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希望》程予恩

28、第 28 章 终于明白诅

　　清明节到了。
　　我和哥哥去墓地给爸爸妈妈扫墓。人死后到底有没有灵魂呢？灵魂可以听得到世间的声音，看得到世间发生的事情吗？我们都不知道，可是，我和哥哥还是想把我们的事情在墓碑前告诉爸爸妈妈，毕竟，我们两个是他们曾经最在乎的人，是他们走后最牵挂的人。
　　哥哥拉着我的手，站在爸爸妈妈墓碑前，他跟他们说：“爸爸妈妈，现在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我和予恩，我们想永远在一起，不是以兄妹那种形式。你们听到后一定很震惊，可是，我们不是亲兄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们可以在一起。予恩，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会感到快乐。予恩也是一样。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年还要多，早已习惯了生活中有彼此的存在。以后，我们还想继续这样的生活。这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两个人的关系做了一些改变罢了。”我也在心里默默地跟爸爸妈妈说：“我和哥哥，我们两个人是真心想这样做的，以后，我们一定会生活的很幸福的。”
　　墓碑旁叫不出名字的小树在微风的吹拂下频频向我和哥哥点头，那是不是爸爸妈妈对我们来自天国的祝福呢？
　　把事情给爸爸妈妈说清楚后，我和哥哥一身轻松的准备回家。
　　因为是清明节的缘故，墓地上来了很多人，许多年轻的父母都带着孩子来这里给去世的长辈扫墓。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加上经常在高楼大厦居住，一旦来到这么开阔空旷的地方，看到绿树草地后，难免很兴奋，高兴地跑来跑去。在我和哥哥往回走的路上，就看到两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我们身旁飞一样的冲过去。我和哥哥开心地看着他们，就像在看曾经年少的我们。
　　男孩的父母在后面叫他们，他们又飞快地掉过头往会跑。清明节的前一天刚刚下过雨，草地很滑，加上这片墓地是梯形结构，一级和一级之间只有很窄的一条小路，看到他们跑得这样快，我真害怕他们会掉下去。
　　两个小男孩呼啸着向我和哥哥冲过来，我们同时侧过了身子，想给他们把道让开。一个男孩从哥哥身旁跑过去了，另一个跑得慢一些，跑过我身边时，被脚下的草滑了一下，我伸手拉了他一把。小男孩一点事也没有，我却因为没站稳，一脚踏空，从细窄的小路上沿着梯级的坡度滚了下去。我的额头撞在了一块墓碑上，其实一点也不痛，可我还是昏了过去，可能是被流到眼睛里的血给吓的吧。看来两年多的护士是白做了，遇到这么一点血，就被吓成这样。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哥哥站在病房的门口，正在和一个人说话，好像是医生。我听到医生对哥哥说：“只是轻微脑震荡，并不严重，很快就可以醒来了。”
　　哥哥出去送医生了，我小声嘀咕道：“当然不严重了，我可是做过护士的人……这种小伤……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我“腾”的一下坐起来，我伤的真的不严重吗？我的头没被撞坏吧？要不然我怎么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了？
　　没有错的，不会听错的，我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了，真的听到了……
　　送走医生，回到病房的哥哥见我坐了起来，赶紧走到我身边，紧张的问：“头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我轻轻说道。
　　“真的没事吗？刚才医生说可能会有轻微的脑震荡。”哥哥依旧很紧张我头上的伤，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的。
　　“真的没事，你还不相信我的话吗？我可是做过护士的人。”我又说道。
　　“对啊，我妹妹可是做过……”哥哥轻松的笑着，说到一半时，他停了下来，看着我的眼睛，“是不是听错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话了……”哥哥犹豫着说道。
　　“对啊，你听错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看着哥哥，笑着说道。
　　哥哥站在病床前看着我，一点反应都没有，既看不出一丝激动，也看不出任何高兴的表情，只是看着我……
　　我知道哥哥心里是怎样想的，他不是不激动，不是不高兴，是太激动、太高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样表达罢了。“哥，哥哥，你听到我叫你了吗？我现在在叫你哥哥，你听到了吗？”看着一言不发的哥哥，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哥哥坐到我身边，伸手把我揽在了怀里。“听到了，你在叫我哥哥，我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哽咽起来。“以后我可以每天都叫你哥哥了。”我轻轻地在哥哥耳边说道。“嗯，我可以像以前一样听到予恩叫我哥哥了，我做梦都在想，要是这辈子能再听到予恩叫我哥哥，那该有多好……”一滴眼泪轻轻落在我的手臂上，那是哥哥的眼泪……
　　为什么在突然之间不能说话，又在突然之间可以说话？为什么在恢复说话能力后，从一出生就长在我鼻梁上的黑痣突然不见了？真的是诅咒在做怪吗？世间真的有诅咒的存在吗？如果没有，为什么这几个月来我发不出一点声音；如果有，我应该像我的三个姑姑一样，一生都活在沉默中，不可能再次开口。
　　不管怎样，我都能开口了。只要能再说话，其他的都不再重要了。
　　　　虽然不确定是何原因让我恢复语言能力的，但我确实是在给爸爸妈妈扫完墓、头撞在墓碑上醒来后才开的口，所以我和哥哥都觉得这和爸爸妈妈冥冥之中对我们的庀佑有关。我们决定出院后去墓地把我能开口说话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还要谢谢他们。
　　“予恩”，站在墓碑前，哥哥手里拿着八年前爸爸去世时留下的那封信跟我说：“说不定，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诅咒。”
　　“我以前把诅咒的故事告诉过你，你不是不相信吗？”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哥哥一心认为我不能说话是被他打的，跟诅咒无关，而且他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诅咒。
　　“可是现在亲眼见到身边发生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想要不相信都很难了。”哥哥说。
　　我和哥哥在爸爸妈妈的墓碑前坐了下来，他指着信上的一段话跟我说：“你看这里，根据爸爸信上写的，那个叫梅秀的女孩含恨自杀前，所下的诅咒是‘让陈家世世代代心狠恶毒的女儿像我一样变成哑巴，像我一样不能说话’。”
　　“是啊，诅咒是这样说的，怎么了？”我不明白哥哥这句话的意思。
　　他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我好像有点明白这个诅咒了。你看，信的前面几页写了很多有关你三个姑姑年轻时候的事情，如果这是真的，就能看出来你的几个姑姑都不是心地太善良的人，正好符合诅咒里说的‘陈家心狠恶毒的女儿’这个条件，而且她们都不是无缘无故不能开口的，都是在做了错事以后才成的哑巴。你就不同了，你从小就很善良，根本不符合这个诅咒的条件，所以才能在几个月后再开口。”
　　“如果我是因为善良所以不符合诅咒的条件才恢复的说话能力，那么，你怎么解释前几个月我突然不能说话这件事？按照你所说的，如果只是因为善良这个原因，那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受到诅咒，根本不应该有这几个月的失语期。”我把疑问讲给哥哥听。
　　“你毕竟生在陈家，身上流着陈家的血，鼻梁上还像你的姑姑一样长有黑痣，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和她们一样不能说话。爸爸不是在信里说得很清楚吗？上天是很公平的，会保佑那些有爱心的人。也许是你在清明节救了那个男孩那件事，让上天更加明白不能那样对你。看来人这一生真的只能做好事不能做坏事，上天都看着呢。”哥哥感慨道。
　　　　哥哥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可能事情真的就像他说的一样，因为诅咒真的存在，我是陈家的女儿，鼻梁上长有像姑姑一样的黑痣，所以不能说话；而我又和三个姑姑不同，因为单纯善良，没有做过坏事，所以能够在几个月后恢复过来。
　　“直到去世，妈妈都没有把诅咒这回事告诉你，说不定就是因为她早已明白了这个诅咒的含义，知道你因为善良根本不会被诅咒，所以根本不需要跟你提起。”哥哥说。
　　是啊，妈妈在我出生时就听奶奶说了这个诅咒的秘密，二十几年来，她一定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我，无时无刻不在想那个叫梅秀的女孩所下的诅咒。妈妈一定是早明白了这个诅咒的含义，知道我不会有事，所以直到临死前，都没有给我透露半个字。记得妈妈弥留之际，只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姐姐很可怜。我一直以为妈妈指的是姐姐小时候在伏牛山的那段生活，现在想想，说不定是她早就预料到了姐姐以后的命运，知道我不会被诅咒，而姐姐会，所以才说她可怜，所以才要我不要恨她。
　　“哥，那你说我姐姐以后会怎样？她是会重复三个姑姑的命运，还是会和我一样再次恢复正常？”我问哥哥。
　　“其实你姐姐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她咎由自取，以后的路怎样，要看她自己的了。如果她能放下嫉妒和仇恨，学会爱和包容，应该是可以和你一样的。”哥哥认真的说道。
　　姐姐，你现在在哪儿，我真想见到你，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希望你也不要恨我和妈妈，希望我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单纯的生活......
　　“好了，太阳块落山了，该回家了。”哥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爸妈再见，以后我和哥哥会经常来看你们的。”我冲着墓碑上爸爸妈妈的照片笑着和他们说再见。
　　“一会儿回家后，你肯定会大吃一惊的。”哥哥说。
　　“为什么？你把家怎么样了？哥哥你太坏了，竟然趁着我住院这两天偷偷的改变家里的样子。”
　　“如果我是把家变好看了呢？”哥哥笑着问道。
　　“那样的话就原谅你，要不然，就惩罚你做一个月的家务。对了，我想起来了，哥，从小到大还没见过你做家务呢，简直太不公平了。以后我们要分工，家务一人做一半。”我冲哥哥宣布道。
　　哥哥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在看什么？”
　　“看未来的家庭主妇。”哥哥说。
　　我的拳头砸到哥哥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