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回家种田吧！》柳卷香附

51、晋江首发 闹剧

　　陈送在门外正了身，“个老汉奸！”
　　转身对杉枝道：“走路还颠颠颤，别跟来，回舱房里窝着。这是剩下的，不舒服时照着我教你的法儿削成片抹抹。我要下船了。”
　　杉枝嗯了一声，陈送见她难得听话，用手将生姜塞到她手上，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推进舱房里，迈着步子去角落的放货仓，侧身对着几名搬运工模样的人道：“人怎么样了？”
　　“昨天夜里醒来一个，灌了药，还在睡。”
　　陈送点点头，“装麻袋里运货时运出去随便扔在码头上就行了。”
　　“不直接做掉么！？”
　　“忍一忍，迟早。先搞清楚鬼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说完陈送将人叫到一处，低声道：“一会儿要下船了，都麻利点儿，不能连累了老百姓，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明白了吗？！”
　　“明白！”
　　“大棒槌，去舱房把你嫂子看着，别让她趁乱溜下来了。”
　　栈桥越来越近，一排黄绿色的鬼子兵站在桥头码头上，力夫和搬运工一个都不见。
　　陈送放下肩膀上的货物，事先打听过鬼子隔三差五爱往这边查探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见了鬼子都忍着，别给我露出一副他娘的想喝血的表情！老程，你头低着，走我跟前，老子把着你。小不忍乱大谋！”
　　码头上设立了关卡，从浦口码头下船的人，商贾居多，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汉奸和一些没可奈何才归家周全家里老小的穷苦人，这里头多多少少也混着一些各方势力中带着特殊目的的探子。
　　细长的人流涌入这座出走比归来人多的城市。
　　离大屠杀已经过去一段时日，日本人的战机依旧隔三差五地来轰炸，顽强抵抗的国军浴血奋战时接到段泰的命令，奉命追缴向北逃窜的匪贼也就是卫国军，孤零零地留下这座充满冤魂的炼狱。

　　大批客人陆续下船，几个朴素装扮的男人远远地在后头，丘老太的一帮打手搬运着她从北边带来的特产，走到码头上，给了鬼子两箱子，丘老太腆着脸道：“太君，土特产，孝敬您。”
　　“哈哈哈，你的，良民！皇军不会亏待你的。我们的贵客来了！你的功劳大大的！”
　　丘老太边招呼打手将衣裳箱子搬过去，见鬼子在这里查探，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君还没看见贵客？！”
　　见她多嘴，鬼子严肃了表情：“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的回去吧！”
　　鬼子官儿站在码头上向人群里张望，见人都下来差不多了，忽然拽住一个搬运工，“你的站住，船上的人下来完了没有？！”
　　替商贾搬运货物的汉子盯着拽住他衣领的白手套，牙齿蹦出两个字，“没有。”
　　陈送过了关口往后头望，见大棒槌跟上来问道：“鬼子问什么？”
　　“问船上的人是不是都下来了。”
　　林子走上来道：“先生，好货就放在前头吧。鬼子来了不少，早脱手为妙。”
　　“你们几个先去，到城里走散，查探鬼子兵力分布，晚上去约定好的旅社，等船开走我就会跟来。去吧！”
　　说话儿的功夫，陈送见鬼子官儿上了船，将身上的一包东西找个僻静处扔了立即去追赶坐上人力车要走的丘老太，“鬼子上船干什么？”
　　“哼哼哼，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伙计！去维持会会馆！”
　　陈送抓了个空，看着老太婆嚣张的模样让他直想骂娘，眼下能静观其变。
　　船客见了鬼子脊梁骨发寒，步履匆匆地往这边赶。小鬼子在船上搜寻了一通，“报告队长，都搜过了没有殿下，只有一些百姓。”
　　鬼子官儿目露凶光往船上一扫，操着日剧骂道“混蛋！山本君致电指示，亲王就在这一班船！告诉船长推迟时间！没找到亲王，一个都不许离开！小队都跟上来！”
　　大批日军涌上了船只，枪支备得足足的！
　　鬼子官儿熊井一郎气得大跳，扇了为首一人几巴掌“把枪卸下！这是对亲王大不敬！”
　　旁边的副官质过来低声提醒道：“队长，船上都是□□人，恐怕出现骚乱，而且，这位不是继承人，不用如此费劲！”
　　熊井听了两腮马上聚起一堆横肉冷笑着低声道，“蠢蛋，如果伏见宫殿下临架你连提鞋都不配！样子还是得有。老亲王叮嘱过，务必对这位亲王的安全负全责，如果因为带兵器吓到这帮懦弱胆小的人引起暴动踩伤了亲王，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么！”
　　“是，明白！”说完副官转身对一小队鬼子道：“全部卸下武器，咱们的亲王也许坐不惯□□人的船，不舒服，快快去请亲王下船。”
　　鬼子在外边叽里呱啦地吼叫，里头的百姓早就吓得缩成一团，个个抱头蜷身子。见鬼子踏着步子哗啦啦地朝舱房涌来，孩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马上又被大人捂了嘴。
　　杉枝刚要出去被上船鬼子堵了路，马上又朝里奔，听了鬼子的话，心里七上八下的，看来今天这船开不了，找不到那什么狗屁亲王，小鬼子肯定要拿老百姓撒气儿！想起那日砍晕的男人，陈送没说多的，只告诉她那人是日本人，她关了门想撞墙，该不会就这么倒霉，人被扛出去了，找得到才怪！

　　鬼子先去头等舱搜寻了一通未果，因之没抱多大希望，很快地请亲王的意味就变了质，只见一个个鬼子大摇大摆手粗脚重地来到二等舱一阵乱翻，每个舱房里的行李箱子都乱搅一通。

　　一个脸子细长长相吝啬的鬼子进了这间舱房，几个人马上交了所有的积蓄。杉枝抵在门板看着地面，他娘的！什么狗屁找人，就是想顺便打劫！
　　“啊~~~~！”
　　对面的女人突然尖叫起来，杉枝猛地抬头，一个鬼子正拖着她的头发往外，“你的叫什么！奸细，出来！”

　　旁边几个男人帮忙拽着女人，“长官，这是俺家隔壁种地的媳妇儿，不是奸细。您仔细看看，不是奸细。”

　　杉枝抬眼，见女人穿着短了袖子的蓝布衣裳，露出白生生的胳膊，头发散下来哭得一塌糊涂。鬼子见几个人拽着，向门外叽里呱啦用日语吼道，“喂！这里发现有个漂亮的花姑娘！回去都有份，快过来弄回去！”

　　屋里的人还不晓得鬼子的真实意图，一个劲儿地跪着磕头解释。鬼子见拽不走，直接撕了女人的衣裳，杉枝脑袋轰得一声嗡嗡响，要上前去，腿猛地被挤到角落里摔到的老人拽住了，“娃，再多添一个何必，南京城里这事儿还少么。人各有命。”

　　几个鬼子张牙舞爪地也跟着进来了，将几个人赶到门外，不是遮羞，是地方实在不够宽敞。女人在里头被扒开衣服叫得杀猪一样，外面的人都别过头去，显然平民百姓再看不惯，去阻挠也是以卵击石，只会平白丢了性命。

　　杉枝扶着墙，死死地看着这帮鬼子，看来只有冒险一试了。

　　她猛地冲进去将行凶的两个鬼子踹开，狠狠地扇了几巴掌，“混蛋！这是亲王坐的船，你们在做什么！想不想活了！”
　　鬼子被打得有点懵，想发狠却被对方流利的日语给吼住了，“你是？”

　　杉枝将手心的汗往褂子上蹭蹭，强装冷静地道：“我是亲王的随从，亲王乔装过了关卡，怕你们找不到，让我在这里等着，如果让亲王知道你们间接侮辱殿下的行为，你们死一百次都不够。”

　　“原来是亲王殿下那边的友人，这是误会，误会！快快！出去！”

　　熊井见属下匆匆来报，别着手站在甲板上表情阴晴不定，作势来请这位所谓的亲王的人。

　　杉枝尽量大胆地迎向他的目光，“有劳长官相迎，亲王一向主张以德服人，一路安安静静并未扩大声势，□□人终有一天会觉悟。所以，请您不要违背亲王的意愿和□□人动气。”

　　“哈哈哈！但愿如此，那么，亲王到底去了哪里？”

　　“呵呵！连您都没有看出来，亲王一直教导：最可怕的不是攻击血肉，而是攻击.......灵魂。您说，是不是？亲王的目的，是让□□人从心底服从大日本帝国，所以，亲王想以平民的感觉进城。”

　　熊井将手一拍，心里虽然觉得这亲王是吃饱了没事做，对杉枝的话也是半信半疑，嘴上依然叫道“说的好！说的好！不愧是亲王的侍者！来！我们特备了专车，既然亲王已经先回了驻地，我们也要赶紧回去。”

　　一瞬间的功夫，士兵纷纷从船上下来，船长心里一刻也不想耽搁，见日本人收令上了码头，立马扬起汽笛离了港。

　　一个小队的日军索前罗后拥着年轻人上了车，远处真还看她不到。轮船开走，暗处的陈送松了一口气，情报只说是日本的官，没说是亲王，陈送当然不知道船上还会有这么一出闹剧，心中只以为杉枝乖乖地去了南昌，放下一块大石头，马上奔去撵上扛人的林子和江昊，招呼他们进了一处拐角道：“扔前面巷子里。”

　　临走前林子拼了全力朝着麻布袋踹了两脚，握住一条腿咔嚓一声将脚踝错了位，又补上一脚。人在里头动弹了一下，疼醒了过来，林子撒腿兔子一样跑出来，嘿嘿地笑道：“老子给做了记号，保管好找。就算他穿着一身黄皮，咱就盯住瘸腿儿的！”
　　“猪脑子，两个都瘸了怎么让狗日的回去！”
　　“嘿嘿，留了一个，被老子双脚伺候，是大运气！”
　　“左边！”陈送低吼了一声马上拽着人闪进一头石狮子后，鬼子的汽车轰轰地开过去，车子两旁一边站了一个手持长枪头戴钢盔胸前刮着盒子炮的鬼子。
　　鬼子的人走尽了，只留下皇协军在码头上看守。陈送马上跑到码头不远处，追上一个后出来的老者道：“大叔，皇军刚才疑神疑鬼做什么？吓得大家都不敢拿货！”

　　“额不晓得。听人说是接大官的，肯定是胡咧咧，鬼子大官儿坐这破船！还不直接飞机驾来了，做那四轮吉普车，也比这气派！哎呦，吓死俺了，还以为回不到家来，路上不安全，我得赶快回去，货丢下就丢下了，你瞅瞅那边黑压压苍蝇一样的皇协军，别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丫头能耐，上个茅房都能把大鱼捞住.......”见老人走远陈送淡淡地笑道，望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河道。

　　掩盖住瞳孔深处的遗憾，陈送脸上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霸气和自信，离间小日本和南方军阀，以合作抗战为条件扶持段九换上台，一切都在他的脑子里有了雏形，冬天北方风沙大，虽然对双方作战都形成一定制约，但主战场上的战士撑住的时间不多，这一趟毫无疑问只可成功不能失败。

　　舒心的时光总是短暂，希望她永远不要知道此刻他心中的打算，不然不知道该怎么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