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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豆蔻少女,不惑之男,命中注定成孽缘 豆蔻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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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峰在床上躺了两日粒米未进,眉头紧锁、身子火热。李晴柔拧个帕子贴在他的额头上,扭头瞥见旁边打坐的严峰的爷爷道:“喂,臭老头;你这法子到底灵不灵?我怎么觉得严峰病得越发重了?”
那老人也不睁眼慢慢说道:“晴柔姑娘以后请叫我严肃就好了。”
“严素?” 李晴柔站起身,舒展一下腰肢道:“我说严素大人,你的宝贝孙儿都快要烧死了,你到底管还是不管?”
严肃道:“不是已经喂他喝了玉兰草根的汤;暂时不能吃东西,捂着发发汗就好了。”
李晴柔哦了一声,对严肃道:“喂,严家阿公;你当初是怎么想到把女儿嫁给暮峰的,他可是杀人如麻的白胡子,应该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严肃道:“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暮峰篡位向中洲要求和亲,可惜江家没有女子,只能在朝中选适龄的大臣之女。世人都知暮峰性情暴虐,荼毒暮家几十条人命,谁肯把女儿送给他?”
“你既然不愿意,为何还要把女儿嫁给他呢?”李晴柔更是不解。
严肃叹息一下道:“那是念乔愿意的,我并未逼她。其实我是不愿的,好在暮峰并未为难她。”
李晴柔听罢感叹道:“这严念乔真是个奇女子,她也一定非常美,不然也生不出这么俊的儿子。”
严肃沉默了一阵才说道:“念乔长得很像她母亲,严峰也是……只可惜男人长得太好看也没什么用。”
李晴柔哼了一下不理会追问道:“你不在枫王城当官,怎么会在这里?”
严肃叹口气道:“我年纪大了,十多年前就告老,从此隐居山野。本来以为就这么老死,哪知道离了朝堂之后身子骨越发康健,反而死不了了。”
“老而不死叫寿!”李晴柔痴痴笑道:“这是福气,你唉声叹气作甚?”
严肃呵呵一笑反问道:“你是李承志的女儿,怎么会和严峰在一起?”
李晴柔一指严峰道:“这家伙在南疆犯了事,玉郎王顾念旧情把他从芭提雅赎了回来。本来要押解去王城的,谁知是宇文宏派人押解。路上把他整个半死丢进枫江了。鱼老爹是在河滩上发现他的。”
严肃听罢连连摇头道:“当初他设计陷害江小鱼,最后却要被江小鱼所救,想来真是惭愧!”
李晴柔不满道:“你个蠢老头有什么立场骂严峰。他被关在王都时你在哪里?听说你是中洲太师,平日里怎么不好好管教你的孙儿,现在又要骂他?”
严肃叹口气道:“严峰恃宠而骄,又怨恨我辜负她母亲,如何会听我。若是念乔不那么早死,他也不至于沦落成这样。”
李晴柔揪着严峰满是伤痕的手道:“那你知道白玉容是个什么样的人么?居然能把他折腾成这样!”
严肃道:“白玉容是芭提雅女王,她和严峰如何认识我至今也没弄清楚。还是等他醒了直接问他了。”他说着又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李晴柔抚摸着严峰的手背呢喃道:“白玉容这个坏女人,怎么舍得伤你?若是换了我就好好疼你、爱你,一辈子对你好……”
其实严峰早已醒来,只是自觉无颜和严肃说话便一直假寐。听到枕边小女子情话绵绵,不由得心神荡漾睁了眼睛道:“晴柔姑娘,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年轻时靠着皮相欺骗女人的身子,现在下场如此也算报应不爽,你不必为我惋惜。”
李晴柔听他忽然说话不禁吓了一跳,也不顾他说些什么只欢喜道:“你醒了,你身上好点没有?”伸手摸了额头已不似之前滚烫。
严峰有些尴尬躲开她的手道:“我已经好了。”说着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李晴柔按住他道:“你还没有拆线不要乱动,你饿了没有?我煮了粥给你。”
严肃看在眼里说道:“我早就知道你在装睡,就想看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你年轻时就招蜂引蝶,到了这个年纪换个法子却还是一样。”
李晴柔盛了一碗粥递到严峰怀里道:“少听他啰嗦,你好好吃饭,吃了饭才有气力。”
严峰羞愧得捧着碗道:“晴柔姑娘,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李晴柔坐在他下手道:“我喜欢,我愿意。只要你肯领我的情就好。”
严肃哼一声道:“又一个多情的姑娘掉进你的迷魂阵里去了。”
严峰红了脸道:“爷爷莫要取笑。”
严肃叹息道:“这是天赐的才能,我能说什么。你身上的绷带可以拆了,捂太久了缝合处反而不容易结痂,一会儿叫晴柔给你拆线。”
严峰哭道:“多谢爷爷和小柔,若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李晴柔按住他嘴巴道:“少啰哩啰嗦,赶紧吃,吃完我替你拆线。”
李晴柔替严峰拆了脸上的线,端详一下道:“伤口恢复还算好,刘东叔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她说着就要拿镜子给严峰看。
严峰一把推开道:“我不想看现在的丑样子。”
李晴柔道:“哪里丑了?明明就还不错,你自己看看嘛!”
严峰捂着脸道:“不必了,麻烦小柔拿那块面具给我。”
李晴柔把镜子朝他身上一摔道:“你这人真是,虽说你毁了半个脸,但也不算太难看。何况你都这年纪了,有必要在乎一张脸么?”
严峰听罢默默得拿起床上镜子,朝镜中看去:瘦削的脸颊,凌乱的胡须和头发;一只眼睛依然明亮清澈,另一只眼皮勉强睁开中间一道暗红色的疤痕。他抱着镜子半晌说不说话。
李晴柔忍不住推搡他一下道:“你个大男人照个镜子居然这么久,羞也不羞?”
严峰回过神来把镜子还给她道:“比我想象的好一些。”他披上衣服挣扎着就要下床。
李晴柔问道:“你要去哪里?”
严峰道:“我身上粘滞想去洗漱一下。”
李晴柔连忙拉住他道:“现在很冷,你出去万一冻病了怎么办?不准出去!”
“出了门往右走,看到有水汽的地方往下走下面有个温泉,去那里洗。”严肃缕着胡子走过来说道。
李晴柔见严肃这么说便躲到一边,严峰冲严肃行个礼道:“多谢爷爷。”一瘸一拐得走了出去。
严肃待他出了院子,转头对晴柔道:“我认识你父亲江云龙,十多年前他曾救过玉郎太子的命,被封了东宫行走。后来大王发觉他和玉郎交往过密就把他们分开了。”
李晴柔摇头道:“江云龙是我干爹,我生身父亲其实是李承志,十多年前被傲来王杀了。在此之前,他曾托人把我跟妈妈交给江老爹照顾。”
严肃听罢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妈妈应该是李婉儿。”
李晴柔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严肃道:“江玉郎还是太子的时候,我教他读书。他跟我说过李承志和他宫里的李婉儿互相爱慕,想成人之美,只是拿捏不准不敢妄下决断。”
李晴柔道:“以前听江老爹形容还以为江玉郎是个呆子,让你一说反倒不是。”
严肃道:“江玉郎生性单纯但人并不笨,我教授他明月国文字,不消一年他便能和我攀谈;江星野太多顽劣,多不及他。”
“江星野?”李晴柔笑了笑道:“他早就不姓江了!”
“说了这么多,严峰呢?”晴柔追问道:“你做太师时怎么不好好教导下你的孙子,让他变这么坏?”
严肃叹气道:“他是暮峰的儿子,身上本就一股子邪气;被软禁王城这段时间,江枫对他放任自流,他也不肯听我。平日里在宫中遇到也形同陌路。我见他印堂发黑,脖颈生痘,知他纵欲无度,随口劝他几句便不耐烦。待他被放回南暮洲时,跟着暮峰更是水往地处流了……”
“严肃大人为何要诋毁家父?”不知何时严峰已经站在门口,他赤裸着上身怒目圆瞪,盯看着严肃道:“我父亲暮峰顶天立地,一生坦坦荡荡。中洲泱泱大国自诩正统,一朝上下虚与委蛇竟然做得出骗人和亲,绑架妻儿的勾当,何谈水往低处流?”
他走进屋子噗通一声跪倒朝严肃叩了三个响头道:“严肃大人,我严峰承蒙大人照顾无以为谢,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大人。严峰还有其他事务,就此告辞。”他说罢站起身,对李晴柔道:“收拾东西,我们走。”
严肃勃然大怒:“好你个严家逆子,连声爷爷都不肯叫了。”
严峰道:“严肃大人对我父极尽侮辱,恕严峰不能忍。”他套上衣服就要朝外走。
严肃见他去意已绝也不阻拦,李晴柔正准备跟上。严肃道:“锅里还有些干粮,你们带在路上吃。”李晴柔点点头找个布包捡了些吃的包起便追出门去。
两个人牵着火龙儿顺着来时的路出谷,山中的迎春花开了,在山顶处烧起一片红云。
严峰在前面走,晴柔在后面跟着。两人默默走了一段,严峰忽得叹气道:“真没想到那个男人的话竟然应验了,难道这是天意?”
李晴柔问道:“什么天意?什么应验了?”
严峰道:“十多年前我认识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他暗算伤我父亲害我父亲惨死。我杀了他,他临死前说有一天我也会穷途末路,像他那样面目可憎。我骂他胡说八道,没想到……”他抚着脸道:“这道疤……”
李晴柔道:“你又在胡思乱想,我觉得你那道疤很有味道,比面皮干净的黄毛小子看着顺眼些。”
走出谷底,两人坐上马背,李晴柔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严峰想了想道:“我们去傲来,杀了金承欢给我父王之仇。”
李晴柔吓了一跳道:“你确定?现在金家势大,和中洲隔河对峙。我们想要混去傲来也不容易。”
严峰道:“我也知此行凶险,你还是回去找你母亲去吧。”
李晴柔愤怒得在他肩上拧了一下道:“你不是发过誓会一直带着我的么?怎么又要赶我走了?不就去是杀个傲来王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想着哪天能给我父亲报仇呢!”她说着附身凑到火龙儿耳边说了几句,火龙儿长嘶一声载着两人朝东南方向奔去。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