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在这里 清穿》清水芽芽

36、三十三章 比起看戏，

　　比起看戏，我宁愿听说书，戏曲的节奏太慢，而在今晚我更沉不下心来聆听京城最好的昆曲班清丽婉转的唱腔。
　　“她是十二爷的侧福晋，管佳氏，平日里很少出门，空守着女儿过日子”刚才李侧福晋的语气平淡，可看着我的眼神却颇有意味
　　“有时候不能要求太多”听了四福晋的接话，李侧福晋恭顺地低头不语了。我不想去探寻两人话里的机锋，借着尿遁出来透透气，面对十二少的家眷我有些心虚，底气不足。

　　我带着二月在戏厅附近逛逛，夜色沉静如水,月色如华，虫鸣唧唧。
　　不远处的一个敞轩灯火通明，里面是裕亲王，八阿哥，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似乎在对桌上的一幅字或画之类的东西品头论足。我上前，隐在暗处，肆无忌惮地欣赏起‘八贤王’。
　　我只见过他几次，最初的印象是当年在鱼跃楼那个总忍不住闷笑的年轻人。而今日他举手投足间优雅，谦和，自信。自内而外渗透出的一种成熟男人内敛的气质与风度，真让人挪不开眼。
　　古语云，“腹有诗书气自华”，虽说我所熟识的几位阿哥应该都算儒雅贵气，但各有不同。四贝勒儒雅沉默里有种隐忍的深邃。
　　五阿哥儒雅淡泊，不喜张扬。
　　胖九儒雅傲气，锐利霸道。
　　老十儒雅豁然，琴棋书画样样通，尤擅古物鉴赏，却不知为何在后世被说成‘草包十’。
　　十二少就不说了，因为我无法站在客观的立场看待他，总之他什么都好，虽然别人说清冷漠然。
　　十三儒雅清新，意气风发。
　　这八阿哥嘛，儒雅明亮，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最难得的是嘴角噙着的笑意，带着万般的真诚，这是如何修炼成的？
　　他就象在黑夜里发着亮光的磁石，吸引着我所有的目光，看着他进退有度，挥洒自如，游刃有余，展示男人最完美的表现，在放大镜下经得起最严苛的挑剔。这样一个男人，八福晋任重而道远啊。

　　“哼”耳边响起一声冷哼。十四不知何时来的，很不屑地看着我“若十二哥在你也这么看八哥？”
　　“十四爷里面都有谁啊？”我无视十四的态度，小声问道。
　　十四一愣，但也答道“皇伯父，八哥，简亲王，成郡王，保泰，索里贝勒。”
　　我一笑，摊开双手耸耸肩很无辜道“那十四爷您怎么说我看您家八哥呢。”
　　“你….”十四一时语塞，他顺了顺气重重道“你还真是个无耻的女人”
　　“田七”我咧嘴一笑，食指敲敲露出牙齿“我有啊，你家小娃娃才无齿呢”。
　　“你是我见过最无貌，最无德，最无才的女子，真不知道十二哥喜欢你什么？”
　　我长叹，无比怜惜地道“十四爷，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妒忌的，虽然你玉树临风，人才风流，青松高洁，可十二爷无断袖之癖，又有兄弟名份，你且看开吧。”
　　淡淡的月光下，只有十四睁得混圆的眼睛分外澄亮 “你还真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
　　“嗯”我点点头笑道“想我以一介女流，不屈不挠，敢于斗争，不畏权贵，不畏人言，这么形容倒也贴切！”
　　十四在满肠搜刮可以打击我的词语，我在严阵以待，还有什么更恶毒的话语，尽管放马过来。你看我不顺，我忍你也不是一两日了。

　　“谁在外面啊？”
　　我第一反应就是抱头蹲下，藏在一排半尺高盆景后。可一只手插到我腋下，硬生生地将我拽起，立在他身旁。“是我，胤祯，还有阿彦佟格。”
　　“是你们啊，进来吧。”裕亲王道。
　　“怎么才来，刚不是叫人唤你了吗？”那个叫保泰的年轻人问十四
　　“还不是她，磨磨蹭蹭”十四指指我。
　　我狠狠地瞪了十四一眼，他居然笑了，象个得逞的狐狸一般。

　　进去后，我给各位亲王贝勒见礼，十四不用，虽然他没有任何封号，但他皇阿哥的身分摆在那里，连对亲王也不必见礼。

　　只听八阿哥道“这就是我新近找到的《景福殿赋》，也不知是不是孙过庭的真迹，正和皇伯父还有诸位在品鉴。”
　　我听着耳熟啊，定睛一看，不正是那日在淘宝斋看到的那幅吗？胖九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搜到，原来是要给八贝勒送礼来的。
　　十四净了手，凑上前去看。
　　“十四阿哥，你觉着怎样？”
　　“嗯，好字，劲拔刚断，这北宋、南宋、元明历代收藏章皆不似伪，不过我对古物没什么鉴别，不好说是不是真迹。”
　　十四斜了一眼看我又道“刚才说来看这幅字，阿彦佟格很感兴趣，也要跟着过来，我看让她也来瞧瞧吧”
　　我听得一愣，十四你想干嘛？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样子，我偏不随你愿。净过手后，我装模作样地围着桌上那幅字踱步，脑子在努力回想那日老十鉴评的时候是怎么说来着。
　　清了清嗓子我开声道“孙过庭以草书擅名，尤妙于用笔，字如‘丹崖绝壑，笔势坚劲’，再看这幅字，劲拔刚断，笔笔规范，极具法度，有魏晋遗风。与孙过庭传世的《书谱 》极其相似。”我悄悄看了看各人的反应，似乎认同，胆子也大起来，老十的鉴宝能力我信得过，接着道“但从其风格特征和避讳原则来看，应出自宋人之手。不过在用笔的凌厉方折和结体的峻整紧结等方面，又与张瑞图早期的草书有许多相似之处，实难推断。但从纸质来看，可以肯定不是本朝的赝品，而且即便不是真迹，也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说罢，我看看裕亲王，他和八阿哥相视一笑，八阿哥道“刚才皇伯父和诸位也是这个意见。”

　　“阿彦佟格”裕亲王慈祥地招我到身边“听十三阿哥说，你的棋艺又精进不少啊。”
　　我摆出乖小孩甜甜的笑容“哪里，那是十三爷谬赞了。”
　　“嗯，不傲才以骄人，虚已者进德之基，好，好。”旁边有人也跟着附和。扫了一眼十四，脸色很难看哦。
　　裕亲王见我刚才说得头头是道，又问起我书法上的造诣来，平日里临的是谁的贴。十四一扫颓势，道我那字比弘昀的还难看。
　　“哦？”裕亲王看向我，其他人也很吃惊。
　　切，在这年代女人写字难看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抬头挺胸，脸不红，心不跳，很坦然地承认自己资质差，只勉强能写出个形来。

　　“没关系”裕亲王还是很厚道地说“字要写好得经年累月，下苦功，也能修身养性。”又道他这有不少名家名贴，还做主为我选了赵孟頫的《福神观记》，说此贴宽博深稳，运笔酣畅圆润，流美动人，适合女子临摹。
　　裕亲王又耐心叮嘱我，临贴贵精不贵多，每个字从结构到运笔，收势都要细心揣摩。我点头称是，反正回去以后这贴子往书案上一放，又是个很好的摆设。
　　“你每临50贴就拿过来让我看看，我给你点评点评”
　　“啊”我象猫被踩着尾巴一声惨叫，我今在自掘坟墓啊。
　　“高兴坏了吧，还不快给皇伯父嗑头，皇伯父可不轻易收弟子啊。”八贝勒道。
　　我只得咚咚地嗑了拜师礼。呜呜呜，我心里苦呀，身为穿越女，躲过了四大叔，没躲过皇阿伯，练字大业终要继续。

　　回戏厅的路上，十四快几步走在前面。我恨得牙痒痒，如果没他搅和，我啥事也没。真想上前一脚踹飞他。可又想着不行，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是不是趁今天和十四把事情摊开来说，毕竟我和他没什么深仇大恨，虽然到现在为止我还不清楚他为啥老针对我。
　　和十四来到一凉亭中，二月和他的长随在远处候着，顺便把风，我们开始摊牌。
　　“哼，不知哪得罪我了？”十四忿忿道“以前九哥最疼我，自从有了你，九哥什么好玩意都往你那搬。”
　　这个理由似乎….。。。。。。。我挠头啊。
　　十四打开话匣，一发不可收拾，义愤填膺地开始历数从康熙38年开始到现在，他看上的，却又被我‘抢走’的玩意，从无锡的全套三国人物泥兔爷，斗彩缠枝蕃莲纹洗，鲁密国的骆驼牙雕，唐代邢窑白瓷，水牛角雕童子牧牛图笔筒，一直到最近昂里哑国”(英吉利国)的铜制琵琶鞘火统。那架式就好象斗地主时，贫下中农大吐血泪史。
　　大将军王的光辉形象轰然倒塌，我的嘴角不断抽搐，真希望有个DV，真实记录下这未来的大将军王不为人知的一面。
　　十四大婚几年了康熙还让他住在宫里，想时常能见着，除了他，享受这一殊荣的只有太子。他现在的样子有点象占尽所有宠爱，也习惯了别人宠爱的独生子女，决不容许任何人的入侵。
　　胖九是对我很凶恶，我时时都面临着被他的骨扇迎头痛击的可能。平日里他只要稍稍把脸沉下，随从们个个都战战兢兢，有一次我还看到小崔子双腿不停地在打颤。可心底里从来没怕过他，也习惯了他光打雷不下雨的架势。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想到我。我提出的要求好象没有哪个落空。歪着头想了半天，十四这么一说，现在仔细想起来说胖九的确对我不错。
　　这厢十四已经讲到以前胖九是如何对他好，从阿哥所讲到上书房。我在想我今晚是不是打开了一个话唠。
　　终于讲停，我道“十四爷，您孩子都仨了吧”
　　“不”十四骄傲地纠正道“四个”
　　“您看您，有父疼，有母爱，家有娇妻，膝下子女环绕，就不要和我这个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寄人篱下的孤女计较了”
　　十四发泄一通后心情也好了许多，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一会后道“好吧，其实你也没这么讨厌。”
　　我呵呵笑了“您也一样。”
　　相视一笑泯恩仇。
　　－－－－－－－－－－－－－－－－－－－各位大大，祝国庆玩得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