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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K1 殷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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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嫡脉在安达米兰,当年方舟计划的主导者之一,沿袭地球年代的用词称为天守殷家,外人一般称安达米兰殷家,掌管能源、运输、金融和机械的特斯拉五十八家。庶支很广,大多分布在大小高加索星系,以司欧一支为盛,也称司欧殷家。
但如今得享殷家家主大权并不是我的父亲,而是司欧殷笠,我的堂叔。往上追究十七代才能找到血缘的叔叔。
所以父亲失踪,族中大权旁落,一直被怀疑,不,确定拿走什么重要物事所以被追杀的我,其实是朝不保夕的世家落魄千金,如今东躲西藏逃命中。
说逃命也不准确,毕竟我还能出入一些大众场合——前提是有联位协(联邦位面商业联合协会)的高级官员在场,比如level Ⅲ及以上位面商交流或交税的时候,那样还能保住我的命。至于其他时候,抱歉,像只老鼠缩在偏远位面的命运估计是逃也逃不掉了。
所以同志们你们应该理解我一出位协大门就鬼鬼祟祟遮住脸爬上漂浮车,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窜了出去的没品行为,因为没开出半小时身后就传来“乒乒乓乓”夺在尾翼上的枪声。
S漂流就没停过,不时反扣几枪,估摸好时间扔上一连串炸弹。后方一片轰鸣,炸死的不少,但空气刺鸣如附骨之疽一直死追在后头,炸弹也是遍地开花,甚至突入车后厢,左手打方向盘右手抄过炸弹就扔到车外,爆开的热浪把漂浮车高高地掀起来。
玩命飞奔,在能量告罄的前夕终于赶到接应的机坪,钻进飞艇后立刻进入驾驶室调整坐标,自动导航倒是帮我设置好了。
艇门徐徐关上,子弹射在机翼,我长吁一口气,脱力后仰倒下。
打开终端,接通电话。
“速度不错。”声音含笑,优哉游哉,隔着终端都能看到撒出来的狐狸尾巴。
“承蒙夸奖。”我扯了扯嘴角,卡着点打过来,“你跟踪我。”
“一点小手段而已,别在意。”那边似乎转了个圈,“还是怨我没有出手相救?”
说一点不怨绝对口是心非,要说怨我又有什么立场?
一朝落魄,众叛亲离,还能有人看在故交的份上帮衬我一把,就算他另有图谋,难道这还不够我心生感激?
“不敢。”疲惫地倚在靠椅上,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话要说。
“……”那边也静了许久,再次开口时笑意也无踪,“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你说这话,殷家大小姐。”
我哼笑:“此一时,彼一时,殷家都不是我父亲的了,还有什么大小姐?”
“不要再比耐性了,大公子,我甘拜下风。”
“也许你再晚一会儿,我会忍不住先开口呢?”说得跟真的似的,可真真假假谁有知道?
“别兜圈子了,直说吧。”
“有一批军火,我会安排买家取走,这之前就暂时放在你那里,随你去一个位面,坐标已经发给你。事后提取18.6%,如何?”
“听上去很诱人。”指节扣着挡板,“具体内容不再详细说说?”
“没必要,这些足够了。”
我心里有了数。
八成是生化违禁品,没准是从哪个实验室出来的,放在联邦不安全,一来让我带到偏远位面躲避搜查,他再找机会卖出去;二来么,我点开短讯,调出位面坐标,应该就是投名状了。
“通行证呢,你不会让我偷渡过去吧?”
“怎么忍心呢。手续还在办理,下午就能出来了。你叔叔是个人物,说程序不到位硬是扣着通行证不许登记,四处活动着要把你的等级降下来,我的人还在打点。前面的尾巴处理干净了没有?你的等级要是降下来,就算我现在立即掌管燕家也于事无补。”说到后面倒真有点忧心忡忡的意思在里头。
“身家性命全系在上面,丁点疏忽都不敢有。”
“没有就好,你先去吧,通行证我会传过去的。”
“好。”
挂断终端,看安达米兰离我越来越远,又一次颠沛流离即将开始,眼睛酸涩,想哭却哭不出来。
风铃叮咚,我扬起最热情的笑容:“欢迎光……”
好吧我承认,我第一眼看到不是他脖颈上廉价的晃来晃去的银链子,不是白衬衫+黑皮裤的屌丝苦逼标配,不是让他看起来瞬间老上十年的黑眼圈,而是前面两撮不是蟑螂须胜似蟑螂须的额发。
直觉告诉我,这是个穷鬼;经验提醒我,这个人扔油锅里也榨不出一两油。
不,不止是穷鬼那么简单。
“一杯马蒂尼,不加红豆沙。”
——还是个神经病。
哪家马蒂尼加红豆沙啊,谁的味觉这么奇葩啊,大叔你就不怕得密集恐惧症吗!
不过就年龄而言,他要反过来叫我大娘才行,也许辈分还要更高,太祖母?这个称呼实在让人爱不起来。
不,这不是重点——为什么你喝酒不去酒吧,跑来杂货商店干嘛,寻我开心吗?
我在思考是把他剥干净了留一条胖次丢出门外还是直接扫地出门——那身白衬衫+黑皮裤看起来实在不像值多少联邦币的样子,何况我在扒衣服的过程中还付出了不菲的手工费和劳动费,不过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啊,没准这是位扮猪吃老虎的爱好者,穷屌丝皮下是高富帅身呢?
等等蟑螂须怎么这么耳熟,看起来好像也在哪个收购平台上见过,当时是要卡兹德拉位面的母蟑螂须还是联邦蜚蠊目深海变异种的触觉器?看起来这么像包装包装也许能糊弄过去?
就在我逡巡这两撮须须准备把思想付诸行动的行动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为了避免说了欢迎词才发现对方穷逼一个的情况再次出现,我决定这次先看看他的脸再说。
事实有力地证明这个决策无与伦比的前瞻性和适应性——进来的这位就像从培养槽里出来的一样!
怎么说呢,看起来就不像有父母兄弟之类的,一派冷酷傲慢独行侠的风范。
然后我的下巴直接掉到地上和眼镜兄作伴去了。
这两个一看就知道天差地别的屌丝和精英开始像小学生一样吵起嘴来了!
不,也许小学生吵架都比这个有内涵得多。
“哦呀,不继续一天23小时的睡眠,夜深人静溜达上街,是明白自己作为一条流浪狗最终的归宿所以随便找个窝就当家了?HOMRA的周防尊。”精英推了推眼镜,好像还抬了抬下巴?
“说这话的人先想想自己吧,你的那群忠心耿耿的属下呢,终于受不了鬼畜上司的残酷剥削所以集体出逃了?SCEPTER 4的宗像礼司。”屌丝——听起来好像不是——带着一脸仿佛正视世间一切淋漓鲜血的苦闷表情无精打采地回答。
“公务繁忙,于是利用难得的闲暇时间散步休息,这个时候难道还需要下属吗?”宗像礼司咳了一声,一脸顿悟的表情,“抱歉,我应该考虑到你的大脑开发程度,措辞浅显一点。”
周防尊——话说这么霸气的名字跟这个瞌睡没打醒的人真是不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尾音悠长销魂,表情很是不屑:“公务繁忙,上班只是摸鱼拼拼图而已的人还真敢说啊。”
宗像礼司先生又推了推眼镜,说实在的我总觉得要不是这儿还有杵着个人,他可能要做什么粗暴的事也说不定——具体参见眼镜上一闪而逝的白光和周防尊狂拉仇恨值的欠揍脸,然后他开口:“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很忙的,HOMRA的小队长在隔壁械斗不算,还炸掉半条街,暂停打斗和疏远群众就不说了,流程你应该也挺熟,光是善后处理就花掉两天时间。工作量突然加大啊,都拜贵派所赐,账单我已经派人送到HOMRA,面对财政赤字和二当家哭泣的脸,你就没什么愧疚吗赤之王?”
王?
不知道在哪里的爸爸钧鉴,你的女儿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这个一脸屌丝相的男人是王?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王?!
我宁愿相信明天我殷笠就被爸爸关起来往死里揍,燕楚那小子现在就跪在我脚底下唱征服!
尽管被雷劈得外焦里嫩倍儿脆,为了避免干嘴炮干得旁若无人的两位事后灭口或者消除我的记忆,我不得不在话题往更危险的方面深入之前插口,同时继续被忽略很久的台词:“欢迎光临,殷氏商店为您服务。两位需要什么?”
“两杯马蒂尼,不加红豆沙,谢谢。”
我开始怀疑到底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门口挂的牌子写的其实不是杂货店而是酒吧?怎么一个两个都开口要马蒂尼不加红豆沙,原来这个世界黑暗料理其实很流行,只是我太孤陋寡闻了所以有眼不识泰山?
没关系,没关系,顾客是上帝,调酒我也会!马蒂尼而已,将命令输入终端,在“嘀”声响起后到仓库取出酒杯、基酒和辅助材料,顺手带出几片柠檬。好久没调有点生疏,磕磕碰碰差点洒了,好在那两位也不在乎在杂货店喝到多正宗的马蒂尼,于是最后调成两杯层次还算清晰的鸡尾酒就算成了。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蟑螂须(为尊敬和礼貌计,也许我该称他周防先生?)的终端急促地叫起来,响彻在寂静无人的午夜平添了几分惊悚和不详。
周防尊接了电话,那边急促地说什么“十束”、“枪杀”之类的,他的表情瞬间变了,匆匆扔下一叠钞票就离开了,宗像礼司沉思了好一会,抚额长叹“这下麻烦了”就着夜色也离开了。
我瞄了一眼终端,平成24年12月7日23时4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