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白歌 双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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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烈日下，一个瘦小的身影用木剑一下一下的劈砍着木桩，整个练武场只有他一个人，汗水早已浸透了衣服，滴在地上，形成了大片的水迹。
“九皋，”身着碎花小白裙的少女走过来，腼腆的柔柔的叫他。男孩赶紧收剑，躬身行礼道：“姬九皋，参见秦少殿主。”
少女赶紧扶他起身，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瞬间即逝。她牵着他的手蹦蹦跳跳的往训练场外走去，九皋哪敢抵抗，顺着女孩的力道向前去。
女孩带他去草地上玩了一下午。第二天九皋因为没有通过测试被罚了二十鞭子。
但他还是装作没事的样子陪她去草地上玩，只是每天早起了一个时辰在后院练剑。
深秋，红枫岭上落叶纷纷。
九皋运剑如飞，身轻如燕，剑光四射之中，每一片半空中的叶子都留下一个小如米粒的刺痕。一套剑招走完，他站在纷飞的火红的枫叶里，一身雪白的剑侍长袍，长发轻束，清秀的眉眼温顺柔和，如同火焰中的妖精。
一位身着淡粉色锦衣的少女从林中鼓着掌走来，九皋回身，躬身一礼，柔声道：“少殿主。”
少女笑道：“叫我飞歌就好。”九皋但笑不语，少女无奈，只好道：“算了，不说这事。”牵着他往林里走。
那天他们在林子里捉秋蝉。
九皋晚上编了笼子，把捉到的蝉放在笼子里，听了一晚上蝉鸣。
扶摇殿外银装素裹，白雪皑皑，九皋一袭红衣静静的站在殿前右侧，修长的身躯脊背挺直，目不斜视，长发束起，脸部线条柔顺中又带着英武。在殿前守了一夜，露水沾衣。
正要与下一位剑卫轮值，一位窈窕淑女从殿中走出，少女头戴银钗，身着淡蓝色长裙，裙边绣有素色花瓣，腰系宽玉带，缀有流苏，随步轻摇。
九皋躬身行礼。
少女颔首，便自顾自的出了殿。
九皋轮值后御剑飞到天池，那少女果然坐在池边逗弄着白鹭。她赤脚泡在水里，红鲤轻吻着她如玉琢的脚趾。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他悄声上前，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少女惊呼一声，便咯咯的笑出声来，她唤道：“九皋，九皋！”抬手向后环住他的脖颈。
他俯身绛唇印在她的唇上，语调轻柔划破春雪，他说：“飞歌，等我。等我娶你回家……”
初春三月，草长莺飞，九皋身着紫色金边长衫在祥云殿外跪了三天三夜。他听到路过的弟子们悄声说着“扶摇殿老殿主被处死了，听说是背叛的罪名”“秦飞歌也被抓起来……”
他不敢用灵力护体，在潮湿的地面上，他的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视线也一片模糊。
一片白色出现在视线里，九皋赶紧拜下。“宫主，求您……”
白袖一挥，将他托起。冷漠声音响在头顶，“我不会改变处决，不过你可以带她走。”九皋猛然抬头看向他，“只要你们不被抓回来，你们就可以永远活下去。”
“九皋，我冷……”曾经美丽的少女肌肤苍白，嘴唇青乌。九皋把全部的衣物都裹在她身上，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哄着，“他们马上就走了，我们等天亮了就出去晒太阳，就不冷了。”
但他们在阴冷的山洞里呆了两天，外面的玄羽宫弟子才逐渐离去。九皋抱着昏迷的少女在草地上晒了一整天的太阳。
清晨的薄雾在阳光下散去，山脚下的茅草屋在绿树芳草中若影若现。
屋前，九皋将女子抱到藤编的躺椅上，随后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女子羞涩的笑了笑，明明是韶华之年，眼角却有了淡淡的皱纹。
九皋从屋里抱出药材一点点铺在太阳下晾晒，渐渐的竟铺满了整个院子。
他把熬好的药喂给女子喝，还自己腌制了梅子给女子下药。但药还是苦的女子直皱眉。
九皋用鼻尖厮磨着她小巧的鼻头，笑道：“再喝几次就好了，到时候把这药给那个邱神医尝尝，看他还给不给开这么难喝的药。”
女子想着那玉树临风的邱公子五官都皱在一起的样子，笑出声来。
九皋拿着她盛药的碗走到后院，把碗底的药渣放在嘴里细细的咀嚼，苦的他胃都抽搐起来……
阴森的树林里满是血腥味，黑暗里，刀剑上反射着一抹寒光。九皋浑身浴血，苦苦支撑。对面只余最后一个敌人，但他自知自己已是强弓之末。
“赤翎，看在我们是同一批弟子的份上，放过我们一次。”
对面的人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女子伏在不远处，声嘶力竭，“快走！不要管我！”
对面传来慵懒的调笑声：“师兄，想当初你那么好的资质，受人敬仰，如今却被她拖累到如此境地，真是世事难料啊。”
说着他身形一闪，竟越过九皋向女子攻去，“今日就让师弟帮你除了这情劫。”
九皋始料不及，待回身欲挡之时，赤翎却一招得手，转瞬没入了林中。
九皋抱起女子，几欲崩溃，却见伤不致死，竟是避开了要害。
大年初三的，陈家村旁边搬来了一户人家，那木屋盖在村的外围，离村民家都挺远。好奇的小孩有时候会去看看。只知道是一男一女住着，女的还是个瘫的，竟是都没有长辈。
村里的疯言疯语传的挺快，不多久竟是连故事都编了几个，也不见他们家里人出来辩解，更是说的像真的似得。
九皋每天天不亮去采药回来，等回到了家就把药放在炉子上煎着，便给飞歌擦洗身体。飞歌不能动，只能发出极弱的声音，根本分不清是什么音节。
她总是冷，冷的牙齿磕着响，九皋尽量长时间的把她抱在怀里。
她全身无时无刻都在疼，只有睡着了才会好些，九皋每次就是抱着她哄着一晚上，待清晨她睡着了才出去采药。
有时候疼极了她就会叫九皋的名字，嗡嗡的声音，但九皋知道她是在叫他。
只过了一年，飞歌的头发都白了，脸上也满是皱纹，她神智不再清醒，只知道不停地喊九皋，喊疼。她每喊一声，九皋就应一声，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着。
这天晚上，飞歌竟一秒也不曾睡着，喊了一夜的九皋，喉咙都哑了。九皋看着屋外天色渐亮，便干脆起身给飞歌打理了一番，打横抱起飞歌往山上去采药。
山腰上四季如春，繁花似锦。他把飞歌放在花丛里，飞歌竟也不再闹腾，静静的躺着。九皋看她喜欢，便折回来，也不再采药，就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和她说话。
他声音柔柔的，这么多年都未曾改变过。他从自己小时的丑事讲到和她在一起的点滴，讲了两个多时辰，飞歌竟都没有再喊疼。
九皋看着她苍老的容颜和不复清明的眼神，低头与她深吻，“我一直很后悔当初让你等我……”他在亲吻的间隙轻声说。然后飞歌的身体一震，九皋继续亲吻着她，口中全是血腥味，九皋移开身体，他的右手按在飞歌的后心，震碎了她的心脉。
那一天夜里，陈家村外的一座小木屋燃起熊熊大火，待村民们将火扑灭的时候，整个屋子什么也不剩了。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黑暗之中，犹豫的声音：“我是谁……？”
“清风哦，你叫竹青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白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