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要说话 黑夜中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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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心顾洗漱完刚想睡觉，有个女生拿着名单拦住了她：“同学，你是何心顾吧？”
何心顾点了点头，认出了这女生是班长韩小琳，韩小琳说道：“哦，是这样的，每个班每晚要派两个人守夜，在咱们的责任区，负责看好学生不要在熄灯之后出营房，今天是你和郭笑，听说你们是室友，那你们自个儿商量下谁上半夜谁下半夜好吗？”
何心顾应了，问郭笑想怎么安排，郭笑道：“我守下半夜行吗，今天训了一天好累，现在我快困死了，好想先睡会儿……”
于是何心顾搬了凳子，拿了手机就坐到了守夜区。
一班责任区在长长的走廊尽头，值日生在这个位置刚好能看清每个寝室的门，以防有学生出入，这值日生其实可有可无，毕竟训了一天谁还有精力串门呢，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何心顾背后是一道中间镶着两道玻璃片的木门，过了这扇门就是男生营房，她靠着门，跟许云颐发着短信。
周景同趴在窗口，他手机撑了两天没电了，男生营房连个充电插座都没有，所以他一直在等着找何心顾帮忙给手机充个电，可惜等到熄灯时间，也没见何心顾出现。周景同挠挠头，心想心顾啊心顾，关键时刻怎么掉链子呢？
从卫生间出来，周景同不经意间抬头一看，不远处的那门后，嗨，出现的可不是何心顾嘛！
他等了何心顾很久，现在看到何心顾就有种天然的兴奋，倒不是一定要她帮忙，只是看到了，就觉得等待到底是没白费！周景同找了个人问，“哎，大晚上的坐走廊里，那妹子干啥呢？”
“值夜吧！我还以为只有男生要值夜，原来女生也要，啧，真不怜香惜玉。”
周景同打了句哈哈，回寝室问班长，今儿谁值夜啊！
班长无奈道：“我谁也叫不动，草，只好自己去了，你们一个个一点觉悟性都没有！”
周景同接过班长的值夜本，“我来值夜，你小子别太感谢我哈！”
班长见了鬼似的看着周景同拎着凳子向那扇门走过去，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傻/逼！回来！你走错方向了，咱们值夜在另一头！”
周景同转身压低声音道：“滚去睡吧你！哪头不是一样的啊，要不你自己来守！”
班长翻了个白眼，“被教官发现你自己负责！”然后进屋睡了。
周景同走到门边，突然恶作剧心起，悄悄坐在了木头那部分的阴影里，从何心顾那边看过来，压根儿没法儿发现这边有人——然后他开始“扣扣扣扣”有规律地敲门，想吓一吓何心顾。
敲了大半天，何心顾却没什么反应，周景同忍不住贴近门边，听见何心顾低声应和着什么，在打电话？
何心顾原本是在跟许云颐发短信的，手机亮的时候，她以为是许云颐的回信，点开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妹，哥今天有个机会打电话，晚上十一点，你能接吗？”
何心顾刹那间愣住，回过神来手都在抖“可以的，可以！”
过了没几分钟，手机就开始震动，何心顾接起电话，听到何改低沉的声音：“心顾，哥想你。”
瞬间有些鼻酸，她没回答，等着何改说更多。
“心顾，大学好吗？”
“好……哥，你今天怎么能在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何心顾压着嗓子，闷闷地问道。
“等哥出来再告诉你，心顾，哥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再过两年，哥就能出去照顾你了，高兴吗？”
“什么？！哥，你能提前出狱了？！你不是在骗我吧？你一定不要骗我！”何心顾被这太过惊喜的消息震住，一时间最大的感觉竟然是“哥哥是为了哄我开心骗我的吗？”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呢？只不过，心顾……你会不会嫌弃哥给你丢脸？……要是这样的话，我……”
“何改你在开玩笑吗？！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只有你了好吗？你……”何心顾急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喉间开始哽咽，眼眶也不自觉红了，哥能出来了，真的……太好了……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你哭了吗？别哭别哭，是哥不好，哥不会说话，等哥出来带你玩，别哭啊心顾！”何改听着何心顾的哽咽，在何心顾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锤了几下墙，狱友抽着烟道：“傻大个，别锤了，小心把狱警招来！”何改转身瞪了他一眼，继续对着电话安慰道：“心顾，给哥说说，北京好玩吗？大学同学怎么样？”
何心顾抽了抽鼻子，“北京蛮好的，东西好吃，地方也大，同学都很友好，我很幸运，遇到了对我很关心的人……我们现在在部队里军训……”
“那就好，哥就放心了，军训很辛苦吧？”
“还好，我们今天还学唱军歌了，等你来我唱给你听……”
“就现在吧，等哥出来你肯定都忘了，现在唱，哥好些年没听到你唱歌了，来，唱吧。”何改声音听起来很期待。
“呃……”何心顾犹豫了一小会儿，“哥，其实我还没学会……”
“哈哈，没关系，那就随便唱个吧，哥想听。”
何心顾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
哥哥还没入狱，爸爸妈妈刚离开，自己任性地跑出去，吃尽苦头，最后还是哥哥找到了自己……在那间被死老鼠气味填满的小破房子里，哥哥抱着自己等警察救援的时候，给自己唱的什么歌？
“心顾，别睡啊别睡，哥哥找你来了，哥哥找到你了！你别丢下哥一个人啊！你前几天不是要哥唱歌你听吗？哥现在唱给你听！”
然后就是变声器少年公鸭嗓唱的跑调歌谣“小乖乖来小乖乖，我来说呀你来猜，什么长长上天那样长海中间……什么长长街前卖嘛哪样长长妹跟前喽喂！妹你别睡，来猜猜啊……猜到了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呀！”
何心顾咳了一声，在黑夜里隔着两间办公室似乎传不到寝室那边去……
“哥哥你呀小乖乖，你来说呀我来猜，银河长长上天莲藕长海中间米线长长街前卖嘛丝线长长妹跟前卖喽喂……”
何改蹲在墙角，喉结动了动，也默默地红了眼眶，妹子还记得，这是自己唯一会唱的歌，还是在小学联欢会里被老师逼着学会的，爸爸妈妈走了以后，心顾还那么小，天天哭着找妈妈，缠着哥哥唱那些妈妈常常唱的、温柔的歌谣……
“心顾，再唱个别的，别埋汰哥了，明知道你哥我只会唱这个。”
何心顾笑了起来，换了一首蝴蝶泉边，她的声音本来没有一般女生的清亮，可这样压着嗓子轻声唱，却有着别样的软糯，仿佛她真是一个身着异域服装的少女，在蝴蝶泉边红着脸看着自己的爱人，轻轻唱着歌表达着少女情怀。
“大理三月好风光，蝴蝶泉旁好梳妆，梳好妆来等阿哥，怎不见阿哥来？
阿哥你是有情人，苍山脚下金花开，阿妹梳妆等你来……”
一曲唱完，何改又唠叨了几句，才道：“心顾，哥得挂了，你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等着哥去找你。”
“这么快？哥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何心顾一句话还没说完，何改那边却已经挂了电话，她呆呆地，红着眼眶看着手机，仿佛想透过手机看到何改的脸似的。
周景同面色复杂地在门另一边，他似乎听到了何心顾的秘密，也许不算秘密，但这样偷听，总是不太好，虽说自己的本意并非如此，可……
他烦躁地往门上一靠，这下却惊动了何心顾，何心顾眼眶还红着，眉头却立刻皱起来，“谁？”
周景同在阴影里，透过薄薄一层玻璃看着何心顾转过来的脸——眼睛很红，眼里的泪光似乎还没散去，在黑夜里格外闪亮，眼下皱着眉看过来，没了她平时的凌厉，却有种硬撑着的坚强。周景同想现身，可是又不知该怎样面对可能出现的尴尬场面，只好当自己是空气。
何心顾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军营里应该也不会有闲杂人等，可能是风？她放松了一点，继续靠在门上想事情。
想的昏昏沉沉的时候，郭笑主动来找何心顾换班，何心顾迷迷糊糊地爬到了床上，一沾床就睡了。
周景同看着何心顾走了，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到寝室把值夜本往班长身上一丢，“刘明醒醒！老子帮你守了上半夜了，下半夜自己守去！”
然后，睡眠一向好的周景同竟然辗转难眠——倒不是多么内疚，很奇怪的是，就是毫无睡意，脑子里一会儿是软糯的歌声，一会儿是那张装着强硬的脸，周景同一个激灵，我艹，不会看上她了吧！这不科学！他赶紧从枕头下摸出钱包，看了看钱一萌的照片，才安下心来，这才对嘛，一萌这样的，才是我最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要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