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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最虚假的真实 来到疗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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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疗养院的第一天,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婶婶走的时候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她对我说:这里会为你提供庇护的。虔诚的天主教徒总希望能得到救赎和保佑。
也许她认为坐在阴暗的房间里,每天按时吃下各种药片就是对我的最大施舍了。而她却可以享受着本应属于我的财产。这不公平!那些珠宝,衣服,豪宅,晚宴都应该是属于我的。我什么病都没有,我一定会想办法逃出去的,我的东西,我会一一夺回来!
十四天后,那个伪善的女人来看我了,她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穿着最朴素的衣服,一丁点儿的首饰都没有带。她说已经办完了父亲的葬礼,等我好一点了就带我去墓地看看。我冷冷的看着她,我知道我的父亲还活着,我也知道这个女人满嘴的谎话,但是我却不能反驳,我甚至能想象她会让护士加大我的药量。我要保持清醒。回到房间,旁边的护士盯着我把药塞到嘴里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咚咚的声音,像有节奏的敲击着我的地板。可是李护士却充耳不闻,她仿佛听不到声音一样。在确认我把手里的药片吞下去后她走出门,上了锁。咚咚的声音还在继续着。难道是有人想跟我取得联系么?我盯着地板看了很久,声音一直持续着,棕色的地板布满了黑色的污垢,泛着暗哑的光泽,木板之间的纹理有的地方都有些微的裂痕。我趴在地板上把耳朵贴近裂缝,好奇心占了上风,我甚至不在意这里有人吐过。这时,声音停止了。有个女人的声音从缝隙里传来:“嘿,今天坐在大厅里的是你么?”我没有回答。那个声音却好像并不在意。“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你,不要相信那个女人!我从她身上可是摸出来值钱的东西呢。”这个话题勾起了我的兴趣,“是什么东西?”我的脸贴在裂痕上,透过狭小的视野,眼前闪过一点光芒,是戒指!“给我!那是我的东西。”下面的女人笑了起来,“怎么给你?你又出不来,除非等到你下次的探视机会。而我们出不去,章医生把我们锁起来了。”
“我们?”
“是的,我还有个室友。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敲到天花板的。”狭窄的视角甚至让我看不见女人的样子,更别提她的同伴了。
天花板!我可以想办法把这条裂缝扩大,只需要钻得过一个戒指就好,那是婶婶贪图我们家财产的证据。“我会想办法在地板上打孔,到时候你们得把东西给我。要是我出去了会给你们好处的。”欺骗这些疯子我一点儿也不愧疚,我要是出去了,这辈子也不会再来这个杀千刀的地方!那边的女人似乎很不以为然 “这东西我也用不着,你要想要就给你。” 嘁,这个蠢货。
第三十天,藏在袖子里的叉子被护士收走了,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就差一点就要好了。我趴在地板上甚至能看到散落在他们地板上的纸。楼下的女人说他叫29648 。“29648.”我轻轻的喊着,没有人回答我。“29648你在么?”我有些焦虑,他们是不是跑了!我用手指用力的掰开碎裂的地方,地板上破碎的木刺扎到我手里,疼痛也抑制不住我的害怕。楼下的证据是我唯一的希望。咔的一声,连接着楼层的地板出现了一个十厘米左右的裂口,凭空从裂口里伸出一只手来,捏着一枚红宝石戒指;这时候,锁着的铁门忽然开了。我来不及细想,夺过戒指塞到内衣里,几乎是夺门而出。走廊上寂静的就像坟地,在楼道转角的地方一个抱着猫的男人打开了楼层的铁锁。“快跑,离开这里。”他语气焦灼,“跟着我。”看着黝黯的楼梯,我拽着他的手向楼下奔去,却忽略了黑暗中他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耳边的风声里似乎都是人的低语,有男有女。“快跑”“离开这里”当我回过神站在集山疗养院的门外时,身边的男人不见了。疗养院的大门紧闭,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回头望向那有些残旧的建筑,二楼靠边的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窗前对我挥着手。耳边依然是各种各样的声音。“离开这里”我简直一刻的安宁也没有,消耗我身体里每一分体力奔跑着,终于看到了公路的影子,拦住迎面开过来的车“救救我!”
我是被滴在眼皮上冰冷的水滴叫醒的,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灰色的天花板,渗着点点的水迹。外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我依然在集山疗养院里。猛然的摸向内衣里,那里应该放着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戒指。可什么都没有。难道我老毛病又犯了了,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浑浑噩噩的坐起身,我注意到地板上那道裂口,像是这屋子裂开的嘴。肆意的嘲笑我的臆想。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夜晚到来的时候,那只手依然从楼下的天花板里探了出来,捏着那枚戒指;我忍不住这样的诱惑,一切跟头一天晚上一样,门咔的开了。甚至站在那男人的语调都没有变过。“快跑,离开这里。”当然结果也一样,我仍旧在那小房间的床板上醒来,闻着床单发出的淡淡霉味。每天晚上都是如此。我……是不是真的疯了。我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也不知道怎么描述这样的情况。第一次,在每周例行巡诊的时候我向医生求助了,下意识的略去了和楼下的交易。“这是我在做梦么?”“是的,因为你太想逃离这个地方,也不愿意面对自己生病的事实。所以,在梦里得到了体现。”这位姓章的医生大约30岁左右,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了看手里的档案。这是再官方不过的答案了。“怎么样才能够停止?”“我会给你增加一些安眠效果的药物,你该放下心来治疗,而不是总困在梦里。”
就着水,我吞下了平常两倍计量的药片;这些小玩意似乎真的让我安心起来。我躺在床上,看到缝隙中的手又伸了出来;可我的身体已然被药物占据动弹不得。慢慢的,眼皮也疲于工作。听觉却异常灵敏起来。“只要你死了,我真正的父母就会来接我回去了。巨额的财产,名誉,追捧。我都会有的。”那是我的声音。
“医生,她是不是病了?”“是的,她有严重的妄想性障碍。并且赋有狂躁发作和攻击……”
不!我没有病!现在的我连制止耳边的声音都做不到。
“我不想把她送到疯人院去,她只是病了……”
“可是,她已经表现出极大的攻击性了,在她杀了你丈夫之后很有可能也杀了你。”
我没有杀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她是我女儿啊……”这个声音脆弱的几欲崩溃,不停的由远至近,响在我耳边。那是……婶婶的声音。
她的女儿……是我。原来都是我。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我的脸,掀起我的眼皮。眼前是父亲难以置信的表情,混合着苦痛和挣扎,血顺着胸口淌下。29648弯下腰站在我的床边“是你害死了你的父亲。好好的看着。”另一边男人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这是谢礼。旨在让你看清现实的一份礼物。”我想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哪怕有一点能掩盖自己丑陋的办法我都愿意去做,没有用。29648用看着死人的眼神盯着我,确保我眼前的一切无法避免。父亲的每一个表情,叫声和挣扎,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持续了一整晚。
“最近睡的怎么样?”章医生坐在椅子眼神温和的看着我。在他的身后,29648和62371扶着他的肩膀。“很好。章医生。事实上,我感觉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