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这件小事》凉瞳末雨寒

28、白烨的野心 有些东西之

　　让肢体再生对筑基期以上的修者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正统的修仙门派里，这种方法都算作常识，不会特意教授的。清风不知道白烨是怎么修炼的，竟是连这种法决都不知道。

　　不过这样看来，自己还是划算的。

　　“可以，你什么时候把资料带来。”

　　“资料现在就在我身上。”白烨取出一个红宝石的耳环，“这是近两日皇帝和宁王在御书房讨论南方部署的全部对话录音。为昨日就是去取它了。”

　　清风点点头，想必御书房的侍从里有国师安排的心腹，或者国师亲手将侍者的耳环换了一下也是没有人会发现的。

　　“你身上有没有空白的玉简？我把再生术的使用方法录制给你。”

　　当交易完成，他递出玉简的时候，尽管白烨尽力掩饰，但接过玉简的手指轻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清风眯了眯眼，一个年纪轻轻就筑基成功的修者，就算有极好的天赋，也绝不可能全靠自学成才，一定是有一个足够好的引导者。但他修行这么多年，却不会再生术，在极为需要这个法决的情况下没有去询问自己的老师，却是通过自己这样并不可靠的方式得到法决。

　　这样的情况就只可能是白烨的师傅明确的防范他使用这类法术。

　　一个宫中的皇子，生父是敌国的将领，没有继承权，没有好的出生，在一个女性为尊的国家，却成为了国师。皇帝怎么会放心他成为国师……

　　不，不对，若不是国师，他就会被下嫁给臣子，或是与他国公主和亲，反倒有一片自由的天地。而国师，是将毕生奉献给神的，不能娶妻生子……

　　不能娶妻生子……那他想要再生的是什么，就呼之欲出了！——那他的师傅应该有受过皇帝的安排，而精明如皇帝，想必是清楚白烨真实的生世的，才会如此的防范他，断绝他的一切后路，完全与外界隔离，但是……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历代国师是不是都像你这样，但是如果你不被允许使用再生术，那你就算得到了法决，也没有用处，他们会有很多其他的办法限制你。”清风淡淡道。

　　听他这样说，白烨自然是知道他看出了自己的目的，他也不遮遮掩掩，“是的，现在，我不能有太多动作，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能够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情。”

　　这句话毫不掩饰了他的野心，也为他多年以后的权倾朝野作出了预言。

　　尽管现在，他还只是一个生死不由自己的弱者，在他人眼里崇高的地位和身份都是外表华丽的带有倒刺的牢笼，他只是被高高挂起供人欣赏美丽的羽毛的鸟。但欣赏的人却不知道，他是笼中之凤，他们却是林中之雀。

　　有些东西之所以美丽，是因为他注定高贵。

　　在后来的几年，每当清风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努力修炼时，就会想，或许自己这么失败，就是因为没有像白烨那样的野心和狂傲。

　　在宁王府的第二天早上，清风南方军事部署资料就到手了。虽说青鸾不让他主动与她联系，但他自己的时间紧迫，而且任人控制不是他的作风。他想立刻就把坤兽决交换过来。

　　他与白烨一同走出院子，果然王爷没有因为白烨的一句话就放下戒心，门口的侍卫立刻将他拦下，“王爷说公子不可出院子。”

　　白烨柔声道：“我就带他在府里逛逛，不碍事的。”

　　侍卫道：“王爷说了，若是国师要带这位公子出院子，必须回来时也有国师相陪。”

　　意思就是说国师要一路看着清风不可离开了。

　　白烨一副尴尬的样子，抱歉的看着清风，“这……”

　　清风赶紧做出体谅的样子，拍拍白烨的肩膀道：“我们是朋友，不必在意这些，我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君子坦荡荡。”

　　说罢就一起出去了。

　　清风问道：“宁王可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自然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对我如此内疚，有我说话的地方都会让一步。”

　　清风点头，听出了其中的关键，“但也只是让一步罢了。”

　　白烨冷笑道：“那是当然，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绝对的权威是不容侵犯的，而偶尔的让步都是对别人的施舍而已。”

　　清风听他毫不畏忌的对自己说着这些话，不由笑道，“你对我似乎没有防范。”

　　“修仙之人不可干预凡间大事，我知道你不敢试探天道的底线。”

　　“你不要忘了，你也是修仙之人。”

　　白烨仰头一笑，虽是无声，嘴角扬起的角度极为猖狂，“我自然是不会忘，最糟不过一死罢了，我又害怕什么呢？”他眼中红光一闪而过，暴虐的眼神衬在姣好的面容上，现出异样的美丽，“如果我没有站在最高的位置，活着与死去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走进王府后面的竹林，清风让白烨在原地等着，“这里有条鱼，让我把她打下来。”

　　在地上拾起一把石子，一颗颗的石子以不同的方向弹射向竹林上方茂密的竹叶深处，白烨看着不断被打落的竹叶不知所以，但竹林里的那个家伙已经完全沉不住气了。

　　“你又在戏耍我！”眨眼间，一个红衣少女就怒气冲冲的出现在清风身前。

　　“公主殿下？”白烨惊讶。

　　碧菡昨晚从青鸾那里脱身就立刻跑来了宁王府盯着，当清风把墨璇推到床上的时候，就听到房顶上一个趔趄的声音，几次试验下来，哪能不知道是碧菡在暗处跟着。清风把她引到竹林里，就是好逼她现身。她行动自由，可以帮他带出消息。

　　碧菡嘟着嘴，“你就只会在这种时候想到我。”

　　清风听后，抓住碧菡接过玉简要收回的手，向自己方向一拉，碧菡一个不稳，倒入清风怀里。

　　“你！”碧菡涨红了脸，赶紧推开他，慌忙的看了眼旁边的白烨。

　　白烨赶紧背过身去，暗暗惊讶他们尽然真的是一对。

　　“你看你，我稍微表示一下就紧张成这样，要我对你更什么点，你能受得了吗？”清风调侃她。

　　碧菡直着脖子嚷嚷，“哼，只要你敢做，做的人都不害臊，我有什么受不了的。”

　　话音未落，她就被清风搂到了怀里，耳边是轻柔的声音：“别一个人在这里，我会担心。”

　　碧菡整个人都快熟了，脸烧的要冒白烟。她想从清风的双臂间挣出来，但是心中所恋之人的关心和怀抱让她舍不得推开。碧菡对自己不受控制的内心哀叹，就算这只是甜言蜜语，她也认了。于是不再想其他，在清风怀里安心呆了会，两人相互提醒注意安全后，碧菡就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你既然让鲛人公主倾心与你了，真是厉害。”白烨回过身来，佩服道，“她和她身后的背景都会成为你强大的助力。”

　　清风笑了笑，道：“我没有算计她的意思，我也没有料到我和她会有现在的关系。”

　　白烨道：“那就是天助你了。获得了计划外的力量。”

　　清风看着他，领悟到“你在把所有的能利用的一切都换算成自己的力量。我终于知道你在现在的资质和不太好的环境下为何短短数十年就筑基成功了。你的决定和行为都与自己的目的紧紧地相连，没有掺杂丝毫七情六欲，这也是一种纯洁。你很有修仙的天分啊。”

　　白烨面露疑惑。

　　“我们修炼成仙，不用吃喝拉撒睡，不用理会爱恨情仇，抛弃了作为人的一切，最后，抛弃了死亡。但谁又知道是不是生命抛弃了我们呢。所以我放不下，放不下作为人的一切，虽然我的资质，身体本身和灵气的契合度很高，但我在天道的领悟上没有丝毫精进，我不知道，不会死亡还算是生命吗？永生只是另一种死亡吧……”

　　清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一般。

　　“我不懂。”白烨皱眉道。

　　清风回过神了，笑道“你不用懂，其实你早就放下了。”

　　清风回到院子，送走了白烨后，就在屋里闭目修炼。等到中午的时候，墨璇回来了，见他还好好生生的，很是惊喜，拖着他把宁王来处理他的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后，就拉他去正屋的偏房用午膳。清风实在不想再见到宁王了，但有不好拒绝，只好和她同去。

　　果然进了偏房，就见宁王和白烨已经在席上，宁王见了他，也没说什么，反倒是白烨有点惊讶。清风见事已至此，也不再想太多，对着一桌子的美食，好好的享受起来。

　　饭至中旬，宁王关心了一下墨璇朝中的事务，清风就只顾着吃，不一会茶足饭饱，很是满足，就听见墨璇不知怎么的来了一句“要不让清风也去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