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豆蔻少女,胆大包天,冒闯幽谷遇奇人 早上我起了 ...

  •   早上我起了个大早,穿好衣服。刚到院里,居然看到承志在院子里拿一根枯枝当剑挥动。我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是严峰穿了承志的衣衫。晴柔在井边坐着看得目不转睛,我叫她都没反应。

      我有些生气冲上去夺了严峰手中的树枝道:“你昨日不还病歪歪的,现在还这么折腾,不要命了是么?”

      严峰一低头朝我作揖道:“云龙大哥早。”

      我朝他胸口捶了一拳道:“老东西你比我还大几岁,好意思叫我大哥?”

      严峰羞涩一笑道:“那多谢云龙兄弟搭救,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宽恕。”

      他如此客气我反倒不好再为难于是说道:“这里没有什么云龙,你叫我江小鱼就好。这个东西送你的,你戴上吧……”我丢给他一个包裹,他接过去打开里面是碎掉的面具只剩左边一半。

      “这是我爹在兰陵废墟里翻出来的江川的避水金睛甲,可惜摔碎了,只捡了这半块回来。昨晚我叫婉儿修补了一下,正好给你挡上脸上的疤。”我说道。

      严峰道声谢谢举起面具往脸上比划一下刚好扣在疤上,又把带子绕到后脑打个结固定住。晴柔凑上前端详一下道:“哎哟,这么看你真是个俏老头,比老鱼头长得好多了。”

      “多嘴!”我瞪了她一眼又对严峰道:“你跟我去镇上,我找个大夫给你看看伤;顺便买些东西。”

      我打个呼哨,火龙儿从马棚里奔出来,我翻身上马,又把严峰也拉上马,转头对晴柔道:“告诉你妈妈中午不用留饭给我们,我们在镇子上吃。”于是两人骑着马沿着凹晶湖边的小路下山。

      如今已是深秋,秋风萧瑟,霜林尽染。马蹄踏在落叶上发出窣窣的响声,天空偶尔飞过一两只掉队的大雁。严峰看着两边风景道:“以前不知道玉山的秋竟是这美的。长空万里送孤雁,红叶不尽下玉湖。”

      我嗤之以鼻道:“九千岁真是好雅兴,都这样子了倒作起诗来。”

      严峰苦笑道:“小鱼兄弟莫要取笑,严峰如今哪里还是什么九千岁了。”

      下了山去沿着山脚小径又走一阵到了玉山镇上。我拿个斗笠叫严峰罩住面目,两人在小摊上吃了点粥,然后便拉他去了去了常去的刘东医馆。

      刘东大夫把了脉,又把我们请进内室去叫严峰脱了衣服查看后道:“还好都是皮外伤,不甚严重。只需切开伤口洗净放了淤血再重新缝合,之后慢慢静养便好。”

      “哦,兄弟顺便帮忙看看这老鬼的脸还有救没有?”我摘掉严峰头上的斗笠,松了他脑袋后的绳结。严峰想要拦阻被我圈住双手扣在身后。

      刘东大夫小心的摘了严峰的面具,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严峰紧闭双眼一副痛苦模样。刘东看了一阵道:“脸上的伤口太深,想完全复原容貌已不能够。在下能做的也不过减少创伤,只是这是脸上伤口不能麻醉,若真要下手缝合起来的痛楚只怕他抵受不住的。”

      我松了严峰的胳膊,按着他肩膀道:“这你不用担心,尽管医治就是了。他能忍的很,若是忍不住就捆在台子上再医。”

      严峰也道:“只求先生能救我这张脸,就算不小心医死了也是命中如此,不怪先生。”

      刘东点点头道:“我还要准备一下就开始医治,小鱼兄请在外面等候。”

      我走出内室坐到医馆门前的石阶上看往来的行人,忽得看到晴柔在大街口东张西望,看到我便朝我这里跑过来。我有些生气于是问道:“你不在家好好呆着,怎么来了?”

      晴柔道:“我在家也无聊,妈妈说怕你出来找牲口贩子把严峰给卖了,我就过来看看。”

      我啐一口道:“他那样的拿去卖还要倒贴钱了,谁要!”我低头看她鞋子上满是泥巴于是问道:“你从凹晶湖那边走过来的?”

      她朝医馆里面张望一下道:“火龙儿被你骑走了,我不走过来还能怎样?严峰老头呢?怎么不在这里?”

      我朝马路牙子上啐了一口痰道:“我把他卖了,正等着贩子送钱来。”

      晴柔听罢道:“我才不信你,你要是真敢卖了严峰老头,我就找蒋县令抓你去进去蹲大牢。”

      我们两人正在磨牙这时就听屋里面一声痛哼,紧接着便是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晴柔住了嘴跳进屋子撩了帘子朝里面张望。我追过去扯着她胳膊往外拖道:“乱看什么,血呼拉的当心回去做恶梦。”

      “我才不怕呢!”晴柔甩开我的手继续朝里张望,没奈何我只好也站在门口。再看严峰正全身精光的躺在屋中间的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重新缝合过,地上堆着一块块沾满淤血的纱布,屋子里一股浓重酒味。刘东正拿着一个特质的小刀挑他脸上的息肉。

      “小鱼兄弟……”严峰忽然开口了倒吓了我一跳,赶忙问道:“什么事?”

      许久严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很疼,可以握你的手么?”

      “呸!当初你爹白胡子刮骨疗毒连眼都不眨一下,你不是他亲儿子?连这点疼都受不了?忍一下便过……”我话未说完已被晴柔推进屋子去。

      “啰嗦些什么,让他握着手便是了。”晴柔白了我一眼说道。我低头瞟了一眼严峰只见他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脸上的疤痕重新切开看得人汗毛倒数。

      不情愿的伸手,严峰说个谢就紧紧攥住我的手腕。刘东拿出针线道:“我要开始缝了,不管如何请不要乱动。”严峰说个懂便不再动。

      刘东开始缝合伤口,握着我手腕的手也越发用力,我只觉得指甲都要嵌到我的皮肉里去了,只痛得目眦尽裂,但看严峰嘴唇都要咬出血来仍不吭声倒是暗生出几分佩服来。

      终于刘东说声“好”打了结剪断丝线。严峰长吐口气松开我的手腕,我从旁边扯了衣服丢给他,再看自己手腕上清晰的五个印痕。晴柔看着我手哈哈大笑,我冲严峰道:“等你伤伤好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严峰侧过脸苦涩一笑,倒让我有些不忍心了。

      刘东收拾了桌上纱布道:“这位大哥伤口刚缝合不宜大动,小鱼哥哥先带他到外间屏风后面,那里有个床可以躺下休息。一会儿晌午吃点东西然后在床上睡一觉,到天黑时若没发烧就可以可回家了。回家之后后需要静养,不要大动,三日后拆了线就好。”

      我道了谢又见严峰不方便走动,于是拿衣服给他遮住要紧部位,扛到外间的床上放他躺下,又捂上一大床棉被。晴柔只在旁边看一声不吭,我回头道:“你不去镇上找蒋县令的儿子玩,在这里看什么。”

      晴柔打个呵欠道:“老欺负蒋小冬也没什么意思,还是看你欺负严峰老头比较好玩。”

      我打个呵欠走到门口望望一下道:“马上晌午了,我去买些吃得。你在这里看着他,别让他乱动。”于是便出去。

      【玉帝视角】

      晴柔帮严峰掖了掖被角问道:“你身上疼不疼?”

      严峰道:“大夫刚下刀时还有些疼,后来疼得麻木就不疼了。”

      晴柔道:“少吹牛,明明就疼得要死,要不然那么大气力抓老鱼头的手腕子。好久没看到老鱼头龇牙咧嘴了。”

      严峰沉默一阵道:“可以把面具拿给我戴上么?”

      “不行!面具上太脏,戴了伤口好的更慢。你发髻松了。”晴柔说道抬起他头给他拢了拢头发重新束紧。严峰一声不吭任由她摆布,晴柔又对着他端详一阵道:“你这身皮相真是好,老天爷造人的时候真是不公平的很。”

      严峰王者眼前稚气未脱的女娃娃道:“晴柔姑娘,谢谢你。”李晴柔忽然脸上一红道:“谢我做什么,要谢就谢老鱼头,是他把你从河滩上捡回来的。”

      “我谢你主要为昨晚的事,若不是姑娘及时骂醒了严峰,就算小鱼兄弟救我回来,现在不过行尸走肉,所以要谢小柔姑娘。”严峰一脸认真地说道。

      “小柔?”晴柔眯缝着眼睛道:“谁准你这么叫我的?你这个大坏人,是不是每次想骗小姑娘的时候都装成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

      严峰咬了咬嘴唇道:“确实有事想求晴柔姑娘。”

      晴柔挑着眉毛道:“我若帮了你,你给我什么好处?”

      严峰为难道:“我现在一无所有,不能给姑娘什么好处。但姑娘的恩情,严峰一定会记在心上。”

      晴柔思忖一下道:“好,那你说说怎么个帮法?”

      严峰道:“我此生作孽太多,害了承志,伤了玉郎;也无颜再见婉儿和云龙;所以想求姑娘放我离开。姑娘的恩情严峰还有命在,定会相报。”

      晴柔冷笑一下道:“你个穷光蛋身上衣服都是我爹爹剩下的,拿什么报?我妈妈,老鱼头的恩就不报了嘛?”严峰顿时语塞。

      晴柔眼珠一转,突然掀了床上被子道:“好我可以放你走,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严峰爬将起来问道:“姑娘要我答应你什么?”

      晴柔道:“你想走那就带上我一起走,你走到哪便带我到哪,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抛下我……”

      严峰惊讶得合不拢嘴道:“晴柔姑娘你……”

      晴柔眯着眼睛道:“怎样?你不愿意?”

      严峰摇头道:“我不能带你走,这样小鱼一定会杀了我。”

      “你没得选!”李晴柔道:“你要么就答应,不然我喊老鱼头过来,你就走不了了。”

      严峰还在犹豫,李晴柔反倒着急起来道:“你个大男人怎么这样优柔寡断的?”她跑到医馆柜台抓了张纸写了张字条,见大夫不在直接抓了钱匣的银两收进自己口袋。

      严峰起身下床穿好衣服,扣上面具戴上斗笠。李晴柔拦住他道:“你答应么?”严峰扶着屏风走路颇有些吃力只好无奈道:“我答应你。”

      李晴柔按住他道:“我不能信你,你发誓先。”

      严峰没办法只好说道:“我严峰发誓只要不死就一直带着你。”

      李晴柔打个呼哨,火龙儿自己跑过来立在门前。晴柔把严峰扶上马,自己也跳上马,在火龙儿屁股上抽一鞭子,一溜烟奔玉山镇外去了。

      【江云龙视角】

      我到玉山镇东街买了碗碟,又到南街买些布料,西街打了肉粥,还怕严峰没力气嚼,让厨子把臊子细细剁碎,给自己淘了一壶米酒。回到北城就看到刘东大夫在门口东张西望,看到我连连摆手。我跑过去问道:“严峰不行了?”

      “不是,”刘东哭丧着脸道:“小柔拿了我账房的钱和那个男人跑了。”

      稀里哗啦,碗碟和着肉粥、米酒撒了一地。

      我们回医馆问了情由,原来刘东在后面清理,叫晴柔帮忙看着柜台,结果她就拿了账房的银两和严峰骑着火龙儿跑了,临走留下一张纸条道:“鱼老爹,我走了,去江湖上闯一闯,你帮我照顾好我娘。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严峰——李晴柔留。”

      我把纸条在手心攥个稀烂冲刘东道:“都是我不好,都忘了严峰那个老混蛋最会骗小姑娘的。十成是他拐了我家闺女跑了,可惜我现在也没带够银两,我给你留个借据,改日把钱还上。”

      刘东连连摆手道:“小鱼哥这话说的,就算把这店送给小鱼哥都不值什么,我的命都是鱼老哥救的。你敢快去追你女儿吧,门口人说是朝西边去的。”

      两个人谦让一阵,我还是给刘东留了张借据,托付他去告知婉儿,然后奔出医馆,到玉山县衙的蒋县令处租了一匹马,朝他俩逃走的方向追去。

      向西追了半日,已经出了玉山镇的地界,再向西就是西凉古道之后就是碛海;料定两人不会去往那边。我朝两边看一下,北边是大草原,南面是中洲之地,一时间也猜不出两人会逃到哪边,可恨自己不会掐诀算咒的。我咬了咬牙心想;不如去找风云亭给查查两人去了哪里,严峰也在被宇文宏追杀,估计便不会去往南边去,想到这里我调头奔北边的草原去了。

      【玉帝视角】

      李晴柔策马狂奔,严峰伏在马背上只觉得眼皮不住打架,身上缝合处也像要撕裂一般疼痛。终于拉不住马鬃,重心一偏从马背上滚下来。李晴柔惊呼一声,急急拉住马,回头再看严峰仰面躺在大路上已经昏死过去。

      晴柔跳下马奔过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的,便拍打严峰脸颊道:“喂你别装死,你想老鱼头把我们抓回去么?”严峰紧闭眼睛一动不动。

      李晴柔无可奈何,对火龙儿道:“趴下!”火龙儿嘶叫一声听话得趴下来。

      李晴柔把严峰扶上马背,拿绳子捆紧了防止他掉下来,牵着缰绳不知该往何处去了。顺着大路走一阵心说这样下去肯定会被江小鱼发现,不如走小路躲开。她四下张望忽然发现朝南边去有一条乱石路在杂草堆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旁边一个歪倒在路牌上刻着“玉门”。李晴柔顾不得多想牵着马顺那石子向玉门走去。

      李晴柔顺着石子路走一阵,路愈发崎岖,只觉得一路向下,许久来到一处山涧,两侧枯死得杂草更是茂密,山路被两边巨石夹在中间不知通往何处。李晴柔心一横索性不看两边硬往前走一阵,忽得豁然开朗,竟然下到了一处山谷之中。两侧是崇山峻岭,谷底松柏茂盛,中间一泓清流急湍。居然还有一个小亭子掩映在几杆冬竹之后。

      李晴柔来到那亭子旁边停住马,松开绑绳,把严峰躺着放在亭子里的石板上。这时严峰已经醒转过来道声:“我们这是在哪里?”

      李晴柔环顾四周道:“在一个不知道什么鬼地方的地方。你怎样?死透了没?身上还疼不疼了?”

      严峰道:“已经不疼了。”说着肚子竟然咕咕叫起来。

      李晴柔眉头一皱道:“不疼了,饿了吧?你这老东西的事儿还真多。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点吃的。”

      李晴柔朝山谷里走一阵,绕过一棵大树在树后竟发现一座低矮的茅屋,前面还有一道矮矮的篱笆。她冲那茅屋喊道:“有人么?”半天没个声响,她索性推开柴门走近些顺门上缝隙朝屋内一看,黑咕隆咚不见个人影。门没有上锁,她一推门就开了于是大咧咧走进去。

      这时日头已经没了,屋里一片昏暗,李晴柔一眼瞅见门后的大缸,掀开盖子里面竟然是粱米。她喜出望外,正好锅、灶、水井都是现成,于是生火做起饭来。过一阵饭熟了,她扯了块布擦干净个碗,满满盛了一碗粥便去找严峰。

      刚转过大树,李晴柔抬眼一看吓得差点把碗摔了。亭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一头银发显然已经上了年纪。

      严峰斜倚着亭子的木柱半躺半坐,那老头举着一把长剑指着严峰。这时就听那老头道:“兰陵的严念乔是你何人?”

      严峰望着那老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道:“我不知什么严念乔,你问错人了。”

      “撒谎!”那老头的长剑瞬间已经来到严峰咽喉之前。

      “住手!”晴柔摔了碗朝亭子奔过去。严峰眼皮都不眨一下冲老头吼道:“你杀了我吧,动手吧!”

      李晴柔三步并作两步抢到那老人身前挡住严峰冲老头骂道:“你这大恶人,欺负一个残废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老头收了长剑盯着李晴柔道:“好,那我问你,你是谁?”

      她哼了一声道:“我是李晴柔,我老爹江云龙是个盖世大英雄。你要是敢杀我们,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那老头冷笑一声道:“有意思,你姓李,你爹爹姓江。我再问你身后的男人是谁?”

      李晴柔犹豫一下道:“他是严峰,南暮洲郡王。你个大恶人又是谁?”

      那老头忽得收了剑道:“果然没错,你果然是严峰。”

      严峰沉默许久仰起头道:“爷爷好眼力,我变成这幅摸样都能认出来。”

      “爷爷?”李晴柔惊讶的闭不上嘴。

      那老人叹息一声道:“你的眼睛和你妈妈的一模一样。”

      严峰冷笑一下道:“严肃师尊说的可是我这还能看到东西的眼睛吗?”

      严肃还想说些什么,这会子严峰却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李晴柔冲严肃吼道:“你孙子怎么了?”

      严肃俯身掐了脉搏道:“放心,他死不了的,先把他弄到我屋里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