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关于照片 关于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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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笑死哥哥我了！跟哥哥我玩儿自拍，跟哥哥我比眼睛大，还学着哥哥我冲小摄像头猛笑？？这不就斗鸡眼了吗？！
删掉？你韩庚说删掉就删掉，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哈哈哈哈，别逗了，这种照片，不拷贝个十七八分，上传微博，油管，真是对不起暗恋韩庚的那一票子女性。
怎样，韩庚绝版斗鸡眼，看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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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QAQ 快删掉！”
他说，“不要。”
我说，“呜啊，我的一世英明！”
他说，“啊？你有的啊？”
他又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吧，韩庚，你什么损样我没见过？我不嫌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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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为作家之前，我还喜爱摄影，我喜欢拍些人，那会儿还用傻瓜相机。
韩庚就不乐意给我拍。他总是一挥手就躲得很远。所以，我就趁他睡觉的时候拍。
我握紧他的手，严密得不留缝隙，意外的还拍下了他睡觉时候微微蹙眉的婴儿样。我给它挺好听的名字，叫等待，然后投在了某家杂志上。
那时候我们才初中，大家都属于单纯的还“偷偷早恋”的时候。我收到几封没有发件人的信件，除了鼓励我继续热爱摄影的话，还有一些我看不懂。他们说，你们很勇敢。说，等待，是让时光变得美满。说，祝福你们。
我就大咧咧问韩庚，“哼哈哼哈，什么意思？”
韩庚低垂了头，有一小会儿没有任何回应，然后红了脸。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们的话，还是照片里严密契合的两只左手。
韩庚说，“是要我待你好的意思。”
我说，“那我呢？我也要待你好的！”
他笑，“你开开心心的，就是最好的好。”
所以我很长一段时间，就因为这句话，把脾气都吞进了肚子里了。
那时候不懂得委屈，全部的智商都停留在了对哼哈“最好的好”上了。
这之后，我不再举着傻瓜相机到处走。
韩庚说，“你跑步偷懒的样子很可爱么！”
我说，“你拒绝那票子女生的样子还真拽。”
韩庚说，“你睡觉时候流口水，可是早上醒来，枕边又干了，原来全他妈在我脸上了！”
我说，“你好不到哪儿去！睡着睡着就缠上来了！”
韩庚不说话了，用我当时十分不能理解的眼神注视我。
我心里有点紧，我能感觉到它在不断收缩，完全无法松弛下来。这感觉很奇妙，泛着涩泛着甜。
所以我再说，“我再也不拍照片了。”
韩庚才收了眼神，“为啥？”
我自以为很高深地说，“照片是死亡记忆，哼哈，我们有很多活泼的记忆呀！”
韩庚那会儿更高深了，叹了口气，一下子搞乱了我的发型，好像在烦恼什么的样子。
这之后，我开始写作。我喜欢写一些社会性的小说，夹杂点感情戏。说是多么可爱的情感故事，其实多半是我和韩庚的生活罢了。
于是，有时候我实在遇到瓶颈，就顶个几天没洗的头，下楼找韩庚。
“哼哈，哼哈，瓶颈了呀，快来句煽情的话！”
他就抬头，就笑，就说，“饿吗？”
我多想拍下来，从他微笑着放下报纸，走到厨房，不过五米，可真的很美。事后总觉得不过是两个字，可若再次身临其境，照旧被那种寡言所震撼。
照片依旧是死亡记忆，它永远不知道，韩庚是怎样真诚又厚实的爱着的。
韩庚总说，“洽，小宝，我没有你会说话，只能这样做很多。”
我就一遍遍回复他，“不的韩庚，是我做得不够，才老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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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手机后面开始有小像素摄像头时，洽洽就知道怎么用了。拍别人拍山水都还是幼稚的，手机一翻，就按快门，现在叫自拍。
他喜欢摆很犀利的造型，用藐视一切的模样吓人。
我给它放大放大，洗出来，挂在门口。
他问，“不用这么日思夜想吧？”
我说，“边上老有野猫来偷吃，自从挂了你的自拍照，再也没有出现了。”
他不恼，说，“哼哈哼哈，你也来自拍一张！”
我说，“怎么，睹物思人？”
他说，“挂床边，吓狗。”说完“狗”字就瞥了我一眼。
既然这么管用，我们干脆猫犬合璧，俩脑袋一起塞进小镜头，成功吓住第三种生物，对门的李大婶。
她提着只鸡，进门就惊呼，“阿庚阿希，你们眼珠子怎么都挤中间了？！别出毛病啦？”
我喜欢和希澈做点坏事，然后看他得意地笑，然后我也得意地笑。
他说，“□□□□！你个□□！”
我说，“希澈，绝对不能再做坏事了。”
然后我大笑，他也大笑。
至于那张照片，就一直挂着我们的卧室门口，看一次乐一次。
“哈哈，哼哈你个傻！”
“哈哈，洽洽你个白！”
嫌弃得照片里边不是自己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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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韩金两家没事就喜欢出去玩儿。有时候想想，要是当时没让这两个孩子走得这么近，没准我们各自家里都有了小孙子了。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想必也不是外力能轻易摧毁的，只会随着时间一起变得更结实才对。
我当时也有发现，韩庚那小子一拍照，俩眼神就往希澈的身上跑。我还问他，“你干嘛不看镜头老盯着人家呀？”
他说，“洽洽好看！”
“是么，那你也要娶个漂亮媳妇给妈妈知道吗？”
我本来只是想调侃一下他，没想到，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嗯，妈妈，我要娶洽洽的。”
我还挺不当真。所以说，不要小看孩子们的执着。
长大之后，韩庚就不太爱照相了。唯一一次是他成年的那天，正好赶上过年边上，我和他爸爸想了个主意，叫上了金家也刚成年不久的希澈。姓韩的本来连父母的话都不乐意听，那会儿可是屁颠颠就进了影楼。比起来，还真是金家的孩子有姿势，人希澈就是淡定从容，撇着八字步被韩庚揽去了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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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影楼我独自管了十六年，一直走的Kodachrome胶卷，十六年了，这科技这东西变化得太快，我也是老掉牙了，再也支撑不住这个地方了。
眼看着这里要变成商贸城，至今闹不明白，为啥那个“拆”字是这么喜庆的红色？
……也是，推陈出新，本来也就是喜庆的事儿吧。
前两天，在理杂物的时候，从柜子里翻出了张曝光过度的照片，顺着掉下来的还有一张褐色的老胶卷。
忽然看到这两个小男孩，忽然就哭了，总想不清楚为什么。
照片里面，高一些的勾着另一个的脖颈，另一个有些拘束地笑。两个人都很开心。老了之后，从前时候的记忆反而会更加清晰可见。我记得他们是父母领来的，在更衣室里换了身一样的衣服。
一个说的好像是，“我只和我媳妇拍照的。”
另一个低了头，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却分明看到了他的笑意。
我是整不懂文化人之间的谈话。几年前还有些脾气，就吼了他们，“唧唧歪歪什么！快来拍！”
他们也不生气，待我还是很礼貌。拍完照的嫌隙，我抽了支烟，递给他俩，他俩反手拒绝了。
“哟，现在的年青人，竟然不抽烟啦？”
“没，我俩刚成年。”高点儿的男孩子说。
“嘿嘿，家教还挺好。……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就帮着师傅打点这家影楼了。烟口也是他给带的。”我吸了一满口。
之后聊到了影楼的生计，我说，“不容易了，我从师傅那儿没学到一点儿技术，师傅就走了。”
“不会的。你照相很好，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生意不是吗？”那个男孩儿又说。
“那是你没见着我师傅那会儿。”我看他们被烟呛住，只好熄了烟头，“总有一天我会对不住师傅，放弃这家影楼的。”
那个男孩儿可能不知道怎么回话了，毕竟还是单纯的年纪，安慰不了人。
“你爱你师傅，就该爱这影楼，就该撑下去的。”那个有些拘谨的男孩儿终于说了话。
我惊讶他的话，但看他的眼神，又是那么率直天真。我苦笑了许久，这回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反而是我了。
这句话，我记了十六年，拿来勉励，拿来鞭策，走到尽头的这一步，很想再见到那个当年拘谨的男孩子。
在我偶然瞥到门口蘑菇房里的报刊时候，那个拘谨的男孩儿就这样赫然出现。命运这东西还真是夸张到底。
成了作家，烫了个像方便面似的头发，眼神已经柔和，但那份率直依然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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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洽洽，“还记得那个影楼的老板吗？”
洽洽想了想，点头，“怎么了？”
“来信了。”我递信给他，他拿出了那张曝光过度的照片，还有一张褐色的老胶卷，“呀！是这个！当时好喜欢这张，可惜洗坏了……”
他拿着胶卷背光看，“这傻逼兮兮的姿势，也只有那时候会摆着好玩了。”
我说，“里面还有信。”
他回头看我，可能见我表情并不好，就有些不愿意再去翻信封了，“你说。”
“说是谢谢你，说是迟到了十六年终于可以跟着师傅一起走了。”
他皱了眉头，就再也松不开了。
隔天的地方晚报有很大篇幅都在宣传新的商贸城终于开始动工，也有一个角落，写着，“本城最后一个会用胶卷的老师傅逝世，享年……”
洽洽啪一声遮了我报纸，说，“别看了。”
我摸上他的手，“得看，看了才知道，我们走过了这么多快乐的年头。”
他终于笑了，“对，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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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关于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