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同人]未来的遗产》灰烬的烙印

4、Part 2 (3)

　　Jolyne注视着散落一地的碎片。水壶的盖子在门板上弹开了，现在她房间地上成了小型的海洋。指扣，MP3播放器，学校发的夏令营名牌，换洗的内衣袜子，还有睡衣裤全浸在水泊里。
　　我恨你！Jolyne下意识地死死咬着嘴唇，我恨死你了！
　　她父亲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楼梯下面了。Jolyne最喜欢的漫画书《神奇女郎：真理之灵》正摊在水中。阿历克斯罗斯绘制的画面上，亚马逊公主戴安娜正被她母亲希波吕忒女王用泥土塑造出来。
　　Jolyne靠着床边滑到地板上，一只手还搭在床上，女孩把头埋在印着蝴蝶的床单里，无声地抽噎起来。
　　父亲和他的客人都很安静，她听不到他们的声音，这间房子里依然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但Jolyne知道父亲在那里，她能够感觉到他。
　　只要他还在，我就不出房门。Jolyne堵着气这样想。等到不哭了，她就开始动手把浸在水里的林林总总捡起来，这些她心爱的玩意都毁在自己对父亲的怒火里。Jolyne一边捡，一边又掉下眼泪来，她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更生气还是更难过。
　　你为什么要回来？她想，你根本不在乎我和妈妈。
　　父亲把手枪从Jolyne手里拿走时她直勾勾地瞪着他，然而他看也没看她，只是一味地转过头去和两个陌生人说话。那时候，某种东西在Jolyne心里膨胀起来，她想要尖叫，想要大声喊起来让他看着她，但在内心更深处的某一块地方，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做什么都没用。
　　父亲根本不在乎她。
　　Jolyne盯着父亲的手，那只手骨骼粗大，肌肉厚实，握着母亲小巧的手枪就像拿玩具。
　　Jolyne突然跳起来扑上去，她抱住父亲的手臂，试图掰开他缠在枪上的手指，把它抢回来。她听到其他人在叫喊，然而父亲只是沉默地躲开她的手，一条胳膊绕过她的整个上半身，一下子把她拎了起来。他那样抱着她足足有半分钟，直到她意识到自己再怎么踢打也无法夺回手枪，于是她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臂上，但他就像一块顽固的花岗岩一样，抖都不抖一下。
　　他抱她上楼的时候Jolyne一直又踢又咬，然而父亲一把她放下来，Jolyne就像逃命似的一头冲进自己的房间，把门从里面反锁上。女孩尖叫着“滚开”来回应父亲的敲门声，过了一会儿，当他第二次敲门时，她直接把明天要用的夏令营旅行包砸到了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一次，他走了。

　　Jolyne看着窗外，现在她意识到自己是把自己关了起来。可是凭什么？是那个男人的错啊！谁要他突然回来，闯进她的领地，打乱她的生活。
　　她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他们就像是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他不是她的父亲，她没有父亲。她想自己就是神奇女郎，从泥土中诞生的无父之女。
　　我不能再留在这里，Jolyne想。她抬起头，午后的阳光照亮了泪水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无论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和他在一起，不然我一定会发疯的。
　　那个男人在楼下，如果从大门出去，一定会遇到他。Jolyne既不想看见他，也不想被他看见。于是，女孩选择了另一条路。她知道怎么样翻过屋顶，顺着房后的排水槽跳到车库顶上，再以那里的树荫为掩蔽，爬上隔开自己和邻居家的围墙。这条路只有她能走，因为只有她足够轻盈。
　　决定了之后，Jolyne便抬起窗子，她先把为明天准备的背包丢出去（浸水的那部分行李被她留在房间里了），接着自己也爬出窗户，摇摇晃晃地站到了屋顶上。父亲和他的客人应该还在屋子里……
　　Jolyne抬起头，看到了Josuke。
　　装束奇特的男人站在院子里，就在被他踹坏的大门前。他按着肩膀，左右偏转着脖子，动作里传达出一种仿佛很苦恼的意味。Jolyne看到他俯身把落在院子的门板抬起来，比划着放回原来的位置，但是合页和门轴已经都崩开了，那门是不可能……
　　关上了？！
　　Jolyne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它们，她疑心自己看错了，可不管她怎么眨，怎么揉，院门都依然好端端地立在那里，Josuke还开关了好几次，似乎在检查有没有修好。
　　他是怎么做到的？
　　Jolyne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随着她的动作，屋瓦在女孩脚下发出“咔嚓”一声，Josuke抬起头，他看到了她。
　　男人和少女面面相觑，有那么一瞬间，谁都没有动。
　　然而刹那之后，Josuke就弹了起来，右手掌向外张开遮住额头，左手五指紧并合在胸前，下半身几乎拧成了一个S形，一脸的张徨失措。Jolyne只能拼命地对他打手势，以示“不要出声”。
　　“你在那里干什么？”Josuke轻声问。
　　“不要你管！”
　　“你想离家出走？”
　　“都他妈的说了不要你管了！”Jolyne压低声音，像小兽一般咆哮起来。Josuke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她房间的窗口。
　　“如果你现在回去，我就不告诉Jotaro。”
　　Jolyne恶狠狠地瞪他，而Josuke也不示弱地回瞪过来。Jolyne怒视这个不速之客，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如何才能摆脱他。
　　东想西想的女孩并没有注意到，那几块被她踩得松脱的瓦片正顺着倾斜的房顶滑下去，等到她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了，瓦片呈无法阻止的势头向滑出水槽之外，坠向下方的水泥地基。
　　Jolyne捂住了嘴巴，那个男的一定会听到，然后他会出来，发现她正打算逃走。他会把她抓回去。
　　巨大的挫败感充斥着Jolyne小小的胸腔，令她懊丧得几乎当场哭了出来。泪水涌上了她的眼睛，透过朦胧的泪眼，Jolyne看到Josuke挥舞起了手臂，一下，两下。她等着瓦片坠地发出的连串声响，等着屋子里的人走出来，把她抓回去。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瓦片落地，也没有人走出来。
　　Jolyne疑惑地看着四周，最后她低下头，眼中所见的景象惊得她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
　　“小心不要再把什么东西碰掉了。”
　　一个轻轻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Josuke狡黠的、笑眯眯的脸出现在屋檐下方。
　　“这样好啦，”飞机头男人说，“我帮你保密，不告诉Jotaro你想离家出走的时，作为交换，我也让你帮我保守一个秘密如何？”
　　“你是怎么把屋顶的瓦片放回来的？”
　　“嗯，嗯。一会儿我就详细地告诉你，现在你先回去，把书包放回房间里去，好了，小心不要掉下来，关上窗户。对，好女孩。”
　　她才进来没几分钟，就听到“叩叩”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Jolyne，我是Josuke，我可以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