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在这里 清穿》清水芽芽

49、四十五章

　　快近中秋时，许多满蒙的王公贵臣及其家眷的到来让承德行宫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估计今年在承德行宫将会有一个盛大的中秋晚宴。
　　太后每天在五福晋还有宜妃她们的陪伴下接见各命妇，一起游园，赏景，这也算一种宫廷外交吧。而我则被排除在外，老实地待在‘月色江声’自己的住处，我也乐得个清闲，顺便把这两个月来的画稿再修饰润色一番。
　　就在我住处的房后，有棵古柏。原先没怎么注意到它，前些日子偶尔攀上古柏高处时发现，在这几乎可以全览整个月色江声岛。于是我命人找来木板，在古柏中部的树叉处建了一个简易的小树屋。屋内铺上软垫，再放两个抱枕，一个小几，自然舒适简朴。
　　我和小芬说“如果我不房里就在树屋里，如果不在树屋里，那么就在去树屋的路上。”

　　这日我在树屋小歇，突然听到细微的喘气声。探出头去，看到树下蹲着个小豆丁，四五岁的模样。估计是哪家亲贵的孩子，淘气地摆脱了嬷嬷和侍从，流窜到我地盘来了。
　　飘落的树叶引得他仰头张望。混圆乌黑的大眼睛，光洁玉琢般的脸庞，红粉嘟嘟的嘴唇，真是个漂亮的孩子。我吹了声口哨，倒勾在树干上和他大眼瞪小眼地对视。
　　乍见到我，他有些惊慌，修长的睫毛不停的忽闪。“你你你是谁？见见见了本本……”稚嫩结巴的声音让我不禁失笑。
　　我手往树上指指“这是我家，来玩吗？”
　　“你你你是….妖精？”
　　我不置可否。
　　他噤声，咬着嘴唇，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紧张地看着我。

　　“快，你们到那边看看，我们往这边找找”估计是家人寻来了。
　　我垂下鞭子，对着他露出狼外婆般的笑容。姜太公吊鱼，愿者上勾。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竟然真的双手抓住了我的鞭子。
　　我一使劲，将他提上来，左手抱稳他，攀爬上了树屋。
　　过了一会搜寻的人从树下走过，小娃娃微微窃笑着轻轻呼了口气，满嘴的奶香。看着他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狠狠地亲了他肉呼呼的脸蛋儿两口。
　　扭着双手，不敢反抗，炫然欲泣的样子更加可爱。
　　最终他象是鼓足了勇气，声音象蚊子般轻，怯怯地问道“妖精姐姐，你会吃了我吗？”说罢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却不敢哭出声音，那模样真让人不忍。
　　“哦，哦，别哭别哭”我拿出手帕帮他抹泪，心疼地安抚“姐姐这么喜欢你怎么会吃了你？”
　　“那你为什么啃我？”他抽噎着问道。
　　我失笑道“因为你秀色可餐啊。”又亲了他一口道“平日里，喜欢的东西我们才吃，是不是？”
　　他点点头，我又道“所以呀，姐姐最喜欢你了，才亲你嘛。”
　　他歪头想了想，相信了我的话，止住了泪水。
　　给他吃了两块点心，我指着树的顶部问道“想到上面看看吗？”。
　　他两眼放光，不住的点头。
　　他象树袋熊似的趴在我背后，因怕他年纪小抓不稳，还用鞭子将他固定好。
　　在树顶，透过层叠的绿叶，阳光下明媚的月色江声呈现在眼前。白云蓝天，水碧溪风，两岸绿草红花。
　　“哇”他开心地叫了起来，小手抚过我的脸颊，“胖仙女姐姐，你好秀色可餐，阿木尔最喜欢你了。”
　　呵，我已从妖精升级为胖仙女了。我回首看着他因兴奋而涨红的小脸，积极地回应道“嗯，姐姐也最喜欢阿木尔了。”
　　询问之下知道，这小豆丁原来是札萨克多罗郡王敦多布多尔济的儿子，又和他在树屋里玩闹了一阵，便把他吊回地上。“回去吧，要不家里人该着急了。”
　　他手上拿着我送他的，拉线可以动的小人儿，依依不舍地和我道别，可一会儿又跑回来，可怜兮兮地道“我不认识路。”
　　我挠挠头，只得从树上下来。
　　把他带回小院，让小芬找人传话给喀尔喀郡王那边。
　　不一会五福晋带了一个年轻的贵妇过来，阿木尔一见就扑了过去。
　　五福晋和我道这是札萨克多罗郡王妃：和硕恪靖公主，我要给她施礼，她温和地阻止道“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再说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
　　我福了福身道“谢王妃抬爱。”

　　在中秋晚宴上，和硕恪靖公主晋为固伦恪靖公主。同时康熙将其第十女封为和硕纯悫公主，指婚给蒙古博尔济吉持氏喀尔喀台吉策凌，我坐在末席，看着满蒙一家其乐溶溶。
　　“胖姐姐”听到这奶声奶气的叫唤，我偏过头，见阿木尔右手提着盏精致的兔爷灯，左手扯着我的衣襟，仰着小脸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把他抱到腿上坐“阿木尔的宫灯好漂亮哦”
　　他得意地道“是五舅舅给我的。”
　　这时座上的人纷纷起身行跪礼，我和阿木尔也跟着众人跪下，原来是恭送康熙和太后退席。

　　阿木尔嚷着要和我玩，双手圈着我的脖子不愿走。我只有让他的仆从去和郡王还有公主说一声，说我晚点会送阿木尔回去。
　　今夜明月朗朗高悬，万里无风，正是放孔明灯的好天气。我用火折子将两盏孔明灯支架中间沾有花生油的金纸点燃，然后我和阿木尔各捧着一盏，一会我双手感到孔明灯有上升之势，于是让阿木尔学着我的样子慢慢放开手，于是两盏孔明灯便徐徐飞起。
　　阿木尔嘎嘎地笑起来，高兴地蹦蹦跳跳拍着巴掌“飞高高啰，飞高高啰。”
　　农历的八月十五，是我三百年后的生日。今年我一共做了十五盏孔明灯，我和阿木尔一盏一盏的放飞。
　　“胖姐姐，它们会飞到哪呢？”阿木尔问道。
　　飞到哪呢？我看着越飞越高的孔明灯，似乎离月亮越来越近，不知道它能不能飞到月的背面，飞到另一个世界？告诉爸爸，妈妈，姐姐，爷爷，我安好请他们匆挂念，而我正在这遥祝他们平安幸福。
　　我望着天空幽幽地道“它们会飞到天上去，去给我的阿玛，额娘捎些话。”

　　“真能捎话吗？”背后响起一声低叹。
　　“十舅舅”阿木尔叫道。
　　我回身看到老十站在两三步外，仰头看着天空。
　　“我想，能”我道。
　　老十走过来，看见还有未放的灯，提起一盏尚未写上字句的孔明灯道“能匀两盏给我吗？”
　　“十爷要是喜欢就拿去吧”我笑道。
　　他也不客气，挑了两盏，随后对长随道“去拿笔墨，顺便把请十三爷过来。”
　　很快十三就来了，远远就听到他声音“十哥，你是怕弟弟我拼不过那俩小子，差人给我解围？”
　　老十拍拍十三的肩膀道“怎么会，十三弟的海量，就那两熊人，哥哥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十三看到阿木尔，一把他高高抱起，在空中连抛了几抛，阿木尔乐得咯咯笑。

　　老十的长随拿来笔墨，老十递了盏灯给十三道“我们也给天上的额娘捎些话吧，阿彦佟格说她们一定能听到。”
　　两盏孔明灯冉冉飞升，老十和十三搭着肩，默默地仰望。

　　中秋晚宴后，各路蒙古王公都纷纷离去，返回自已的领地。太后准我跟五爷和胖九去送固伦恪靖公主，那场景堪称十八相送，一程又一程。最终固伦恪靖公主抱着哭累睡去的阿木尔和我们挥泪告别，五爷和胖九不舍的看着车队在视线中消失才领队回程。后来我知道固伦恪靖公主的额娘是宜妃的妹妹，所以自小，三人的感情颇深厚。
　　回行宫的路上遇到送走其他各路王公的阿哥。我策马悄悄地落于人后，不一会，十二少不落痕迹地过来与我并驾齐驱。
　　十二少稍倾身过来，正待开口，就见十四策马过来。他勒住缰绳道“十二哥就差你了，五哥今日开的彩头可是北宋赣吉窑莲花注。”
　　“十四弟，你磨叽什么，你再不来今日这头彩可要归我了”前头十三喊道。
　　十四一听立马丢下管我们，扬鞭追了上去。
　　五爷，七爷，八爷，胖九还有老十他们已经并列排成一排，侍卫小旗一挥，七匹马绝尘而去。
　　看得我心痒痒的，那东西听着很值钱啊。
　　突然腰间一紧，回过神来时已经跌坐在十二少的马背上。
　　“别看他们了，看看我吧”十二少的声音有些埋怨。
　　我转过头，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好啊，只看你。”
　　他轻捋我耳边被风吹散的头发“阿木尔缠你几日，累了吧。”
　　“怎么会，我挺喜欢他的”
　　“那，我和阿木尔你更秀色可餐哪个啊？”
　　“啊”我愣了一下，我的成语新解他什么时候知道了？
　　“快说”十二少的口气很霸道。
　　“嘻嘻，那还用问，当然是你啦。”
　　我的回答让他很满意，勾着嘴角笑了起来。
　　“你刚才的动作很熟练啊，说，还拐过谁同乘一骑？”我也不甘示弱，咄咄逼问道。
　　他皱眉刮刮我鼻子“瞎想什么？我的马背只有一个女人能坐。”
　　我脑袋在他怀里拱拱“这还差不多。”
　　“荷儿今年十六了吧”十二少问道。
　　“嗯”我舒服地靠在他怀里答道，他们都是算虚岁的。
　　“回到京城我就去求皇阿玛让我们成亲。”
　　我仰起头看他，怕是不那么容易吧，即便康熙同意，太后那呢？我一直捉摸不透太后对我态度。
　　他看出我的疑虑，笃定地道“一切有我。”
　　“好”我又靠到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贪婪地呼吸着他的味道，回到行宫后又不知道隔多久才能见到。

　　快到行宫的时候，我和十二少分开，各自策马而行。
　　“爷，您可回来了”刚到行宫门口，元东焦急地迎上来“皇上急招，各位大人和各亲王贝勒正在四知书屋见驾呢。”
　　“哦？”十二少跳下马背，将绳鞭丢给随从，匆匆赶往四知书屋。
　　看着他消失的背景，啊呀，我拍拍脑袋，振林的事情怎么就忘记问了？
　　这次在康熙身边一直没见到振林，不知是调任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