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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汉水之滨,血流如河,杀人如麻白胡子 严峰望着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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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峰望着怀里浅睡的人儿,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怎么,你不开心?”白玉容睁了眼睛望着他。
“明日我就离开枫城了,不久就能见到父亲。只是……只是十多年没见都生疏了,都不知真见到他该说些什么话。”严峰说道。
白玉容笑着抚摸他的面颊道:“你走了也梦不到我了;难道不想我嘛?”
“我心里无时不刻不装着姑姑,如果没有姑姑真不知道这十多年我该怎么熬过来。”严峰说道。
“嘴巴像抹了蜜一样,但是你就是个骗子!”白玉容啐了一口道:“你对很多女人都这么说,但没有一句是真心话。”
“几年前我曾经真心过,”严峰说道:“那个碛海和卓送给江枫的女人,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但是白娘娘叫我和她分开了。”
“你在怪我么?”白玉容问道。
严峰道:“严峰不敢怪罪娘娘,娘娘说东严峰绝对不会往西。”
白玉容摆弄着他的下巴道:“那时的我还年轻,看到你清俊模样就想独占;但是后来我发现你并不适合我。”
严峰喉咙里好像有点什么黏住半天才道:“那个女人后来有了我的孩子,但是她怕江枫怪罪自杀了……”
“你确实在怪我!”白玉容起身盯着严峰说道。
严峰不答话只默默得注视着白玉容道:“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彻底的感情骗子,我偷她们的心,骗她们上床,靠身子取悦她们,夺走她们的贞洁。这么多年了,我骗了太多的女人,有些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玉容笑一下道:“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比如说蓝菱?”严峰轻声说道:“她是个苦女人,我勾引了她,我心里有愧……”
“她不是苦女人,她是贱女人!”白玉容说道:“她是明月妖王的情妇,理应受到男人的欺骗然后抛弃,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被两个男人捧在手心里。这对其他人不公平,不公平!”白玉容说着陷入沉思之中
严峰不敢应答于是转问道:“那么白娘娘呢?娘娘的心里的那个他又是谁呢?”
白玉容站起身看着飘散的梨花冷笑道:“我心里没有人,只有恨。”
“只有恨?”严峰苦涩的笑了一下道:“如果娘娘的心里只有恨,那么严峰到底算什么?”
白玉容不答,拿手指挑着严峰的下巴道:“你觉得你算我的谁?”
严峰仰着头望着白玉容一脸惆怅说道:“也许在娘娘眼里,严峰不过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娘娘身边的严峰没有任何尊严,不过一个可以随意的发号施令,恣意侮辱的奴才……”他说道这里哽咽了。
白玉容笑一下道:“十多年了,你的梦里都是我。你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严峰心中一凛说道:“白娘娘打算告诉严峰了么?”
白玉容道:“反正你都要离开了就不妨告诉你,相信你不会说出去。”她说着重新坐下,拉着严峰的手讥笑道:“试想哪个男人愿意别人知道自己被个女人驱使十年呢?”
严峰咬着嘴唇不愿答话,白玉容松了他的手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朝荣南的芭提雅是的国,那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中洲枫城也有我芭提雅的领地,你可知道它在何处?”
严峰摇了摇头道:“这系军机密事,只有江枫知道,严峰不知。”
白玉容听罢讥讽道:“枉你在枫城十多年,若曾留心,也该知道枫山半山腰的白塔是仿我芭提雅的金塔。你终日吃喝玩乐,不思进取;这般驽钝无用,凭什么要我白玉荣心里想着你?”
严峰听罢只得沉默,白玉容继续说道:“我是灵兽体,生来就有摄人心魄的本事。我把一个钥匙放在塔里,通过那个钥匙我可以操控这座城的大部分的男人。”
严峰听罢不由得倒吸口气道:“白娘娘有这通天的本事,为何当初不直接操控江枫,那中洲尽在娘娘手中;为何选中了我?”
白玉容笑道:“我掌控的的男人必须一开始就肯把心交给我,江枫心里已经有他人就不能了。”说道这里她抚弄严峰的喉结道:“所以城里的眼线必须未经世事,容易欺骗,肯把心交给我,而你恰好是这么一个男人。谁知道十多年后,你是这城里最俊俏的男人。”
严峰闭了眼睛道:“娘娘既然是女王想必身边环绕着美貌男人,又何必拿严峰取笑。”
白玉容讥诮道:“你在吃醋么?”
严峰思忖一阵道:“是,我吃醋!”
白玉容笑道:“你又在骗人了,你对我只有怕哪里有爱?”她说着叹口气道:“你们这些男人要么整天想着娇妻美妾,享齐人之福;要么就是骗了女人的身子,得手后就消失无踪,丢她们去伤心流泪。你们男人能这样,我们女人为什么不可以?”她拂过严峰的脸颊道:“你是个不错的男人,过了今日你离了枫城也出了我的手心,哀家也是不舍……”
严峰朝后退一下避开白玉容的手,站直身子道:“白娘娘,严峰明日就要离开枫城,请娘娘从此放过严峰吧。”他说完便双膝跪倒,伏在地上。
一阵狂风吹过,顶上梨树枝桠瑟瑟摆动,空中的梨花仿佛下雪一般。白玉容抽出帕子擦着脖颈处的吻痕道:“之前你跪我的时候总是心有不甘,今日倒跪的干脆。你真的以为今日之后我们就不会再见了么?”
严峰低着头不敢看白玉容只道:“还请白娘娘从此放严峰一条生路。”
一阵默然,白玉容声音有些悲怆道:“你起来说话。”
严峰道:“白娘娘不答应严峰,严峰不敢起来。”
白玉容生气了,她一甩衣袖,严峰直觉得一股大力把他掀出去。撞在那梨树上,震得梨花簌簌跌落。他口里一甜,哇的吐出一口血来。白玉容不紧不慢朝他逼近,伸手掐住他的颈子说道:“其实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严峰心道求生无望反而生出几分骨气吼道:“好啊,你杀了我吧!白玉容,你这个让人作呕的女人,我后悔听信了你的话上了贼船!”
白玉容哈哈大笑道:“死到临头不觉得说这种话有些晚了么?”她说着手上更加用力,严峰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但是他仍旧倔强的歪着头不肯看她……
白玉容松了手后退几步,严峰腿上一软,跪倒在她的面前猛烈得咳着,唾液混着血丝将眼前的梨花瓣都染红了。
“寻常人家哪怕养只狗,养只猫,时间久了都会有感情;本宫没想到,在离别的时候最绝情的竟然是你。”白玉容朝竹榻上一座不觉已经泪眼朦胧。
“为什么不杀我?”严峰问道。
“你想临死时当一次英雄,可是本宫偏不给你这个机会。”白玉容讥讽道:“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来求我,那时我会让你把你之前骂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吃回去。”她说罢一阵狂笑,冲他一挥手道:“你滚!”
严峰身下一轻瞬间腾空飞起,接着便掉进雾一样的虚无之中。他从梦魇中惊醒猛得坐起,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脊背一阵剧痛。咳嗽几声,口中粘滞一股子血腥味道。
“还活着!”他长舒口气,擦着额上汗珠。这时晨儿走近他的卧房道:“启禀大人,李代濡将军求见。”
“李代濡?”严峰咳嗽一声问道:“我跟他不相熟,来做什么?”
晨儿禀报道:“李将军说是奉大王旨意护送大人返乡,他号称铁笛仙,剑法高超。有他护送大人一定能平安返乡。”
严峰揉了揉太阳穴道:“我知道了,你叫他在前堂吃茶;我一会儿就过去。”
待那小厮退出去了,他掀了被子坐起来,随手扯过床前搭着的汗巾子擦着下身湿乎乎的精。搓了搓脸颊,他站起身披上小衣。梳妆镜前摆着之前江枫送来的新衣,他一直懒怠看得。拎着衣裳领子打开,他不由得吃惊。那衣裳竟然和当年他来枫城时的一般摸样,只不过更大一些,袖管上还细密的绣着灼浪花的花边。他默默得套上衣服,裤子,束紧玉横,提上靴子朝镜中一望,依稀看到十一年前的自己。
出了寝宫,他走到大殿上。一个光头的侍卫正在堂中踱步,看到严峰出来立马下拜道:“严峰大人,卑职李代濡奉大王命送大人回乡。行李卑职已经叫人收拾整齐,请大人及时上路”
严峰点点头把个手掌按在李代濡的肩上道:“那有劳将军路上多多照顾了。”
李代濡道:“卑职一定不辱使命!”抬头看时只见眼前之人眉目如画,脉脉含情不由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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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严峰还在睡着,枕边的李代濡却早已醒了。他掀了被子就要下床,严峰醒来将他胸搂住。两个滚烫的身子贴在一起,李代濡身上一颤说道:“大人,别这样。”
严峰讥笑道:“不这样怎样?将军昨夜可是很喜欢严峰这样,现在又装什么正经?”
李代濡道:“卑职本来计划二十日来回,可如今都已经过了五日连一半路程都还未到,卑职担心……”
“担心江枫怪罪?”严峰笑道:“我到了险峰城就修书给江枫说我留你在险峰城住几日,那个老货不会追究!”说到这里他声音轻柔一些道:“如今还是春寒料峭,我们再睡一会儿等日头暖了再走不迟。”李代濡听着耳边软语不由心动,叹口气盖了被子重新躺下……
第十日一行人来到了长河畔,滚滚河水向东流去。李代濡看看江边的石碑道:“到汉口了,从这里顺流而下,过九江,金陵和西子湖就能到险峰城了。”他说着望向严峰。
严峰一脸肃穆得走上江边一块巨石看着河对岸黑黝黝的铜雀楼心道:“十一年了,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水面上的狂风吹得眼睫毛到扎眼里,他流着泪迷蒙间想起和母亲坐在铜雀楼上等着舅爷来接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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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念乔唇色暗淡,几日水上漂泊让她精疲力尽。她勉力支撑,倒了一杯茶给严峰道:“一会儿你舅爷来了,你要乖乖的。”
他答应着接过茶道:“妈妈我们到了枫城,还回南暮洲嘛?”
“为什么这么问?”严念乔问道。
严峰道:“整个南暮洲的人都知道的,妈妈是中洲太师的女儿,当初肯嫁给老爹是因为……是因为爹爹抓了一个叫江兰的……”他话未说完一巴掌已经落在脸上。他惶恐得捂着脸再看严念乔沉重得喘息,气得浑身发抖。
“我既然嫁了暮峰,这辈子就只有暮峰了。江兰?”严念乔苦笑一下道:“那不过是我少不更事时做得蠢事罢了。”
“对不起,妈妈。”他握着严念乔的手道:“我不该乱问的。”
“你既然问了,那我告诉你,我们一定会回去!”严念乔说道:“既然你爹爹在南暮洲,我们就要陪在他身边,他是这世上我们最亲的亲人,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狂风呼号,在江上咆哮,一条乌黑的大船朝着铜雀楼缓缓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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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峰还在冥思,李代濡走上前道:“大人,该去码头了。”严峰点点头,两个人下了石头朝码头走去。
几人刚到码头站定,码头上停靠的几个灰黑色驳船上迅速窜出二十几个黑衣人来,他们蒙着黑巾看不出面目,为首的一个提着一柄金丝大环刀吼了一声:“严峰,你的人头我们收下了!”
“乱臣贼子,休得猖狂!”李代濡一跃下马顺腰间抽出一根铁笛拦在严峰身前冲那黑衣人道:“你们是何人?敢拦中洲王车队?”
那头目哈哈大笑道:“我们就是来索命的煞神,送你们去丰都城报道。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忌日!”他说着一挥手,身后几个黑衣人迅速围攻上来。
李代濡也一挥手,护卫的兵士也冲上前。一时间,刀光剑影,两方人马乱成一团。严峰在后面看着,表情却异常平静。
那头目见双方僵持,扛起大环刀纵身一跃就朝严峰砍去,李代濡也鱼跃而出挥舞铁笛挡住砍来的刀锋,火光四溅之后,李代濡只觉虎口震得发麻,暗叫好大的气力!他朝后退却几步,使出旱地拔葱的本事,跳到半空,拿长笛对准几个黑衣人吹了几下,暗镖飞出,几个黑衣人瞬间中招倒毙。
那黑衣人见状嘿嘿一笑,撸了袖子冲进人群,一阵刀砍斧劈,一时间血肉横飞,中洲侍卫纷纷中招倒毙,有得身首异处,死状惨不忍睹。
李代濡看着那人凶残摸样,忽然生出几分畏怯。他朝后退了几步,冲严峰道:“大人,你赶紧逃;只怕代濡不能护送你到南暮洲了。”
严峰摇了摇头道:“你不是号称铁笛仙的么?怎么见了这么几个蟊贼就怕成这样?中洲难道真没人了么?”
李代濡道:“我抵挡他们,严峰大人愿意走就走,不愿意走就留下巴。”他说着握着铁笛又冲上去,和那黑衣人头目缠斗起来。一时间短兵相接,火花飞溅,两个人一个刀法厚重刚猛,招招紧逼;一个手法轻盈,只守不攻。两人僵持一阵,那黑衣头目忽然吼一嗓子,闪到一边,身后几个人跟上冲李代濡丢了一团白粉过来。李代濡躲闪不及瞬间中招,眼前一片迷茫,那黑衣头目哈哈大笑,趁机一刀刺在他的腿上。李代濡重心不稳跌倒在地,黑衣人一拥而上,瞬间几把钢刀架在了脖颈之上。
那黑衣人哈哈大笑道:“江枫就派这么几个废物护送也太疏忽了吧!”他狞笑这补了一刀,李代濡抽动一下,吐了口血登时断气了。
严峰立在马上静静得看着眼前一切,脸上没有一丝波澜。那黑衣头目在裤腿上擦了刀锋血迹,慢悠悠走上前到:“小王爷还不下马领死么?”
严峰哂笑一下道:“你确定能杀得了我?”
那黑衣人大笑道:“今日你过不了这汉口,若小王爷肯自刎,我家主人或许愿意留你全尸;若让在下动手,只怕死得更难看些。”
严峰跳下马走上前略带讥讽的口吻道:“此话当真?可是老天告诉我我不会这么早死,又当如何?”
那黑衣人听他话中有话,却不解其意于是举起钢刀说道:“那就恕在下得罪!”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江上传来:“谁敢挡我儿子见他父亲?”那声音如黄钟大吕灌注鼓膜,江上起了一阵狂风,众人纷纷像江上看去:一艘小船乘着北风飞快的跃过江心朝码头驶来。
小船逼近,船头身影渐渐清晰,是一个满头银发的高大男子:光着膀子,肩上披着一件白色的水军长袍,衣袖和下摆在江风中抖动。两撇刚毅的胡子如镰刀般向上翘起,略显滑稽。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南暮洲郡王:暮峰!
严峰冲那老人吼了一声:“老爹!”瞬间泪水似决堤洪水涌出。那黑衣头目惊慌失措大叫道:“不好了,白胡子亲自来了!”他说着冲严峰冲上去,严峰朝后一跃跳到马后,钢刀挥至,那马的前腿硬生生砍断,引得马痛苦嘶鸣倒地。
“直娘贼,还敢动手?”小船上的男人不禁大怒,他一伸手拆了小船上的桅杆,在手中折成几断朝岸上丢来,边丢边吼道:“就凭你们也敢动我孩儿?”几段桅杆像箭头一般射向站着的黑衣人,他们躲闪不及纷纷中招,血溅当场。
黑衣头目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扶住失了前腿的马想要抵挡飞来的桅杆。江边的老人忽然爆发出一阵山崩海啸般的大笑,在场之人无不惊骇,那匹马惊吓之下竟然翻个白眼栽倒在地,口吐白沫。
眼看不能杀死严峰,黑衣头目准备逃了,他三部并作两步朝山坡上奔去。老人大笑道:“还想逃?”卷了风帆甩将过去,那头目被飞来的帆布抽在后背上,好似被匹马迎面撞上一般瞬间飞出摔在一块巨石上昏死过去。
白胡子老人走上码头,环顾一下就朝严峰大步流星走过来。严峰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汩汩流出。那老人扶住他肩膀端详一下便把他抱进怀里道:“峰儿,我的儿子!老子等了十一年总算把你等回来了!”严峰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住老人宽阔的胸膛,任泪水流淌。
几艘船在码头停靠,一群穿着水兵服的汉子跃上码头,为首一个男人年纪较长,头上缠着一块红头巾,肩上满是刀疤。他快速的翻看了一下岸边的尸体道:“老爹,这些人都断气了,还有一个半死不活,如何处置?”
那老汉头也不抬说道:“活得带回去严刑拷问,死得通通丢河里喂鱼。”
“老爹,不可!”严峰连忙阻止道。
那老汉松了手看着严峰道:“峰儿觉得有什么不妥?”
严峰道:“死掉的有些是江枫派来护送孩儿的侍卫,倘或直接丢掉只怕他会怪罪父王。”
“你觉得我会怕江枫小儿?”那老人哈哈大笑道:“你妈妈回来了,现在你也回来了;他中洲江家跟我暮峰从此一刀两断,他若不服气尽管来找老子,老子在江边等着他!”他说着朝身后一挥手,几个水兵抬起地上尸身丢进河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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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几年过的还好么?”暮峰上下打量着严峰道:“其实答案不用问也知道的……”他搓着严峰身上的衣裳道:“这身衣服着实不错,看来江枫那小子也没敢为难你。”
严峰仰着头看着暮峰威严而又慈祥的脸庞道:“老爹,这十几年你老了许多。”
暮峰哈哈大笑道:“那又如何?刚才你也看到,老子现在照样单手捏死一匹马;老子这身板再活个十年还是一样。”
严峰叹口气道:“可惜儿子无能,没能遗传到老爹的武功。不能杀过宇文践岩,回到老爹身边。”
暮峰摇摇头道:“你武功差他太远,就算再练百年也追不上他。想当年宇文德打我不过,没想到他的儿子却是个好苗子。”他思忖一下又道:“你虽未继承老子的武功,但是我们是一家人;这才是最重要的。”他说着抚摸严峰脸颊道:“你从头到脚都像你母亲,这双眼睛……”他呢喃一下忽然眼圈一红测过脸道:“江上风大,吹得睫毛都扎到眼里去了。”
一行人沿长河而下,第二日时在九江逗留片刻,补充酒水、饮食。第四天行至金陵,岸上的傲来郡兵士虎视眈眈得看着行过的船队。还有大的弩炮立在高处对准众人。
严峰略有担忧的望向暮峰,暮峰不以为意道:“放心,金传芳那老东西若是敢放一箭;老子就杀到盛京,把他的老窝都端了。”严峰听罢略放宽心。
船队来到南岸码头,一行人上了岸。岸边的驿站上已经有人准备了马匹和马车,暮峰正要上车忽然想起什么回身冲那红头巾的汉子问道:“带回来的那小子招供了没?”
那汉子摇摇头道:“那人嘴硬得狠,什么都不肯说。”
暮峰听罢哼了一声道:“那就不问了,就地杀了!”
“老爹且慢!还请暂留他性命。”严峰连忙阻止道。
“怎么?”暮峰转头对严峰道:“那个人想杀你,你还要留他?”
严峰道:“此人来路不明,其中必有阴谋。依我之见,还是先不要把他弄死,最好带回险峰城去再发落。”
暮峰想也不想道:“只要峰儿喜欢就好,就依你所言,先不杀他了。”
严峰笑了笑道:“这么多年了,老爹杀人不眨眼的脾性一点都没变。”
暮峰道:“念乔嫁我第一天就骂我残暴,杀人不眨眼;如今她死了,又换你在我耳边唠叨?”
严峰连忙拱手道:“孩儿不敢,从今以后我什么都听老爹的。”
暮峰威严得看了严峰一眼道:“你不能不敢,你必须敢!我一把年纪还能活多少年,等我死了,南暮洲的江山都是你的,若你没有主见如何做得新主?”他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一些道:“老子就喜欢听你妈妈在我耳边唠叨,十多年听不到她的声音简直太寂寞了,哈哈哈。”他说着大笑起来,严峰也跟着笑笑,两个人上了马车朝南面行进。
晌午时分车队行到西子湖畔。这时的南暮洲已入春天,冰雪消弭,惠风和畅,远处几座山丘一抹淡淡青色。湖边的杨柳如烟,桃花初绽,鲜艳明媚。路旁草间的灼浪花也抽了新叶,还有几个红艳艳的花蕾即将绽放。几只雀儿在树梢上打闹,一片生机勃勃景象。
严峰下了马车在湖边徜徉,忍不住吟咏道:“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一时间严峰想不起下文,正在焦急。暮峰打个呵欠吟咏道:“罗袖动香香不已,青丝袅袅春烟里。梨花院外乍摇风,嫩柳池边初拂水。”
严峰有些惊喜的望向暮峰,暮峰转头道:“你不愧是念乔的儿子,看到这些花啊草啊得都要感慨一番。刚才我读得也是你妈妈教给我的,现在说这些还挺应景。”
严峰道:“十多年了,老爹还记着这些?”
暮峰捉住他的手到:“严念乔就是扎在我心上的一根软刺,扯不动,拔不出;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她了。”他说罢拉着严峰来到湖边,他褪去衣袍跃入湖水之中,回身对严峰道:“这水不冷,你也下来洗一洗,把这十多年在江枫哪里沾得脏东西通通洗掉。”
严峰听罢也褪去衣衫跳入湖中,父子二人在湖中折腾许久才出了水。红头巾的汉子递上干松的毯子,两个人互相擦了身子,严峰拆了头上发箍,只在双鬓分出两缕头发绕在脑后打个结。
暮峰看着哈哈大笑道:“不错,这才是我南暮洲的孩子摸样!险峰城的那些女人若是看到我儿子这么好,怕是都要疯了!”两个人重新穿戴整齐,上了马车奔险峰城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