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十 ——紅蘋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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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塚的手牽著不二的手，絕沒有放開的意思。不二想到成為「英雄救美」戲碼中的主角之一，臉上不禁因困窘而泛紅。縱使晚風吹過，也不能為不二臉上的熱度降溫。
晚上的街道靜得連輕細的風聲，也能聽得一清二楚。二人也沒有打破寂靜，在路上沉默不語。不二此時看著從手心傳來溫柔的手，開始想著自己與手塚的關係到底算什麼。
“男生與男生牽手，到底有什麼含意？”不二不解地想。
回不二家的路，事實上不遠。此刻手塚與不二來到不二家的門外。
「那個……手塚，你有空入來坐嗎？」不二打開門，說出些容套說話。
其實不二心中卻不想手塚入來，他想逃避，不想面對這尷尬的局面。不二暗想，希望手塚以天色已晚、不打擾你等藉口離開。
「嗯。」事情沒如不二想的發展，手塚想也不想就答應了不二。
不二在聽到手塚的答案後，立即後悔說出剛才的邀請。無奈說出口的話，是不能收回，所以便和手塚一起入屋。
如果被幸村知道，大概會以「引狼入室」形容這件事。
「手塚，我沖茶給你喝。」說罷，不二便逃似的走到廚房泡茶。
“冷靜一點，我要冷靜一點。”不二看見自己連拿水煲的手也在發抖，於是深呼吸務求讓自己能從緊張狀態，恢復正常。
一會兒，不二感到自己平復了一點，才開始裝水，然後開火沸水。利用未水沸的時間，不二想著剛才的事，以整理思緒。
不過，不二，你似乎忘了自家廚房是開放式的。縱使你不是面對客廳，你剛才可愛的緊張表情和舉動，也被手塚從側面看得七七八八。而且，手塚還揚出一個帥氣的微笑，被人看到相信也會被電倒吧！
可惜，不二沒有發現。
「嗶……」水沸聲打斷了不二的沉思，不二連忙將火熄掉。拿了一個玻璃壺，不二便抽手在架上，拿了裝有薰衣草的玻璃容器下來。往玻璃壺倒了一茶匙，不二再往壺中沖入熱開水，然後加蓋燜泡。五分鐘多一點，不二便將茶湯濾水，倒進杯中。
泡薰衣草茶的原因，主要是薰衣草能緩和神經緊張，令人容易入睡，較適合睡前喝用。而且不二現在的緊張情緒，不舒緩一下，看來又是一個無眠夜。
泡花茶時，通常會加少許蜂蜜或糖調味。不過，考慮到某人比較清淡的口味，不二連糖也沒加便用托盤端出客廳。
「這是薰衣草茶，請用。」不二將兩杯放在茶几上，將托盤放在一旁，便坐在梳化上。
只不過坐的位置與手塚之間，大約可容納一個人而已。無意打破沉默，不二只是用雙手棒著茶杯，低著頭、閉上眼聞著茶香。藉由薰衣草茶帶來的香味，不二慢慢地調整著略快的心跳，直到回復平靜。感覺到茶溫開始降至微熱，不二才開眼吹著茶的表面，再品嚐著那無糖的薰衣草茶。
沒糖的花茶，是淡淡的，中間帶點苦、帶點澀，但獨特的香味卻令不二能接受。和加了蜜糖的花茶比，這彷彿是另一種風格。不過，嚐第一口時，不二不自覺的，因不習慣那苦澀味而皺起眉頭，卻完收在客廳的另一人眼中。
「Ne，手塚，薰衣草茶不合口味嗎？」待不二喝了半杯花茶，他才發現手塚的花茶一口也沒被喝過。於是，不二便開口問手塚不喝的原因是否因不喜歡。
真正的原因，恐怕不二想也沒想過。手塚因為一直凝望著不二，所以才沒碰過那杯放在茶几上的花茶。
「不是。」手塚打破沉默地說，卻沒有拿起茶杯的打算。
「我還是泡別的茶給你喝吧！」不二見手塚沒有喝茶的意思，便站起來打算泡別的茶給手塚。「嗯……綠茶，好嗎？」
「不用了。」手塚捉著不二的右手，想阻止不二離開。
「痛。」不二因痛楚而皺眉頭，並輕聲地說出感痛的感覺。
「沒事嗎？」手塚仔細地檢查不二的右手，使用的力度之細，彷是在檢查珍寶似的。
手塚除了看見那被學長A球拍撞傷而留下淡淡的瘀痕，還有剛才的小混混那用力捉緊不二的手而留下的紅印。白晢的皮膚上，那些傷痕顯得份外礙眼。
此時，手塚才記得，剛才只顧帶不二離開，而忘記罰那班小混混跑圈。
“我實在太大意了！”手塚心想。
“手塚幹什麼捉著我的手發呆？為什麼會那麼像青春偶像劇的情節的？”不二近距離看著正發呆的手塚，臉色異常紅潤的胡思亂想中。“咦？幹什麼我會想青春偶像劇的？都是小幸常拉我看電視劇……”
「有沒有去瘀膏？我幫你塗。」手塚回神，又對剛才發呆感自己的大意，然後問不二家有有否去瘀膏。
「不用了，又不是很嚴重。」不二將右手收回面前。「我的皮膚比較白，才顯得紅了些。其實沒大問題。」
手塚見不二尷尬的表情（當然在外人看來沒什麼改變），才驚覺自己的失禮。於是，手塚也不堅持替不二塗藥。
「還會痛嗎？」手塚是指在網球場上受的傷。
「不痛了。」不二因為與手塚沒剛才的身體接觸，所以輕鬆多了，便打算玩手塚玩笑。「原來手塚冷冰冰的，也不是冷酷無情的，起碼不會見死不救。」
手塚不語，只是靜靜地聽著不二的話。
「如果今天手塚遇上的是女生，那女生一定以身相許了。」不二已習慣手塚對自己的戲言沉默，所以不二自顧自地說。「手塚有沒有後悔遇上的是我，而不是一個女生？」
「沒有。」手塚肯定地說。
如果不二遇上不幸，而手塚再像上次學長欺負不二一樣，不是最早的一群知道，手塚反而會覺得後悔。當然，手塚希望的，是保護不二，令他免於遇上危險。
「難道手塚你喜歡的是男生？」不二對手塚的答案感驚訝，不過只是一瞬間，他又回復他的戲弄態度。
「沒錯。」手塚面無表情地答。
「你……你在開玩笑嗎？」不二感到自己的笑容開始不能維持，只是能回了這個問題。
原本不帶什麼試探意味，不二現在才發現問題本身就帶試探。
本來想逃避尷尬，不二卻將自己帶到困局。
知道手塚不是會開玩笑的人，不二寧願想手塚是對自己開玩笑。
因為不二怕了。不二怕從手塚口中，聽到他喜歡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所以，不二不能像幸村一樣，冷靜地向愛人表白。
「不二。」手塚喚著不二的名字，令不二從混亂狀況回復一點。
「手塚原來喜歡男生，怪不知對女生沒興趣似的……」不二不斷對自己說冷靜，然後繼續著那生硬的笑容，強裝自然地說。「手塚真的很信任我，你不怕我說出去嗎？」
「不二。」手塚皺眉。
不是為不二的話，手塚是為不二在自己面前強裝而感不快。
「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不二沒對上手塚的眼睛，所以只是猜手塚為自己的話不滿。
「不二，你看著我。」手塚雙手放在不二的肩上，很有威嚴的說。彷彿受到到命令一樣，不二抬頭看著手塚。
「我……」不二看著手塚，好像從手塚捉著自己的手，就沒正視手塚的眼睛。一看到手塚的眼睛，不二讀出手塚肯定的眼睛，就是做了一個決定的眼神。
「我喜歡的人是你。」手塚看著不二的神情，顯然和看別人不同，至少氣溫比較溫暖。
「只是四年沒見，手塚就學會開玩笑……」不二信不過自己的聽覺，只是第一時間否定手塚的告白。
因為不二突然想起，手塚家是個傳統的家庭，手塚家不會接受自家引以為傲的兒子，是同性戀的事實。
不二想到手塚的未來，可能會因同性戀而滅掉。
其實不二最怕的，只是手塚剛才的告白只是一場夢。不二怕他夢醒了，會再為失落而感痛苦。
「不二周助，我愛你。」手塚的雙手捉緊了不二的雙肩，以反映他的認真。而手塚一次又一次的表白，只為了讓眼前人接收到自己的心意。
手塚不願再次放手，讓不二離開自己多一個四年。
然而，不二不知如何應對。
從雙肩而來的力度，不二知道這個不是個夢。今天一整天的事，都是真實的。手塚是真的向自己告白！
原來愛人是懷著與自己相同的情感，不二此刻很激動，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一直期待的，就是手塚的告白，不二聽到了，他……
「不二。」手塚看見不二說不出話，正想輕聲地給不二安撫。沒想到，不二竟然激動得哭了出來。
手塚也感到一絲慌亂，連忙將不二的頭放在懷中，然後掃著不二的背，以作安撫。
「我……我……」意識到自己的視線變得一片模糊，而且面上有水滴流過的感覺，不二知道自己哭了。然後，想說些什麼，可是話卻像卡在喉嚨中，說不出口。
「不用急。」手塚掃著不二的頭髮，以安撫不二激動的情緒。
突然，一陣暈眩的感覺向不二襲來，或許就是因刺激太多的關係。身體就這樣向前傾倒，不二便完全依在手塚身上，讓手塚作自己的支撐。
「不二。」手塚激動地叫著不二，看見不二有反應不是昏迷，心不禁鬆一口氣。以公主抱方式抱著不二，接著溫柔地將不二放在梳化上，手塚在整個過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傷不二。
不自覺地皺著眉，這是因手塚對不二的體重感到不滿。手塚記得很久以前，就和不二擁抱過一次。那時是裕太因壓力而向不二發脾氣後，不二在更衣室淋雨，手塚為了安撫不二而擁抱了不二。那次，也是手塚真正理清自己對不二的情感，知道自己愛上不二的重要日子。
“不二的身軀，感覺比上一次還要瘦弱。”手塚在心中想，並正在制定讓不二增肥的方案。
「NE，手塚，我……」不二想起來，但被手塚阻止。
「你多躺一會兒，我不會留下你一個人的。」手塚坐在不二躺下的梳化邊緣，面對不二說。
這個時候，整在客廳蕩漾著的，都是種名為“幸福”的氣氛。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十 ——紅蘋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