张

2、小哑巴，我送你回家

　　“荫荫！”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中年女子在走廊里大声喊着夏荫的名字，见过去一个小护士，顺道拉住了问，“小刘，你见到荫荫没？”
　　“我刚见荫荫推303床的王奶奶去外面散步了，程姐你找荫荫有事儿啊？”刘留是跟夏荫一起来省一院当义工的。她同荫荫差不多岁数，但看着比荫荫成熟些，因此总是以姐姐自称。
　　“也没什么大事儿。”程姐点点头，“今天我家包饺子，这不通知你和荫荫一声，下了班去我家吃饭吧。”
　　“那太好了！”刘留笑道，“程姐家的饺子不是我夸，那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啊！”
　　“就你嘴甜！”程姐被她夸张的表情逗得直乐。
　　两人正笑着，刘留看见远处夏荫已经推着王奶奶进来了，连忙朝她招了招手。
　　“荫荫，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程姐家吃饺子！”说着已经跳到夏荫身边，一手将她揽住。
　　夏荫也是喜欢和刘留还有程姐在一块儿的，因此，夏荫恬静地点了点头，笑着望向程姐，意思是自己答应了。
　　程姐朝夏荫笑了笑，这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边走边想着，过几天得跟老夏好好聊聊，荫荫这丫头就该出来多和人相处相处。

　　从程姐家出来已经是九点了。
　　程姐说要送送荫荫，偏荫荫知道这几天自己能留在医院做义工都是托了程姐帮忙，不想再麻烦她。因此，在门口只是一个劲儿地摇手。程姐自小看着荫荫长大的，自然知道荫荫是个犟脾气，也就不硬拗了，只让她到家了一定回个电话才好让人放心。
　　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夏荫想了很多。
　　自己不可能一辈子依赖着父母的，如果不从这里就开始坚强，那么自己永远都不会坚强起来。来省一院当义工只是夏荫的第一步，接下来她还有许多的打算，只是并没有告诉父母。一来她并不想让他们过早地就开始忧心；二来，她也并没有筹划得十分周详。但不管怎么说，这几天总算是个好的开端。就算自己不能开口说话又有什么关系，她一样可以凭自己独立活下去，不叫父母眼中再是担忧。
　　不知不觉夏荫已经走到了离家不远的一条小巷。只是这里不像平日里敞亮，一片森森的黑。夏荫抬头看了看，心想不知这路灯什么时候竟坏了。
　　“砰——”，一连串东西打翻的清脆声在静夜里响得分明。夏荫回头，却并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可刚想继续，背后却又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黑夜把平日里看得眼熟的景象都遮掩住了，只剩下纯净的黑。夏荫从小怕鬼，现在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小巷里，虽然在一直不断安慰自己也许不过是这附近的野猫大晚上的出来觅食了，但是越是这样想心越慌乱，不免心内惴惴。
　　想了想，夏荫从兜里掏出手机，试图用手机屏幕的微光稍稍照亮些。
　　手机散发出来的光在漆黑的小巷中打出一小团不大的亮处，然而足够支撑夏荫继续了。只是夏荫刚一移动，身后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声音比之前略小一些，但逃不过夏荫灵敏的耳朵。
　　社会新闻常说什么巷内惊现女尸，也有什么晚上抢劫的层出不穷。夏荫抚了抚胸口，还是继续往前走，不过这回却仔细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夏荫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转角，也许可以利用这个——她立刻仿佛看到了曙光似的拼命往前走，而身后那细碎的响动也明显跟着自己加快了频率。只不过可能是为了不让自己发现，终是落了下去。

　　“嗬！”乔野被手中紧握着木棍，一动不动站在巷口拐角处的夏荫吓了个半死。
　　乔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那天离开之后，眼前就总是浮现出当时小哑巴那双含着防备和倔强的乌溜溜的大眼。而那双眼睛不光在自己眼前挥之不去，也在自己的心口压上了一块大石。今天晚上他本来是和老大他们一起去酒吧的，可是在半路上看到了小哑巴后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来。等他发现自己已经跟着跟着就跟到这么一个尴尬的地步的时候，已经晚了。
　　“是我。”乔野努力让自己的五官呈现在黯淡的月光下，以免小哑巴一个激动，真的把自己给打了。
　　夏荫在乔野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她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就算是说起那天，自己也并没有做什么惹毛了他的事，他总不会是来报仇的吧？夏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乔野的脸色，紧了紧手里木棍，努力做出防卫的姿态。
　　乔野也不知道在这漆黑的小巷里小哑巴究竟能不能认出自己，不过看她暂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稍稍放下心来，虽然那根木棍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清了清嗓子，乔野略显笨拙地开了口，打算解释一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那个，其实吧，我没想干什么。”乔野说完又觉得别扭，这话听着总好像自己心里其实想干点什么似的，“也不是。我其实，咳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一出口，乔野就悔得连肠子都青了。这是什么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夏荫原本也有点摸不准眼前这个救过自己又曾经想轻薄自己的男人到底想干嘛，但他这么一说，倒是让她放松了下来，只是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乔野感觉小哑巴的敌意好像没那么重了，暗自松了口气，却也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其实他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不合理，他和她甚至不算认识。而小哑巴，看着也像是有些害怕自己的。乔野觉得有些沮丧，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反正他今天一晚上都怪怪的。
　　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夜晚夏风有些粘腻，吹在皮肤上却有些像是情人的亲吻，漆黑的晚上这样的感觉尤其明显。
　　夏荫在这片怪异的沉默中一直看着乔野。她感受到了他释放出的善意，她彻底放松下来，丢开手中临时找来的木棍，转身回家。
　　“我送你回家吧。”乔野看着夏荫离开的背影，想了想又跟了上来。嘴角恢复了夏荫最开始见到他时的那种痞痞的笑容，“反正你都已经发现我了，而且——你一个小丫头挺不安全。”
　　夏荫低着头不发一语。
　　她没法跟他交谈，所以干脆不去看他，也许这样比较好。

　　她家穿过那个小巷子后很快就到了。
　　在门口，乔野看着夏荫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小哑巴，你记住了！以后只准我乔野叫你小哑巴，其他人，我见一个揍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