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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不安的夜晚(1) 纪云筝忐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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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筝忐忑地跟在林沛轩身后进了办公室,恭恭敬敬地问道:“林总,什么事情?”
林沛轩坐下来,笑着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啊?”
纪云筝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她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已经不再传之前的谣言了,而且好像突然间对她友好起来。
林沛轩没再问下去,但她心里却渐渐清晰,同事们态度的转变,应该是和林沛轩有关系的。这次一回来,简思明就被调走了,那些之前对纪云筝不屑一顾抛白眼的人们也忽然都对她客气了起来。虽然都是逢场作戏,但她的日子总算是好过了些。
下了班后她约阮暖去万达吃饭,一见面阮暖就说:“你怎么这么憔悴啊?你们林总剥削你了?”
纪云筝唉了一声说:“之前一直在忙招标的事情,累死了。”
“你是说南汇那个项目吗?”
云筝吃了一惊,“你怎么也知道?”
阮暖喝了口茶,说:“哦,我是听江旗说在忙这个案子,他这次非常自信,说肯定会成功。”
“他的确是成功了。”云筝的语气有些哀怨。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云筝摇摇头,“没有,咱们别谈工作了,快吃饭!”
可是吃饭的时候,阮暖一直显得心不在焉,云筝悄悄观察了好多次,终于忍不住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啊?”
阮暖看着玻璃杯里的气泡,说:“他昨天正式向我求婚了。”
云筝惊叫了一声,“那你有没有答应他啊?”
阮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还没有。”她又说:“其实我答不答应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不过就是早晚的事,我父母已经默许了这桩婚事,他们觉得这是我最好的归宿。”
“那你呢?你想嫁给他吗?”
阮暖垂下眼眸,轻轻开口:“他向我求婚的那一刻,我心里一点都不快乐,甚至没有感到一丝惊喜。可是我明白爱情太难得,有一个安稳的家庭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我不能太贪心。”
云筝看着阮暖,说不出话来。她已经知道了阮暖的答案。
吃完饭两个人各怀心事地走出商场,与阮暖分别后,云筝朝南走去,没走几步就发现不远处有个人正在看她,那人打扮时髦,灯光下显得明艳动人,几年过去竟然没有什么变化。
沈鸢主动走上前,笑容明媚,“我刚才在万达的三楼大厅看到一个人背影很象你,当时正想喊你,结果你一个转弯人就没影了。”
云筝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J大附近的酒吧里人声鼎沸,纪云筝坐在一片灯红酒绿中看着眼前这个前男友的前女友,自己与她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被沈鸢拉来了酒吧。
沈鸢看上去心情不错,“一转眼那么多年过去了,上海变化真大。”她转过头来认真地说:“我以为我从国外回来时你们的儿子已经能打酱油了。”
云筝在心里白了她一眼,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沈鸢哎一声,突然转变了语气:“我以为卢扬爱上你,总归是因为你有特别之处,我现在算是明白,你的特别之处就是你特别蠢!”
云筝气极,她脾气好,但并不代表别人可以随意欺辱她,正要开口,沈鸢又接着说:“难道你不蠢吗?拿上一辈的事来惩罚自己和卢扬,
云筝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
沈鸢冷哼了一声说:“我自有我的渠道,不光我,卢扬也早就知道。而且当年的恩怨纠葛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当事人知道,很多事情可能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筝如雷轰顶,抓住沈鸢的衣服问:“什么叫不是我想的那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卢扬为什么会知道?”
沈鸢躲避开,冷笑了一声:“现在你知道急了?你不是一向都不在乎的吗?”沈鸢挑眉望着她:“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离开了他,你觉得你这是爱他吗?那次在学校我去找你,你说凭什么让你放弃你的爱情,现在我也想问问你,你凭什么放弃?”
云筝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卢扬竟然早就知晓当年的事情了,她辛辛苦苦隐瞒一切原来只是徒劳。这个事实在她脑子里爆炸开来,让她丧失了思考力。
沈鸢看着纪云筝痛苦的样子,不知道是真是假,她把自己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我知道他不爱我,所以当初我放手了。”
云筝抓着酒瓶定定的看着她,依然说不出话来。
“我比你爱他。”沈鸢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酒吧。
沈鸢离开了,而云筝依旧坐在原地,她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年紧紧攥住不放的事情,在沈鸢看来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的闹剧。那件事情的具体细节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她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重要的一环,可是不管怎样她终归还是当了一个怯懦的人,她不敢将这件牵扯到双方父母的事情摊开来,不敢让卢扬与她一起面对。沈鸢说得对,她没有资格说爱他。
她又咽了口酒下肚,头晕的厉害,可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酒精能够麻痹自己。她抱着酒瓶慢慢俯下身去,大口大口地呼吸,这里的空气很浑浊,让她透不过气来。谁会在乎这样的角落呢,一颗心悄悄地死去,连呻吟都没有。她终于懂得,有时候,伸出手比放开手更需要勇气。
她抱着酒瓶走出酒吧,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J大,进门右拐没多远就是一个篮球场,她在场边坐下,一点一点地喝着剩下的酒。夜渐渐地深了,学生们基本上都回了宿舍,深夜的篮球场上只剩下她和一个一直在投篮的男生。
也许是因为喝了太多,她并没有去考虑时间,也没有害怕的想法,只是想在这儿坐着,一直坐下去。喝完最后一口酒,她要站起来却发现天旋地转,她的头疼得仿佛钻进了千万条小虫子,那些小虫子不停地啃噬着她,脑袋里混乱得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在飞驰翻腾。她晕乎乎地侧过头对那个正在打球的男生说:“卢扬,别打球了,我们回去吧。阿姨要关门了,我不想翻墙。”
没有人回答她,她的身边是大大的,空荡荡的篮球场,只有一个人在打球,那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他不是卢扬。
她轻轻地笑起来,原来这样遗憾,她那么努力地喊他,结果还是一场空欢喜。可是反过来想,即使今晚宿舍大门不关,他们还能回得去吗?
从选择与卢扬分开,她就知晓前路凄苦,如今这些心酸都该在意料之中。阮暖说她这是自苦,她当然明白,她允许自己做错很多事情,但唯独不能回头,因为回头的那一刻她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她已经走得太远,他们都走得太远,远到再也无法回头。
夜凉如水,喝完这么多酒却丝毫没有让她感到温暖。她抓紧了外套,想要给自己一点温度。
有人过来关了球场上的灯,那个投篮的男生也离开了,看着周围空无一人,她才感觉到害怕。
喝了这么多酒她没法自己回去,于是拨了子龄的电话,但那边却始终没有人接,叶子龄最近总是不见人影,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她想打给阮暖,可阮暖才刚回去,也许现在正跟江旗在一起,她按掉了电话,因为她不想打扰别人的幸福。身边的每个人似乎都在忙碌着自己的幸福,不管这幸福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是永恒的,还是短暂的,她们都在为此忙碌着。只有她,始终都抓不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挣扎着起身慢慢地走了几步,头越来越重,只好又坐了下来,她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自己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等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她吓了一大跳,立马挂断了电话。过了一会,手机重又响了起来,居然还是那个名字,手机在她手中坚持不懈地震动着,像一个烫手山芋。她没有办法只好接通,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在J大……你快来。”
挂掉电话她才想起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刚才告诉他自己在J大,但没说具体方位,这么大的一个学校他要怎么找到这里?而且她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忙,他到底会不会来。她重新摸出手机,可是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她有些后悔,或许她就不应该去找他,明明可以找别人的,为什么偏偏找了他呢。
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汽车的声音,天虽然黑,但云筝还是能分辨出来人,那张熟悉却表情僵硬的脸出现在眼前时,她突然笑起来,“林沛轩,你的脚好了啊?”
他说:“我的脚早就好了,不过你的样子好像不太好。”
纪云筝费力地抬起头看他,这一看才发现,他说她样子不太好,那他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深色衬衫上全是蛋糕的痕迹,她轻轻一嗅就能闻到奶油甜腻的味道。
林沛轩察觉到了她探究的眼神,苦笑着说:“接到你的电话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就连忙跑过来了,衣服也没来得及换。”
这么晚还在家吃奶油蛋糕?她想问,但生生憋住了。她不该八卦上司的私生活。更何况他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大晚上喝这么多酒,还一个人待在这里?她其实什么都不想说。
看到她沉默不语,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她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篮球场?”
林沛轩轻描淡写地说:“转了一圈就找到了。”
上车后林沛轩递了瓶水给她,云筝不时地喝几口,头还是昏沉得厉害。车上一直在放歌,有一首歌不断地唱:“等你爱我……等你爱我……”
其实也是一首老歌了,歌声那样执着坚定,在深夜里显得格外荡气回肠,可是谁又有足够的勇气去将爱情进行到底?
她心里难受,伸手调了歌,轻柔舒缓的钢琴曲响了起来,她的脑袋还在胡思乱想着,疲惫的身体却随着舒缓的曲调放松下来,渐渐地,脑袋逐渐放空,意识慢慢模糊,车开出去没多远她已经沉沉睡去。
等她突然从梦中醒来,睡眼朦胧中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忽地一道红光划过眼前,一瞬间,昨晚看的《吸血鬼日记》的片段浮现出来,她“啊”一声,惨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