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这件小事》凉瞳末雨寒

22、百花阁 肩膀的轮廓

　　清风还待往下看去，却忽觉下腹一阵绞痛，额上瞬间已是冷汗泠泠。他一手按压着腹部，一面探视丹田。只见丹田之中的红色妖丹被银丝缠绕的密不透风，已不见原本颜色，而那银丝正在一点点的抽离出妖丹中的灵气。

　　他刚结丹不久，妖丹还不稳定，这几日下来竟是隐隐有碎丹的趋势。

　　他知道玄羽宫的秘法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圣女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也不愿麻烦他人。

　　他收了屋外的禁制，踏出房间，就见到碧菡正在院中不知干啥。见他出来后竟有些许慌张的转身要走。

　　清风摇摇头，也懒得去管。他正欲飞身出府，就见碧菡又转身跑了过来。

　　“喂！你、你大晚上的，要去哪？”还是一副毛毛躁躁的样子。

　　清风不禁好笑，“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大晚上的，到我的院子里来干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碧菡涨红了脸，“谁要到你院子里来！我那是走错路了！”

　　“哦~是我误会了，”清风点头道，“我明日就把院子外的金字牌匾再擦亮些，以免公主殿下又没看清地方，还被不知好歹的人误会了去。”

　　碧菡被堵的脸涨的更红了，嘴唇嗫嚅了几下，竟是没说出话来。

　　清风心理爽快，面上还是淡笑的道：“公主还是快回去吧，要不在下送你一程？”

　　碧菡被逼的没法，只好小声道：“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清风故作惊讶道：“公主刚才不是说走错院子吗？”

　　碧菡气愤的跺脚，大声道：“我之前说谎的不行吗？我就是过来找你帮忙的！”

　　清风皱着眉头掏了掏耳朵，“你这找人帮忙的态度也是够好的。”

　　碧菡也没了耐心，“一句话的事，你到底帮不帮？”

　　清风笑道：“对你来说一句话的事，对我就不一定了。我还要看是什么事再说。”

　　“我要你帮我救团团。”

　　“团团？”清风想起了那个被他蹂躏过的可怜海参，“你不会把它也带来了吧？”

　　“谁叫你们招呼都不打一声，拎着我就走了！”碧菡愤愤道，“等到我到圣女那的时候，才发现团团还被我捏手上呢！”

　　清风把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提醒道：“拎你的你崇拜的睚眦大人。”

　　碧菡带着些许的伤感仰望天空道：“果然崇拜的人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清风打断她：“我可以帮你，但你也得帮我一次。”

　　碧菡谨慎道：“帮什么？”

　　清风嘴角一勾，“绝对不会为难你就是了。”

　　半个时辰后，清风换好衣服从屋里出来。

　　“你真是慢死了……”碧菡抱怨着回头看过来，然后就呆愣在那里。

　　清风只着了白色的里衣，衣领处金线修编，露出部分白净的胸膛。平日束起的黑色长发披散下来，带着些微水汽，湿漉漉的搭在肩上，肩膀的轮廓在湿透的衣服下清晰可见，带着瘦弱的柔软的线条。

　　清风的个子不算高，他微微低着头，脸颊红润，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抬起来，嘴角微扬，带着纯真的妩媚。直叫碧菡移不开眼。

　　“回神啦！”清风在碧菡眼前挥了挥手。

　　“啊！”碧菡脸色微红，扫了他一眼又别开，赶紧背过身去，粗声粗气的说：“按你之前的计划来的话，出事了别怪我啊！”说完又偷偷的回头看他一眼。

　　清风笑着躬身行礼道：“任凭主人安排。”

　　……………………

　　入夜的雪羽国国都是宁静的，但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处在寂静与黑夜的笼罩之中，就像这舞夜街——檐角上挂的灯笼才刚刚点起，这里的世界才刚刚是今天生活的开始。

　　高高挂起的红色灯笼，雕栏画栋、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以及弥漫在整条街的脂粉气息，都张扬的张开魅惑的眼睛，引诱着多情者坠入红河，沉醉于温柔乡中。

　　碧菡和清风藏在这舞夜街的一条暗巷里。

　　对面的不远处，一扇朱红的大门极尽奢华，门内灯火通明，仅仅从此处张望，就可以看出门里的金碧辉煌。那高高的牌匾上书着“百花阁”三个大字。几个面容出众的少年正对着来往的客人舞袖，而街上来往的客人却都是锦罗披身的女子。

　　清风靠在墙上，看着外面的街景，笑道：“尽管早就知道雪羽国是女权主义，而且也预料到这景象，但是亲眼看到还是感觉怪怪的。”

　　碧菡看着他的眼神也怪怪的：“你确定要我帮你进到这楼里去？这可是吃人的地方，何况你还是个男的，弄死了都不算违了国法的。”

　　“我好歹也还是金丹期的好吧，哪有那么容易被普通人弄死。”清风淡淡道。

　　“好吧，反正也是你自己决定的，”碧菡也不再劝他，“要做到什么程度？”

　　“尽量让百花阁的高层注意到我。”

　　说着，清风拢了拢袖子，轻声道：“走吧。”

　　在百花阁前的众人都没看到是什么回事，就见两个人像凭空出现的一般，在百花阁的台阶上闹了起来。

　　就见一个红衣女子蛮横的揪着一个男孩的头发将他摔倒台阶上，怒气冲冲的吼道：“你这贱奴！还反了不成！信不信我把你卖到这楼子里，让你知道什么是你的本分！”

　　男孩伏在台阶上低着头，一声不吭，头发垂下来遮住了面容。

　　一些路人围观了过来，门口的少年则赶紧进去找老鸨，而百花阁的顶楼，一个人影也悄悄靠近了窗口。

　　红衣少女抬起脚踹过去，看着很重的一脚，实则并没用什么力气，清风却顺着力道在台阶上滚了两圈，衣带松开，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胸膛。

　　碧菡一惊，跨出半步要去扶。

　　清风却在这时抬起头来。

　　他蜷缩在地上，底衣凌乱，胸口微露，两颊似因怒火涨的通红，银牙轻咬红唇，眼中含泪，两道恨意赤裸裸的直射而来，把碧菡定在那里。

　　好家伙，这演技，真像自己杀了他全家似得。

　　旁边围观的众女子本没什么声音，但清风的容貌一露出来就开始一片喧哗，本是在暗处的老鸨一见，也走了出来。

　　那老鸨是一位中年男子，金袍玉带，眉眼柔顺，神色却是不卑不亢。他走过来若有若无的半挡在清风面前对碧菡笑道：“不知这位小姐对这贱奴有何不满，不如到里面坐坐，好好谈谈，看我们百花阁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碧菡正要说话，却听到一声冷冷的回答，“我和她没什么好谈的。”

　　围观的女子们又是一阵喧哗，有许多都是跃跃欲试想要征服一番的意思。那男子眉头一皱，见碧菡怒不可遏的样子，正想劝，就听碧菡怒道：“行！行！没什么好谈的是吧？”说着重重的一挥袖，“那我就让你在这百花阁里呆一辈子好了！”

　　她转头对那老鸨说道：“他就送给你们了！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碧菡怒气冲冲的大跨步走了，但转身前还是担忧的看了眼清风 。清风垂着头没看她。

　　老鸨自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但也只是觉得碧菡对这个奴隶还是有情的。

　　周围的女子一看这奴隶被主人赠与百花阁，竟是有好几人向老鸨出高价要买他。那老鸨以其主人可能反悔回来领人为由一一拒绝了，让阁里少年来扶清风进去。清风没有反抗，默默地跟着几个少年进去了。

　　老鸨向外面没散去的女子们行了个礼，就也进了阁里。

　　他走到一楼的一个暗房里，就见清风垂着头在里面站的好好地，之前的少年都去招呼客人了，只余他一个人在房里，却是不急不躁，估摸着是个稳重倔强的性子。

　　他走到桌子后面拿出张纸放在桌面上，“你主人既然让你进了这百花阁，你就不要做其他想法，这是卖身契，签了你就算是我们百花阁的人了。”

　　清风默不作声，也不动作。

　　老鸨皱了皱眉，正想着招呼外面的龟奴，就有一个女子敲门进来了，老鸨见到那女子赶紧起身道：“荷姑娘。”

　　那女子点点头道：“琼笙，青姐姐让我带他上去。”

　　琼笙面露疑惑，却也不问，只是应道：“自是听从青鸾大人的。”

　　清风抬头看向那荷姑娘，正好与荷姑娘的眼睛相对。她眼露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请。”说着便带头走了出去，清风跟在她身后，隐约的知道自己算是成功的被上层的人士发现了，但还是不太确定。

　　他被带到顶层的一个装饰奢华的宽大房间，淡粉的地毯和紫珊木的茶几显出了不同于风尘之地的格调。房间侧面的隔间里摆放着热气腾腾洗澡水的房间里，旁边托盘里有放好的换洗衣物。荷姑娘领他到隔间就退了出去。

　　清风草草的梳洗了一下自己，就用托盘里的发带把头发束了，穿上给准备的深蓝色长衫，系上白色绣花腰带。他把自己又打量了下，觉得没有差错之处便出了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