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葬礼 下 此时的陆坤 ...
-
黑压压的天,瞟着细雨。
道路静谧而荒凉,一阵风刮过,卷起树叶,风中飘散。空气中湿漉漉的沉闷。
殡仪馆门前的道路,已经被封死,听着成排的车队,肯定超过百辆,那人就更别提了。肃穆的面无表情的男男女女门,排着几列整整齐齐,堵死了整条马路。没有嘈杂的哭喊,没有低声的啜泣,有的只是肃穆和庄严。
这阵仗,就连前几年轰动一时的那个跳楼死的明星葬礼都没这么气派过。
最惹眼的是,就在着成排的车队,对后四下的马路,数十辆警车也随时待命着。就是何方人物?
随着人流涌入殡仪馆。门口黑压压的一排人影,不是叫得上排名的,可是都没有资格进去,只能干干的站在路边。
今天的殡仪馆被整个包场了,其实已经被整整包了七天了。这七天,全市的死人们都无处安身,可是活人们都不敢发话,要是得罪这些人,可没好日子过。
整个灵堂被白色波斯菊包围,围绕着黑色纱布。黑白分明。
面墙上挂着一个男人的照片,四十左右,眉目俊朗,硬挺。冷面,剃着半寸头。
照片前的香炉已经插满了香。白色蜡烛烧的泪满。摆放着的贡品死气沉沉。
灵堂左侧,跪在地上,穿着孝服的女子,哭得整个五官都变了形了,倒在身边的男人身上,那男人搂着女人,不断的安慰,“姐,你别再哭了,这几天都没停过。”这个男人叫苏彪,他怀里的女人叫苏离。就是照片上那个男人正牌的老婆。
苏离被苏彪这一说,又哽咽了起来,“我命苦啊,三十出头就没了男人,这日子以后怎么过啊。”苏彪继续不断抚摸着苏离的背部,不让她哭得岔气,“这小娘们,害死我男人,害死我男人。”
苏离的哭声委屈,眼神凶狠。其余坐下的人无不摇头叹气。
一阵骚动来过,苏彪紧忙扶着苏离起身。往门口走去。
此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气势盖人的老人,老人穿着黑色的外套,里面白色的大褂,拄着拐杖。头发斑白。身后跟着几个黑衣男人,各个凶神恶煞。
老人的脚有点发抖的站到灵堂前。苏彪赶忙上前扶住,“老爷子,您今天怎么又来了。您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我来送送我干儿子!我的儿啊。”老人的脸色苍白,已经流不出眼泪。老人转头看看着苏彪,“那小娘们至今也没来拜过吗?”
苏彪摇了摇头,愤愤的说到,“她来了,老子要了她的命!”
老人拍了拍苏彪的肩膀,他也想干了那个女人,不过到底还是比年轻人更沉得住气:“今天外面很多警察,再说现在风紧,这事儿迟早得解决!”
苏彪点了点头,又跪到了苏离的身边。扶着他姐姐摇摇欲坠的身子。
老人站在遗像面前呆呆的看着,回忆着这两年的事情,“我的儿啊,你就为了这个娘们搭上了命啊!”
天色似乎更暗了,风吹的有些邪乎。
那些没能进灵堂的人们仍纹丝不动的站着,偶尔隔着聊一下。
说话的人们顿时静默,四处有着一股蠢蠢欲动的骚乱,不远的警察也静默了下来,原先挤的满满当当的马路,一瞬间让开了一条大道,由远至近的开来几辆黑色轿车,稳稳的,平静的停在来殡仪馆的门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又惶恐的看着这个即将从车上下来的人。
此时从车上下来一个白衣男子,头发过肩,在后脑扎起,那人迅速的打开后门。探头进去说了几句话,点了点头,又向后车示意了一下,后车下来了一排黑衣男子,整齐的排成两列在车门两排,挡住了外围的视线。
同时那些一直停在路边排成长龙的车子里也陆陆续续下来一些人,朝着这边看来。
警笛偶尔的响作,巡警们个个自危。
那一个个小弟们都交头接耳起来。究竟是什么大人物。“听说了吗?”
“什么?”
"大人物?"
“谁?”
此时从车里下来一个男人,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身材,表情严肃,不可一世的眼神。眼光直视着前方,直接忽略一旁向他投射过来的目光。
男人是一套纯黑的西装,白色衬衫,头发整齐的梳到脑后。没有停留,在白衣男子的引领下直接进入内堂,一旁的人有些人不认识,一些在道上混过年月的人都不可思议看着这个男人。
五年风云,斗转星移,今天这个人又出现了。
当男人踏进灵堂的那一个,这些哭得,发呆的,默哀的,无不立即肃穆的站了起来,眼神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进来的男人。
老人颤抖的手扶着灵堂,回头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男人,一种恍若隔世,老人的眼神透露这淡淡的纠结,“坤子,回来了?”
那个男微微的点了点头,朝老人走去,双手握拳,朝老人拜去,“圣爷,陆坤回来了。”
二葬礼下
那些没见过的,惊讶看着这个男人,见过的,再仔细的眯了眯眼,确认眼前的人。和五年前的他,没有太大的变化。
陆坤,是什么人物,当年叱咤风云,这里那条路没有他的堂子,哪条后巷的小路没有他的人,这里所有的墙都有他的血。
陆坤,让人又敬又怕的,远远就能闻到他的气味,躲得远远的。
要不是五年前那场在仓库的血拼,一时死伤无数,原本只是一场地盘争斗,最后出动了特警,战斗机。整个夜晚,轰鸣不断,枪战不断。参与的大佬们都消失了,只有陆坤得以逃生。否则这里的地盘哪里轮得上孙敬辉。
陆坤看着相片中沉默的脸,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进,每一步都踩着过去的回忆,曾经一起打拼的时代,从信任到猜忌,到背叛,再到。。。再就是烟消云散了。
陆坤看着灵堂上男人英挺的面容,叹了口气,“阿辉,好久不见!”
陆坤给孙敬辉上了香,磕了头,一声不吭的站在圣爷身边,两人同时叹了口气。一时感慨万千。
五年岁月,物是人非。陆坤不是原来的陆坤,孙敬辉已经成了一坯黄土。
陆坤走到苏家姐弟面前安慰了几句。苏彪抬眼看了看陆坤,眯着眼,他并没有把陆坤怎么看待,他知道这个人物,不过当年他还是个小毛孩子,就现在的局势,盛强和赤龙的规模,他远可以不待见他。
苏离看了一眼陆坤,感觉这个男人比五年前内敛了许多。
在苏离的脑里,当年表面上他和孙敬辉一东一西掌控这整个南部的,是实际上,孙敬辉还是要谦让他几分,而且陆坤太强势,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兄弟也是一样,该狠的时候绝不松手,必要时,就拼了命。
当年他就凭着,赤手空拳,直接敲掉了三个大堂的老大,声名显赫,在江湖上也博得了名声。当时还弄出了一些响当当的案子,每一个无不惊天动地的,每一个都深深奠定了陆坤的地位。
不过这也为之后的事埋下了隐患,陆坤做事太狠,实在结下了很多仇家。
苏离心虚瞟了一眼陆坤,没有作声,继续低头抽噎着。
陆坤当然知道苏离想的什么,没有搭理,转身环顾了一下房间里,四下错落的坐着一些人,都是当年的狠角色,有些已经退隐,有些仍在拼搏,看他的眼神有仇视,有唏嘘,有敬意。他都一一带过。
又走到圣爷跟前,“老爷子,还是坐一会儿吧。死者已矣。”
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苏离给孙敬辉足足摆了设了七天的灵堂在殡仪馆。
有些人每天都来,有些人做一两天,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只要陆坤不出现,这个灵堂将继续摆下去。
今天,头七,陆坤的出现,大家心都提到的嗓子眼,好了,那些被耗在外面的死人们这下可以安息了。
这天引起第二次轰动的是一个女人的出现,当这个女人默默的走在路上,一身白色风衣,黑色衬衫和裤子,带着墨镜出现门口的时候。
其实这个女人已经在街角站了很久,一直站着,看着人进进出出,看着车来来往往,看着风吹风止,看着飘雨,看着落叶。看到眼睛发干发涩,看到一群车引起的骚动,看着所有人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个角落,她才狠了狠心,抬起伫立很久的脚,无声的走向殡仪馆的大门。
在很多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出现在了灵堂的门口。
一个伙计匆匆的跑进堂内在苏离耳边嘀咕一下,只看苏离的脸色马山变的狰狞起来,苏彪也整张脸涨的通红,凶神恶煞,“臭婊子终于来了。妈的,给老子滚进来!”苏彪迅速起身,像只逮到猎物的豹子。
进来的人,让会场静的诡异,仿佛吹进一阵刺骨的寒风,冷到血液里。陆坤忍不住看了眼是何方人物,白衣男人在他耳边嘟囔了一句,“坤哥,听说就是孙敬辉就死在这个女人手上。”
陆坤抬了抬眉毛,又仔细看了看这个女人,白色风衣下显得面色更加苍白,墨镜遮住了大半个脸,长发披落在双肩,遮住双颊,整个脸只看得到红的滴血的唇,脖子的弧度很美,延伸到纤细身体,腰杆笔直,整个身上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苏离不顾形象的冲到这个女人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撕扯着,“你这臭女人,要不是你,阿辉怎么会有今天,你还我男人,还我男人。”说着,还一巴掌直接敲在女人的左脸,这一掌打的火辣辣,直接大飞了女人墨镜,飞的老远,打得女人的长发在半空飞扬。在女人苍白的脸上留下艳红的印记。女人没有还手,只是打了个踉跄。
苏离还不罢休,拉过女人的衣领,将她身体靠近自己,又一巴掌,比刚才打的更狠,更想,直接打得女人耳朵轰鸣起来。嘴角也露出淡淡的血丝。
苏彪也一肚子火,冲上去,抓着女人的摇摇欲坠的身体,毫不客气一脚踢在她的腹部,整个把她踢倒在地上,成跪状。双手支持着突如其来的重量,手心似乎有点破皮。
“你还想跪辉哥,你有什么资格,你这狗娘养的臭婊子,没有良心的白眼狼!”苏彪还想继续,他的兄弟们也早已围了上去。
一声深沉的咳嗽声想起,大家都停了下来,看着声音的来源,圣爷淡淡的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女人,他和她有过几次照面,都是孙敬辉带着的。
在圣爷眼里,这个女人一直都是这种冷淡的面无表情,无论辉子再怎么对她嬉皮笑脸,讨好,她永远都是这样。可是,圣爷知道辉子是爱死了这个女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下场。她给辉子倒水,递酒,陪辉子打牌,让辉子揩油,亲热,她永远都是这样。可是辉子却从来没有动气。“辉子还在,有什么事等辉子入了土再说。”
有老爷子的命令,苏家姐弟才罢手,有跪坐在原地,双眼仍狠狠的瞪着这个女人,其他的兄弟也退下了。
女人稍稍扶正了身子,低着头,胃部因为刚才的打击,抽筋的疼痛。她咬了咬牙,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抬头,看向灵堂上孙敬辉的照片,这个在她过去的两年多时间中天天见到的脸。
她有点吃力的站起身子,有点不稳。
走到灵堂前,伸手抽了了三根香,在慢慢的走到蜡烛前,点燃,吱吱的燃烧声刺耳。她退后了几步,站在灵堂的正中间,直直的看着遗像,有些发愣。在磕过头后,将香插在的香炉里,满满的香炉,烟雾袅绕,熏的人眼疼。
女人双手扶着灵堂,透着烟雾看着孙敬辉,熟悉的脸,却没有以往对她的动情,吸了口气,被烟呛的连声咳嗽。
这一切看在苏离眼里完全是惺惺作态,“臭三八,还有脸站在这里。还不快滚。等阿辉下了葬,老娘可要好好收拾你。”
女人根本没有把苏离的话听在耳力,只是默默的眯着眼,看着孙敬辉,声音和人一样冰冷,“你毁了我这辈子,没有你,我不会有今天,我不欠你,不欠你!”
一字一字,缓慢的,清清楚楚刺进每个人的耳朵,激的在场的人,只要知道孙敬辉是如何宠爱这个女人的都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撕下他的皮。
苏彪实在按耐不住,一下冲上前去,拎起女人衣领,将她活生生的甩了出去,重重的甩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婊子无情,你这臭娘们,我们辉哥对你这么好,连命都不要了,你还这里气他。说这些鬼话,你信不信你出这门口,老子就宰了你。”
女人一声冷笑,没有作答。苏彪步步趋近,正准备抬起脚,再踢女人一脚,突然出现的一个身影挡在了苏彪的面前。是个壮实的男人,固执的五官,刚毅的线条,男人伸出结识的臂膀挡在了苏彪的面前。这个男人叫陈龙,大家都叫他阿龙,是孙敬辉的贴身,在赤龙也算有点地位。“辉哥生前交代,谁都不准动这个女人!”
“你说什么?”苏彪和苏离同时惊叫。
“这是辉哥交代的。”阿龙对孙敬辉相当忠心,为人木讷,对孙敬辉唯命是从,孙敬辉的一句话就是圣旨,所以无论孙敬辉是生是死,只要是他的指令,他一定拼命办到,“我不能辜负了辉哥!”
"那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大嫂!"苏彪吼道。“阿龙,你别忘了现在谁才是主!”
阿龙不响,但身子也没动过,还是挡在女人和苏彪中间。
“呵呵!”正当双方僵持着,女人突然发出了凄凉的笑声,苦到人的骨头里,“呵呵,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交待的。” 女人慢慢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掸去灰尘,越过苏彪看了一眼孙敬辉的照片。“都死了!”
她低头寻找刚才被苏离打飞的墨镜,已经破碎了一块镜片,可怜的躺在一双脚边。女人皱了皱眉,看了眼那双脚的主人。
这一眼,陆坤从没有看过如此清澈的双眼,深沉的像要把人吸进去,冷漠的又可以把人冻伤。
看着女人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默然的回头朝门外走去,陆坤心中莫名的咯噔。
此时的他不会想到,这之后的纠缠就从此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