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庵》小四喜

29、旧好 庄箐觉得自

　　庄箐觉得自己最近的心情有点复杂。
　　当然也不是说现在这样不好，只是每当看到庄鸿对爹爹的那个恨不得扒在他身上的黏糊劲，庄箐总会有种想要深深扶额的冲动，恨不得把以前那个认为庄鸿严肃认真的自己给彻底抹掉。
　　前世父母离异，庄箐很早就出来自己单过了，所以对父母的印象还停留在为婚后财产争吵时的面红耳赤上，这世虽说比上一世好了很多，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在整个童年的时间里庄鸿和洛湘两人好像也一直是不冷不热的状况居多，这曾让庄箐一度误认为这就是夫妻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了。
　　即使在见识了他们如今的相处方式之后，庄箐依然这么认为。她有点庆幸，还好上辈子没恋未婚，如果不出意外这辈子庄箐还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就对于这件事的接受程度上来讲庄馨显然要比庄箐淡定的多，因为在他简单的思维认知中，只要爹娘还是那个爹娘，那么他的生活依然可以维持在无忧无虑中度过。
　　或许，也并不如他想像的那么轻松。这不，吃了早饭，他就要被洛湘领去写大字，这是庄鸿新定的规矩。若是以往，庄鸿为了让庄馨在洛湘面前说好话巴结他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给他定规矩。
　　所以说，这果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现在庄馨正一边抗拒着洛湘的催促，一边一步三回头的向庄箐投射求救信号，庄箐偏过身子掩着鼻子尴尬的装作没看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话说自从那次在桃花庵用树屋哄着他老实的练了半个月的字之后，他是半点都没动过笔墨了，庄箐还愁再用什么法子让他就范呢，这会儿正是求之不得。
　　直到庄鸿实在是看不下去重重的哼了一声之后，庄馨才立马像是被人拎着脖子的小猫一样反拉着洛湘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他绷紧的背影庄箐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嗯，看来上次被庄鸿打屁股的余威还在，这是果断长记性了啊。
　　“吃完了么？”等他们都看不见人影了，庄鸿才把目光转向长女。
　　“嗯，吃完了。”从上次书房谈话之后庄箐对庄鸿的态度也不似之前那么冷淡了。
　　庄鸿接着说道，“吃完了就去看看你小爹，自从你回来之后还没去看过他吧？”
　　这话说的就好像之前经常去看似的，不过庄箐也没辩驳只是低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看着庄箐听话的样子，庄鸿满意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又叮嘱道，“有空多去看看秀儿，他也是你弟弟。”
　　庄箐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然后极快的掩饰过去。
　　由于庄箐很久之前就从爹爹那里知道，自己这个小爹是爹爹的贴身随侍，又是爹爹主动替娘纳的小侍，所以其实在心理上庄箐对他并没有产生多么强烈的排斥。
　　再者，随着在这个世界度过的年月的增长，庄箐也逐渐地学着把自己融入到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因此，对爹爹的这种做法也不像一开始时那么费解。毕竟时代不同了，在现在这样个一妻多夫的制度中，显现是不能用上一世的婚姻观来衡量的。
　　庄箐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小爹时的样子，头上只挽了个夫郎髻，穿了件宽松的素白裙，简简单单，干干净净。那时他怀了庄秀刚好四个月，肚子已经开始显形，爹爹领着自己来探望他时，他正坐在凉亭里缝制一个布老虎，那种恬淡的温柔真恨不得叫人变作一片落叶，能够长久的停落在他的肩头。
　　第二次见他是在桃花庵，他面容憔悴一身狼狈，怀里搂抱着个约莫五岁大的男孩，在一片阑珊灯火中跪的孤注一掷，那种坚强叫谁看了都得动容。
　　彼时，庄箐正站在回廊的阴影下，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也就是从那时起庄箐开始对小爹这个称呼多了些真心实意。
　　后来再回庄府就听说娘亲叫人给小爹在西苑建了个小佛堂，开了南门，从此西苑和东苑就再没走动过。
　　如今虽然不知道庄鸿为何突然叫自己去亲近西苑，不过庄箐也不想多做深究，回头叫春杏挑了些上好的补品药材和绸缎，想了想又找出几本前一段时间在桃花庵抄录的经卷孤本，然后就去了西苑。
　　这算起来才是庄箐第二次进入西苑，但前边带路的小厮却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随着庄箐几人的前行，越往里走就越能显出西苑和东苑的不同。如果打个比方来讲的话，西苑和东苑就好比是一字一画，一简约，一美观。
　　沿着记忆中的那道回廊进了月门，拐了几个廊口，就到了厅房。或许是因了西苑有小佛堂的缘故，这一路上庄箐都能隐约感觉到鼻尖萦绕着一股禅香，和桃花庵的如出一辙。
　　一路无言的引着庄箐进了厅房，小厮斟了茶水然后规矩的立在一旁，比起春杏的沉默寡言，这个小厮简直是有过之而不及。因此这一路庄箐几乎是憋着呼吸走过来的。
　　乍一进厅房首先的感觉就是有点暗，庄箐诧异的环顾四周，原来每扇窗户前边都挂了暗帘，不过这时候天气又不冷，挂这么早做什么。
　　庄箐有心想探究原因，不过在看了一眼低头顺眉的小厮后庄箐果断的先把好奇压在心底。不一会儿又有几个下人陆续而入端上了一些点心和时令水果，看来娘倒是没有亏待他们爹俩，庄箐挑挑拣拣然后从点心盘子里捏起一块白白的糕点放入口中，嗯，果然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时门外传来了隐约的交谈声，庄箐拍拍手站了起来顺便理了理衣服，然后朝向门口。
　　阳光随着打开的门缝一股脑的投射过来，庄箐一时没有适应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