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司马兰兰

2、第 2 章

　　我收拾得很体面，6点就出现在火车站的门口，这里除了忙忙碌碌赶车和下车匆忙的人群外，我显得特别意外。这世界总是有那么多意外发生，就像曾经我以为我那荡漾在爱情海上的小船马上要驶入港口的时候，我却被女友突然告知她爱上了另外一个人，当时我觉得我就他妈的是个二百五，自以为地沉浸在恋爱中幸福地要死，没想到女友已跟别的男的打得一片火热。

　　我贱就贱在，就算女友移情别恋了，我仍幻想着有一天她能重新回到我的怀抱，就算像香港回归一样，尽管经历了一百年，但总有那么一天是值得等待的。可是，今天已经是我们分手的一年三个月零一天了，她还是对我不闻不问，我只能从□□的个性签名上了解到她的蛛丝马迹，虽然这个期限比起一百年来说显得有点短，但老天爷不会真让我等上一百年吧。

　　想着想着，我已经在车站的出口站了差不多三个小时了。我有些疲倦，但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出口会出来一个我一直在等的人，我的心情又开始澎湃起来。我只能等，只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求老天能不能可怜可怜我让我见上她一面，哪怕换来的仍是冷漠。

　　但事实是，我一直等到晚上11点，还是没看到她的踪影。

　　回到家，还是没忍住给她去了电话。

　　“喂，小灰吗”。

　　“呃...什么事”。她明显表现出冷淡的表情，我可以想象得出的样子。

　　“你今天不是回北京吗，我怎么在车站没看到你”

　　“车站？我坐的飞机。还有，我还是希望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你懂的”

　　“不是，那个京沪...”

　　嘟嘟嘟...随即传来电话被掐掉的断线声。

　　那个京沪高铁不是刚通了吗，我以为你会坐高铁...我愣在原地自言自语地说。我突然发觉自己不仅贱，而且还少根筋，谁说她一定会坐高铁的。

　　五年前，我来到A大，一所再普普通通不过的大学，因为高考的失利，让我对这所大学生起了莫名的抗拒。第一天我只身来学校报到，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像个难民。

　　踏进学校的大门，还算比较气派的设施，不过我根本没心情欣赏周围的风景，因为只要一想到我未来的四年将在这里度过，我就没了对它一探究竟的冲动。身边还有很多其他像我一样的新生跟着涌入大门，我无暇顾及。走着走着，到了一个岔路口，第一次见识大学能有这么大，居然大到迷了路。我正左右张望，那时，一个女孩就从前方的楼梯上和我迎面走下来，那样走路的姿态，神情，我感觉像在我哪个梦里出现过的场景。我故作镇定，她没有注意到我，我清楚记得她那天一身灰色的连衣裙，那样的素雅安静。

　　从此，我叫她小灰。她是我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见到的第一个女性，同时我感觉我的大学生活突然泛起了涟漪，不再如最开始想象得那么凄凉。
　　然后，军训开始了。让我出乎意料的事，在我隔壁排的角落里，竟发现了小灰的身影，老天冥冥之中私有安排。我暗喜。

　　这天，是军训结束前的会演。在一个月的相处中，我跟同排的几个兄弟已经混得很熟络了，所以，在会演之前，我就跟他们一起计划了一个节目。这个节目是我精心安排的我与小灰的第一次见面。

　　当主持人假装随机地载人群中将小灰邀请上台之后，我也随机毛遂自荐地冲上了台。我和小灰，便是这场蓄谋已久的节目的男女主角。随后，音乐响起，我唱了一首光良的《第一次》，从始自终，在小灰面前单膝跪地。在台下几百人的尖叫声中，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上去牵了她的手。这是小灰她第一次见到我，但是她当时一直以为这只是响应主持人的要求演的一出戏而已。她不知道这个随机出现的男人，已注意她29天零19个小时。

　　故事的结局是，我们走到了一起。但这自以为的故事结局却只是一个章节的完成式，我们在一起的大学四年的时光充满了幸福的点点滴滴。一起上早晚自习，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吃遍校门口的各色美食，星期天还去校外的小区偷偷同居。可我没想到这样的快乐就突然随着大学的结束划上了句点，她的离去，那样决绝，干净利落地似乎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做的一场梦而已。那个从楼梯下翩翩而下的女子，只是我的一场梦境，而我却不得不面对这梦醒后所有残酷的现实。

　　所以如今小灰的冷酷无情，我有些陌生，但也是这一年以来逐渐开始习惯的事情。我试着不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所有她不喜欢的事情我都不去做。就像她当初提出的分手，然后离开北京去上海，我都依着她，或者说，我根本没有了干预的权利。

　　我唯一有权利做的就是，选择自己的生活。于是，在生活中试着偶遇形形色色的女人，她们每一个对我来说都是新奇的，我带着这样猎奇的心理去接触她们，然后很快从她们身边抽离，这样的感觉让我觉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