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在这里 清穿》清水芽芽

45、四十一章 没想到太后

　　没想到太后派人传话，并带来一盒东西，让我代捎去殡宫，供在苏麻喇姑灵前。虽然有些意外，但现在只要能见到十二少，就是火坑我也往下跳。

　　在殡宫外等了一会，小阮子随通传的人出来领我进去。此刻，在灵柩停放的诺大殿堂内只有十二少一人。他一身素服，下巴和头顶显出淡淡的青茬。虽然面色苍白，但精神却没我想象的萎靡不振。
　　小阮子默默退出殿外，我快步走上前，紧紧地拥抱他。此刻我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真正的安慰他，只觉一切言语都显得那么的无力。
　　他静静地回抱我，良久才放开。
　　“我没事”他道“苏麻妈妈说过，这是喜丧，她终可以摆脱这尘世间的纷扰，远离尘世间的喧嚣，往极乐之地。”

　　我将东西放到供桌前，点上三柱香，给苏麻喇姑叩了三个响头。
　　十二少扶我起来，握着我右手的左腕上竟有一条和我一模一样的同心坠。
　　“幼时，脾气很是暴躁，一次失手将皇阿玛御赐给妈妈的祥云玉如意打断成两截”十二少看那同心坠，陷入深深的回忆，他道“我很是懊恼又害怕，苏麻妈妈安慰我道她更喜欢精致的小物件。问我以后愿不愿意为她亲手雕刻?还为我找来师傅。我学得很快，也渐渐喜欢上这手艺，说也奇怪，脾气竟慢慢收敛。”
　　我安静地听他说，现在他更需要一个听众吧。
　　“妈妈聪颖手巧，画得一手好画。前些年，妈妈眼睛还能看见东西时候，最喜欢画些漂亮又别致的饰物样式，让我照样做出来。那如意是上好的美玉，妈妈一直收着那殘片。后来有一日妈妈拿出这同心坠的花样，问我就着这碎玉能否做出两件一样的?，我花了很多功夫琢磨，终做出来了。妈妈说以后会送给我媳妇儿，那日妈妈将这串戴到我手上，我就知道另一串一定在你那儿”十二少低下头亲吻我的手。

　　十二少抬起头，看着灵柩“妈妈走得很安祥，脸上还带着微笑，我告诉自己不能伤心，要让妈妈放心地走，她已经为我们爱新觉罗家奉献太多了，要让她无牵无挂的离开。”
　　我的右手紧握住他的左手，拼命地忍住眼眶的泪，喉咙只能发出一个声音“嗯”。
　　十二少拇指轻佛我的眼角，拭去我溢出的泪水“妈妈，我们荷儿在为您高兴呢，喜极而泣。”

　　落日融金，暮云合壁。夕阳的余辉透过窗棱斜照入殿内，我该回去了。
　　“荷儿”十二少突然问我“洋夷人成亲时，主婚人是怎么说的? ”
　　我仰脸看着他道“神父会问双方是否愿意从今而后，不论境遇好坏，家境贫富，生病与否，誓言相亲相爱，至死不分离。”
　　十二少听罢，牵我到苏麻喇姑灵柩跪下，一字一顿，认真地道“苏麻妈妈，我愿意从今而后，不论境遇好坏，家境贫富，生病与否，与荷儿相亲相爱，相互扶持，至死不分离。”
　　说完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只听他道“荷儿，你愿意吗?”
　　殿外忽然响起咚咚地几声脚步，又渐行渐远。
　　“荷儿”十二少将我望向外的脸扳回。
　　看着眼前这急切，带着胡茬憔悴的面容，我紧握住他的手，毫不迟疑地大声地回道“我愿意，而且我还要缠着你，赖着你，象牛皮糖那样黏着你，甩也甩不掉，怕不怕?”
　　十二少如释重负地笑了，也大声道“小生求之不得，甘之如饴”。

　　在殿外临时搭起的小帐前，十三由人侍候着喝茶看书，我这才想起每天十二少的兄弟会有一人来陪伴他，不知十三来了多久。
　　他见我们两人出来，起身打了个千嘻嘻笑道“十二哥，十二嫂。”
　　绕是我比其他女人脸皮厚多了，但还是被这戏称唬了一跳，脸微微发烫。十二少倒是神色自若。
　　十三让人捧上几件衣衫道“看着倒春寒，我给十二哥带了几件厚衣来。”
　　十二少颔首 “多谢十三弟，今日要辛苦你了。”

　　送至殡宫门前，十二少又叮嘱道“宫里我和五哥都打点了，可有些事情防不胜防，我知道前些日子你很委屈，你且先忍耐，凡事多小心，嗯。”
　　我微微地叹了口气，康熙送给四贝勒的“戒急用忍”，现在对我很适用。
　　转身要出去，可十二少握着我的胳膊不放，才反应他在等我的应承，唉，他总是这样不安。
　　“要不我们私奔吧”我贴在他耳边低声地开玩笑道，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一震，呼吸急促地问道“你…真想？”
　　“开玩笑的，”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又能跑到哪去呢？
　　他却很紧张抓着我的胳膊不放“别轻举妄动，如若你想…. 不管怎样，万事你都要先和我说。如果…你容我想想该怎么做，这个要做万全的准备。”。
　　他竟然当真? 他慌乱的样子让我心疼，真想抽自己两嘴子，我之前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象个惊弓之鸟似的。
　　“对不起”我轻声地和他道歉，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以后我不能再让他独自面对一切，再苦再难我也不能放弃他。“真是开玩笑的，你放一万个心在肚子里，我会做个小蜗牛，老老实实地待在壳里等你娶我。”
　　“一万个心？那我还不变成个大胖子？”他为难的皱起眉头。
　　“敢情好”我道“这样的话，捏着，抱着，枕着都舒服。”
　　十二少呵呵笑了。

　　回到慈宁宫，再给太后请安的时候我诚心了许多。我很感激她给我和十二少见面的机会，不管她是出于何种原因。
　　没过多久，又有两位老太妃辞世，慈宁宫上愁云惨雾。为了不触景伤情，太后到西山的皇家寺庙里静养一段时间，五福晋和我都随行之列。
　　我又开始了另一种暮鼓晨钟的恬静生活。
　　这次随侍的人不多，一律从简，我身边只带了小芬一个。太后那边少了好几个严厉的嬷嬷，而且跟来的嬷嬷忙着照顾太后，根本没时间管我，难得的轻松自在，如果再有肉吃，那和在宫里比，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每天上午陪着太后念经，下午的时间基本由我自己支配。一个月后，福佑寺里的各大殿，配殿，牌楼我已经逛了个遍。
　　吃了一个月的青菜豆腐，练功都没了劲，昨夜居然梦到吃粽子，粽馅是一块最肥的五花肉。我和寺院里的小和尚打听，说后山这些年来都没有什么猛兽出没，于是我的活动范围开始向寺外拓展。

　　后山树林繁茂，蔓藤交错，鸟鸣阵阵，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沿山路流敞而下。
　　砍了根树枝，用匕首削成一个鱼叉。“阿弥佗佛”我念念有词地赤脚踏进浅水中。现在是生态系统食物链的问题，不是杀生问题。
　　幸好当年和柱子，振林他们学来的本事还没退化，不算费劲地抓到了几条小鱼。
　　烤好的鱼香喷喷，虽然调料只有盐巴，但已然是美味。
　　第一次跑出来，不敢玩太久，用油纸包好剩下的小鱼，匆匆往回赶。
　　算着侍卫换班的空隙，从后山门爬了进去，很顺利。小芬看到我回来，拍拍胸，松了口气。
　　我狗腿地把烤鱼献上，“本姑娘亲手烤制，绝无分号。”
　　小芬有些犹豫，担心问道“要是被人发现鱼骨咋办。”
　　我笑了，小芬定是个好孩子，没干过什么坏事，“不怕，深埋到土里，多好的花肥呀。再嚼嚼茶叶去去腥，没人会发现。”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只是频率不敢太高，一般会隔三四天。与其说我喜欢后山的宁静，不如说喜欢这里空旷无人，可以无拘无束。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吼歌，也不会有人说我污染听觉。装备越来越齐全，除了盐巴，还有酱料，小锅。还就地取材，制了把粗糙的小弩射麻雀。有时候会拽着粗粗的蔓藤，学着人猿泰山，嚎叫着在林中荡来荡去。
　　这后山简直就是我的天堂。

　　白色颈圈。身体披金挂彩，满身点缀着墨绿色发光羽毛，甚是漂亮，一只漂亮的雉鸡从我眼前一晃而过。我玩心大起，置正架在火上烧着的鱼汤不顾，抓起手边的小弩追了过去，我要逮住它，揪几根漂亮的羽毛下来做毽子。
　　追着射了十几枝弩矢，雉鸡扑着翅膀躲进一矮丛中。我对着矮丛胡乱射了几下，没声响。正等待着看有什么动静，突然矮丛里窜出一只野猪，全身暗褐色的鬃毛，尖尖的长嘴发出“哼哼”地声音，脖子上的鬃毛全都竖了起来，背上赫然插着我削的那根弩矢。
　　“啊”我惨叫着发足狂奔，遇上第一棵树马上迅速地爬了上去。野猪不依不饶在地上用尖呀拱着树干。在树高头喘定，认真看了下，阿弥佗佛，幸好，这树的树干有两人抱这么粗。
　　野猪还在愤怒的嚎叫，不一会竟还唤来了五六头野猪。我欲器无泪，武松打虎还只打一只呢。况且这些野猪皮太厚，我粗制滥造的弩矢对它们来说就威力不大，反而更会激怒它们，眼下只有等了。我英明一世，怎么就栽在它们手上了？

　　太阳快落下了，我低估了这群野猪的耐心，它们还围在树下不疲倦的轮流拱着树干。我无语地坐在树丫上看着它们的辛勤劳作，想着我在溪边的鱼汤，一定烧穿锅了。
　　现在只能指望送饭的大婶发现我不在，唤人来寻我了，回去以后任打任罚我都没意见，好过给野猪打牙祭。
　　前些日子，五福晋随侍的两个嬷嬷病了，移出寺外，接替的人还没换来。这次带来的人本来就不多，五福晋不想从太后那边调人，我就让小芬去五福晋那替了嬷嬷的位置，反正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太后也准了。我当时想着，如果我出来玩耍被发现，小芬也不至于被连累。
　　天已黑透，我也没力气再言语挑衅它们了，靠着树叉休息，它们嚎叫着陪我晒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我都开始有些打嗑睡了，突然隐约听到有声音，人的声音，还有猎狗的汪汪吠声。我立马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听。
　　“大格格”
　　“大格格”
　　真的是寻我来的，我怕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拿出火折子，奋力往上爬，点燃了最高处的树叶，以便让他们看到。
　　人声越来越近，我大声地提醒他们“小心呀，这有野猪。”
　　火把将四周照得通红明亮，猎狗和弓箭手毫不废力的将野猪收拾掉。
　　“大格格，您可以下来了。”
　　可我还是等到他们把野猪全清走了，才顺着树干滑下。没成想在上面呆太久了，腿有些麻。触地一瞬，腿一软，整个人“扑”的一声，狗啃式的五体投地。
　　“扑哧”听到有人小声地喷笑，我硬着头皮,灰头土脸地要爬起来。这时一只手伸过来，小心地将我扶起， “谢谢”我轻声道，可在火光中看清那人的脸时，我羞愤不已，怎么是他呀。
　　“你怎么会在这？”我突然劈头盖脸，态度不善地问道。
　　“回大格格话，卑职今日刚来换防。”楚宗答道。心里悲呜，你就不能晚一天来？我的一世英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