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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东临镇海,清剿海寇,严峰老九话承欢 严峰这几日 ...

  •   严峰这几日颇不爽快。本来在险峰城里待得安逸,结交不少王孙公子,也去了许多少时母亲不许出入的地方。天气渐热,东边海上海匪又起,抢劫了几处沿海城镇。暮峰听罢大怒亲去镇海巡疆,还命严峰随他一同出海。严峰虽不乐意,也只得跟随。

      镇海在险峰城东北,是块凸出海面之孤岛。因地势险要,暮峰在背风面修了岗哨,将军舰停泊于此地。只是岛中无淡水,井中打出的水甚是苦涩,只能靠接旧年雨雪水充数。暮峰常待军中自然无恙,严峰只到了第二日便开始腹泻。白日里还要被暮峰拉着出海巡查,久不登船的严峰一到海上便吐个不休。几日折腾下来,身子瘦削不少。暮峰见他病怏怏的样子反倒不满,也不给好脸色看,严峰心里不爽也不好发作。

      这日,他在船尾吐完,老九递上一个水壶道:“小郡王喝些水把,卑职在水里放了苦丁茶;滋味略苦但止吐养胃是极好的。”

      严峰道了谢接过水壶饮了一口漱口,吐在地上道:“不中用,太苦了!”说罢将那水壶丢还给老九,老九接了又递了帕子过去。严峰拿帕子擦了擦苍白的嘴唇道:“你倒是一直很安稳,几日下来跟没事儿人似的。”

      老九干巴巴一笑道:“卑职家中从小打渔为生,在傲来时跟随李将军做过几年水兵;这几年一直在汉口到金陵一线江边走动。”

      严峰听罢点头道:“小王少年时也没少跟着父王出海,虽身上不爽也未到此程度。想不到十多年过去竟愈发厌恶这海了。”

      老九道:“那江枫这些年把小王爷圈禁枫城,虽锦衣玉食供应,终归是软化王爷心智的伎俩。”

      严峰道:“小王何尝不知道他江枫存得什么心,只是小王本就是没什么大志向之人。便是到了现在,小王也恨不起来他。”他说道这里话锋一转道:“前几日,中洲送来玉郎书信;向我问起汉口遭遇,想必江枫知道父王不屑理会于他才托玉郎问询。”

      老九道:“老郡王脾性大,功夫又是世所罕见,想必他江枫也是忌惮。”

      “他自然忌惮,他的兄弟当初就是折在我父王手里。”严峰扶栏望着远处道:“当初母亲嫁给父王也是被迫,只不过父王待母亲极好,没叫她受一丝委屈。”他说着眼眶一湿,陷入回忆之中。老九不敢言语,退在一旁默默站着。

      “金承欢是个怎样的人?小王很想知道。”严峰忽然问道。

      老九楞一下道:“王爷想知道什么?”

      “你说他千手千脚,能种生死符无数,便是灵兽体的人了;他生母秦王妃也确实身份可疑。据小王所知秦姓人在傲来寥寥,但在芭提雅却是大姓。前代的芭提雅女王便是姓秦的。若说金承欢母亲是芭提雅混血,生下个灵兽体的孩子也是可能的。”

      老九道:“当年属下跟随李治廷时曾有机会入宫觐见,远远看到过一次。秦王妃高鼻深目应有明月国血统,金传芳对她言听计从,是专房之宠;但她为人低调,入宫后甚少抛头露面。她过世之时,金传芳痛心疾首,从此也不再立妃。至于金承欢,属下被召见机会甚少且每次见时都有珠帘纱帐相隔也不得见其面目。”

      严峰道:“前段时间本王差人打探,金传芳如今确实只剩三个儿子。但继郡王却是三子金承坤,并非金承欢,这又是何故?”

      老九道:“这便是金承欢阴险高明之处。当今傲来王金传芳生性风流,养育九子,长成者有六。长子金承勇最受金传芳宠溺,成年不久便被毒死,指示下毒妃子被赐死,其所生五、六王子受连累被废黜庶人。七王子自幼体弱,如今在宫里代发修行,不问世事。如今真有继承王位机会的只有三子金承坤和九子金承欢而已。金承坤系傲来王正宫黄王后之子,自是恩宠优渥封为代郡王。可无人知晓,那金承坤外表风光,私下里却是受制于金承欢的。”

      严峰听罢倒抽冷气道:“莫非金传芳连自己亲兄也不放过,竟给他也中了符?”

      老九嗯了一声道:“傲来宫中诡谲莫测,宫人常见三爷金承坤入宫探视九弟,都道是兄弟情深。我却知道那是金承坤身中符咒,受制于他不得不见。”

      严峰听罢叹惋道:“本王常见江枫两子相亲相爱,还以为兄友弟恭自然之法。金承欢连兄弟都要算计,实在是极恶之人了。”

      老九点头道:“金承欢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对亲兄弟尚且如此,对手下人便更是心狠百倍。卑职几个私交甚好的兄弟都因为李治廷之事而遭灭口。”

      “李治廷?”严峰困惑道:“本王也曾听传言东海武侯功高震主,为金传芳忌惮,所以被传召入宫秘密处死,对外称是遭倭寇暗算;莫非此事还有其他枝节?”他掐指一算道:“李治廷死时,金承欢至多八岁,怎会是他?”

      老九道:“此事本来属下也不信得,只是几个兄弟死时血管均有出血破裂现象,手掌发青也是被中了生死符的所致。这世上除了金承欢再未有第二个人会如此肆无忌惮使生死符了!”

      严峰听罢道:“若真如你所说,这金承欢从小便是阴狠至极了。”他心下思忖:去年秋时曾想趁江玉郎牡丹城游玩,派死士将其劫去南暮洲,谁知寻到河边失了他的踪迹;搜寻之时遇上另一波人,两方火拼伤亡惨重;事后本王暗查竟然有枫城兵士,白玉容说那是傲来在中洲安插的眼线,现下想来原是金承欢所为。

      严峰思虑许久又问道:“似你这般听命于金承欢的有多少人?蛰伏中洲的又有多少?”

      老九搔搔头皮道:“王爷此问为难小人。金承欢做事谨慎,听命于他之人互相对上暗号才能彼此知道,隔开一层就算走路遇见也互不认识。虽是如此,金承欢会对忠心死士论资排辈,卑职不才,几年前得了老九称号。当初在汉口跟属下比划的李代濡是小十一,属下也是跟他较量时才知晓。”

      严峰哦了一声道:“李代濡剑术高超只作十一之数,如此看来金承欢手下还真是卧虎藏龙。”他又追问道:“那李代濡并没有死?”

      老九道:“当初我作势杀他,只刺了他肩头静脉,他便用了闭气的本事装死罢了。”

      严峰听罢叹口气道:“一路上我只道他是江枫安□□身边眼线,汉口时也预料到会有埋伏;只是没想到布局的不是江枫,倒是我错怪他了。金承欢这招棋走得精妙,若非我提前知会父王赶到,我若死了现下南暮洲已和中洲开战了。”

      老九点头道:“若非小郡王谨慎,狼烟一起,对两地来说都是天翻地覆之祸事。”

      严峰笑道:“南暮洲虽大也不过依据长河天险偏安东南一隅,加诸时常受东海外过来匪盗搅扰,损耗国力。若真和中洲开战,以一隅之地对四家又是陆战并无胜算,何况还要时刻提防北边傲来趁乱插刀……”

      “那傲来之地本来就该是老子的!”不知何时暮峰已经站在甲板之上,他光着膀子披着军服大氅,袖管在海风之中呼呼摆动。

      严峰连忙下拜道:“父王,您醒了!”老九也跟着跪在一旁不敢出声。

      “老子这十多年就没怎么睡着过!”他一伸手把严峰拉起来说道:“刚才你们所说我已听到。当初傲来泱泱大国,号称东盛神洲;可惜后代不肖,金氏一族不好好治理家邦,整日似一帮耗子似的内斗。似这么大一个国倘或从外头杀进去,一时是杀不死的;可就是这帮耗子在自杀自灭,才民怨四起,不堪一击。当初老子就想收了傲来,只是时机未到哪知道半路杀出个江兰抢了老子风头!”他攥着拳头一副不甘心摸样。

      “江兰?”严峰笑了笑道:“他一时嚣张,最后还是折在父王手里了。”

      “他折在我这里,我……折在你母亲手里。”暮峰捋着胡须道:“可我不怨恨她,一点也不!”他望向远处的海面道:“当年我答应过你母亲,有生之年不会向江家先动刀枪。如今的傲来既然是东顺洲老子自然也不动。他日若因为那个金承欢造业,傲来和中洲翻脸,老夫定会收了傲来!到那时,我们父子便和江家划河口,汉口一线而治,岂不痛快?!”

      “郡王雄心甚大,致使如今傲来和南暮洲商旅贸易频繁,重开漕运之后运河交通更盛;两地百姓只怕不愿打仗。”老九忽然说道。

      “这一仗迟早会打!”暮峰威严的扫射了他一眼道:“你的伤,好了?”

      老九伏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多谢老郡王以内力替小人祛毒,小人现下已经大好了。老郡王的恩情,小人结草衔环也不能报答!”

      暮峰睥睨道:“奴才本色!若非峰儿求情,我才不会救你这条狗命,起来说话!”

      “是!”老九不敢多言连忙起身站在严峰身后。

      暮峰又对严峰道:“我已休书给江枫老儿,他若是想和本王一站,本王会在汉口等他;至于那个想杀你的金家小子……”他说着便要抽刀。

      严峰连忙压住他的手臂道:“老爹莫急,儿子有个计策老爹看看是否可行。”

      暮峰收了手到:“计策?讲来听听!”

      严峰咳嗽一声道:“老爹既已休书给江枫,便是和中洲决裂,但如今西凉,北静,东顺,朝荣仍以中洲为尊。若五地联合与我南暮洲为敌,则南暮洲危矣;但玉郎不久前与儿子私下书信往来,却说江枫对儿子心怀愧疚,也不认为父亲是杀害护送侍卫之人,且傲来近年和中洲嫌隙日深,傲来虽表面称臣,对中洲之恭顺也不比曾经的南暮洲强到哪里。”

      “你说这些何意?”暮峰不耐烦道。

      严峰道:“既然两地早有嫌隙,儿子以为可以借机在中洲散播傲来埋伏眼线消息,加以离间,让他们内中生乱;等到他们关系瓦解之时,父王便兵发傲来,收拾金家。那时江家也未必肯施援手。”

      暮峰哈哈大笑道:“你果然遗传你母亲几分聪慧,这种计策老夫是再想不到了。”他看严峰脸色苍白于是道:“你既不是练武材料,也非将帅之才;本王逼你也是无用。你明日就回险峰城去吧!”

      “儿子想在这里陪着父王,父王年纪大了,出海辛苦,儿子看着也是心疼。”严峰推辞道。

      “老子让你回去你就回去!代我处理好朝堂上那点事便好,你老子年纪大了,朝堂上那些琐事是在懒得过问。”

      “儿子一定殚精竭虑,不负父王所托。”严峰喜不自胜连忙跪下。

      “你回去可以,只是一项……”暮峰扫了他一眼道:“好好养着自己的身子,莫让那些烟花巷里的女人糟蹋了去!我知道这些年你在江枫哪里攒了不少淫邪欲望。你既然回来便不许这样。待老夫平了东海的蛮子,就回去给你找两个好婆娘多多生养!”

      严峰不敢反驳连连应声,暮峰又一指老九道:“我既能救你,也能杀你;你好好看着小郡王,若是我回去看他少一根汗毛就宰了你!”

      老九吓得冷汗直流连连叩首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奴颜婢骨!”暮峰哼了一声转头走开。

      严峰站起身咳嗽了一声道:“老爹最讨厌人阿谀奉承,你对他越是恭敬,他越是看不起你。”

      老九哦了一声道:“时候不早,小郡王回船舱歇息吧。小人会打点一切,明日送小郡王回险峰城。”严峰点了点头回船舱去不表。

      ※※※※※※※※※※※

      “太子殿下,您该用早膳了。”一个秀气的小丫头小声提醒道。

      “我现在没胃口,先放在那里吧。”江玉郎说道。

      “是。”那小丫头略带沮丧得将汤羹的碗收起。一个年级稍长的侍女走近对她轻声道:“这里有我服侍,你下去吧。”那小丫头点点头退了出去。

      “食饐而餲,殿下请用膳吧。”

      “嗯?”江玉郎抬起头看着那丫头一眼道:“你也读论语?”

      “不曾读过,只是奴婢服侍大王是曾听大王跟蓝贵妃说起过,耳濡目染便学了一些。”那丫头答道。

      江玉郎微微一笑道:“不时不食,当时则食。现在既是早膳时间,我辜负你们心意,是我错了。”

      那丫头听罢掀了食盒,捧出里面的粥道:“这是小乔妹妹起早熬制的玉黍粥,里面掺了五谷和莲子,和开春傲来太白山新供的山鸡肉,殿下尝尝。”

      江玉郎点点头吃了一口道:“味道是好,你们真是有心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笑着行个礼道:“奴婢名字粗鄙,说出恐污了殿下耳朵。奴婢姓乔,在家排行老大;所以称大乔。”

      “大乔?那刚才那个是小乔。”江玉郎盯着那侍女看了一阵笑道:“太古时,江南有美貌二乔。你们姐妹也生得好看,可是南暮洲人?”

      那丫头摇了摇头道:“奴婢姐妹是傲来河北人氏。殿下还是先喝粥吧,子曰:食不言,寝不语。”

      江玉郎嗯了一声不再言语默默吃罢了粥,撂下碗筷笑道:“我吃好了,谢谢大乔姐姐。”

      那侍女道:“奴婢受大王所托伺候殿下起居,不敢居功。殿下忙于国事,奴婢不敢多耽搁。奴婢在门外候着,有什么需要知会一声就好。”说着便收拾了碗筷退了出去。

      江玉郎伸个懒腰,继续翻看早上朝臣递上来的奏折。他翻了一会儿,一封贴了“玉山”字样的奏折映入眼帘。他来了兴致连忙展开,原来是玉山镇长的辞官表,表上说玉山镇梅有才在任二十年,为官清廉,兢兢业业,现下年老希望大王体恤,准许辞官养老。他放下奏折,略有失望得提起笔,在结尾处画个圈,写了个准字又附小字曰:请呈候补名单补其缺,请西凉宇文德公阅复议。

      收起奏折,他有些懈怠。这时大乔又走近行礼道:“启禀殿下,蓝仙宫的秀珠姑娘求见。”

      “蓝仙宫?”江玉郎那起身道:“快请进来!”

      那侍女退下,不一会儿秀珠儿走到御书房中,行礼道:“殿下万福金安,我们娘娘请殿下得空时过去一趟。”

      “哦?”江玉郎略觉奇怪,心道自数月多前星野无故失踪,蓝菱便一直生病闭门不出,太医院的几名太医前去诊治都无良策。自和蓝菱说过那也星野失踪之状之后,他多次前去探望都被挡了出来,他虽觉奇怪也只道是思念亲子心结难解;如今忽然传他倒叫他有些诧异。

      “娘娘现下还好么?”江玉郎问道。

      秀珠点头道:“托殿下得福,我们娘娘已经大安了。今日特地请殿下过去一趟,说是想跟殿下谈心解闷。”

      江玉郎听罢送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告诉蓝娘娘午膳时小王过去。”

      “奴婢这就去回娘娘,奴婢告退。”那小丫头说罢退了出去。

      ※※※※※※※※※※※

      平日看惯了衣着素颜的蓝菱如今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身绫罗,珠翠满头,粉面喊春,笑意盈盈,让江玉郎颇感诧异。用过午膳,江玉郎擦了擦嘴道:“娘娘气色真好,玉郎替娘娘高兴。”

      蓝菱笑了笑道:“刚才还说到久不见面,两下生疏;你一直叫我娘娘,都不叫姑姑了。”

      江玉郎笑了笑道:“姑姑若是喜欢我便叫姑姑。”

      蓝菱听罢莞尔一笑,一挥手道:“上甜品。”便有一侍卫端了汤羹上来,半跪着捧给江玉郎道:“殿下请用。”

      江玉郎略带诧异道:“你不在宫外守卫,怎么来这里侍候?”

      那侍卫神色慌乱,颤抖着放下汤碗,伏在地上道:“卑职该死,请殿下恕罪。”

      “玉郎莫要怪他,这都是本宫的主意。”蓝菱说道。

      “姑姑的主意?”江玉郎更是吃惊。

      “是本宫的主意。”她一挥手道:“你先下去吧,我和殿下说说话。”那侍卫嗯了一声,狼狈得退了出去。

      “姑姑怎能叫他们出入宫闱呢?”江玉郎略带不忿得说道:“这……这不合规矩。”

      “玉郎……”蓝菱漫不经心得搅着眼前的汤羹道:“你父王走之前交待过你什么有关本宫的事么?”

      “这……”江玉郎迟疑一下道:“父王要我照顾好娘娘起居,一应所求需尽力满足。”

      “那你知道本宫现下最需要的是什么吗?”蓝菱撂下汤匙,抬起头问道。

      江玉郎见她香腮带赤,眼泛桃花不觉心脏一阵狂跳。蓝菱看出他神色变化,微微一笑起身朝宫墙边的一个花瓶走去,拈起一枝芍药插在额上,回身道:“玉郎你长大了,有些事也该知道了。”

      “姑姑你……”江玉郎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

      “昨天听珠儿说念卿宫的灼浪花都开了,似红云一般,极是好看。你要不要陪本宫去看看?”蓝菱问道。

      “我……”他本想推脱,想起江枫之前交待只得默默点了点头道:“姑姑若喜欢,玉郎愿意陪姑姑去。”

      骄阳灿烂,蓝菱牵着江玉郎走在念卿宫湖的鱼池回廊上,周围垂柳茂盛将日头挡在外面,回廊两旁竹栅上爬满了紫藤,微风吹拂倒也凉爽。鱼池岸边灼浪花正开得灿烂,似滚滚烧着的火一般,些许开败了花瓣落在水里,那水也似沾了血一般红得惊心。水中游鱼听到回廊上脚步声纷纷涌过来在回廊下的水中打转。几只鸳鸯在不远处的莲叶中间嬉戏。

      蓝菱唤了宫女捉了一把粟米丢进池中,引得鱼群一阵骚动。两只鸳鸯听到动静也凑过来,惊得鱼群四散奔逃。

      “你看那两只鸟,一只是鸳,一只是鸯;只有两个在一起才称鸳鸯。”蓝菱似漫不经心,说罢盯着江玉郎。

      江玉郎若有所思,盯住看了一会儿道:“还是公的那只更好看一些。”

      蓝菱愣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轻笑道:“玉郎,你觉得女人不美,是嘛?”

      江玉郎有些奇怪道:“姑姑怎么有此问?”

      蓝菱揪着篱笆上的紫藤道:“你是灵兽体长得慢,以前好多事都不跟你提。可现下你快成年,有些事就不得不提。”

      “姑姑想说的是我的婚事?”江玉郎低着头问道。

      “是。”蓝菱点点头道:“本来这些该是你父王管的,可他自己也是糊涂的;竟撂下现下的一切走了。他现下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所以你的婚事便是中洲头等要紧的大事,关乎江山社稷,国家危亡。之前的朝荣郡主的事就罢了,许是不合心意。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告诉姑姑,姑姑会叫人在王城的王公大臣女儿里寻一个合适的。”

      “可是我……”江玉郎扭过头看着一池的碧水,咬着嘴唇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怎么喜欢女孩子。”

      “玉郎,你尝过女人的味道么?”蓝菱忽然问道。

      “尝……”江玉郎吓了一跳,连连摇头道:“我没有!”

      “若是未尝过,你怎么知道不喜欢呢?”蓝菱扶住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还是说你的母亲生得太美,看过了她再去看世间其他的女子都成了花边败草,玉下顽石?这世间除了你的母亲,还有许多美貌的女子,无数的男人为了他们前赴后继,甚至连死都不畏惧。玉郎你懂么?”

      “我……我不懂……”江玉郎脸颊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蓝菱胸前的那抹春光。

      “你一定懂!”蓝菱搓着他的额头道:“你若真不懂,为何不敢看着本宫?你并非看不到女人之美,只是还没遇到那个真正让你动心的那一个,就这个时候那个江小鱼跑了出来,让你糊涂了。”她轻轻得在他额上啄了一下道:“本宫会想法子让你回心转意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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