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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卿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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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百丈擎天阙,钟灵毓秀磬林苑。
水袖凤舞换千颜,繁华一梦已如烟。
轻妙的彩色纱幔随着声声丝竹荡起荡落,琳琅的垂地灯珠打影在光滑明亮的大理石上,炫出缤纷的色泽。小筑轻倚,蒲扇轻摆,美目含愁,丝丝寄情,檀香袅袅,如梦似幻。
“阿璃,现在什么时辰了?”朱唇轻启,转身回头看向旁边的绿衫女子。
眉如远黛,眸含碧泉,西子娇颜,鬼魅身段,似一道艳丽明媚的晚霞,绚烂的不只那片流云,还搅碎了人心的那波碧汪。虽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会被卿慕的光芒所惊艳。月璃回过神来,看了眼渐落的残阳。
“卿慕,快到戌时了。”
“……哦,那走吧……”桃红的身影干脆的起身,平复下眼中情绪,朝着月璃俏皮一笑,移步走向左拐的前径曲廊。
“呵呵……阿璃,我要嫁人了呢……”卿慕回头,看着旁边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笑声婉转动人,可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作茧自缚。月璃虽不知她的想法但也感受到了那份无奈悲凉,想伸手拉住她,可想到自己境遇也好不了多少,只能空叹一声,紧跟着前面人儿的步调,走向那片已经开始丝竹夜笙的玉宇琼楼。
今夜,帝都紫宸。
夜幕拉下,星辰明亮缺抵不过人间一片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妙龄少女拉人结伴,提着绚丽的灯花左右游逛如缤纷的彩蝶。偶尔瞟到一对情人呢喃,会不禁娇羞的左顾右盼。巷堂街上还不时传来孩童追逐戏耍的笑声和小贩卖力的吆喝声……
这在往常都是极平常的。可今晚,下到商铺里修弄器件的学徒,上到不理外事的闺阁小姐们,大家都大量聚集在最负盛名的烟柳寻欢之地——秦云苑的四周,谈论头牌名妓卿慕出嫁的事情。
谈起卿慕姑娘,不仅仅是纨绔风流的京都小少爷们个个垂涎,就连平时拘泥旧礼的儒学腐生也是赞不绝口。不光貌美赛过官宦名媛,那绕指琴技更是京都一绝。连当朝太傅也曾为寻得一曲,寤寐思之。听到她要嫁人为妻,不知多少好男儿买酒饮醉,借酒消愁。
不过,卿慕要嫁的夫君是谁,家住哪里,是否权贵……这些可是一点风声也扑捉不到。至此导致的空前庞大的迎婚阵势也成了近断时间内紫宸人民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这股热潮持续了一个月才渐渐平息。
“阿璃,你能陪着我么?”卿慕拦手轻按那欲为她戴上的的大红锦绣鸳鸯丝帕,透过眼前的雕花铜镜,望向身后的清秀女子。
“你知道的,卿慕。”月璃无奈的叹息,正值十七妙龄的两个少女,此时神色都浮现出一份超乎年纪的沉重哀伤。
“……是啊,我们都是他的剑,□□’控是应该的。自我血债偿还的时候,我就知道,不仅是人,心也是甘愿的。”少女眼中开始出现痴缠的爱意,当听到外头沸腾的人声,脸色渐渐转凉,回归平静。
月璃静穆不语,卿慕要嫁的人,既不是卑微的平民亦不是低贱的商贾,而是当今帝君亲自抚养成人的六小王爷,段千阙。
据闻,段千阙的母亲是景辕帝最为疼爱的嫡亲妹妹,美名远传的广德公主娴雅。紫宸后史记载“当日风和日丽,霞光普照,百鸟齐鸣,万龟产籽。皇恩浩荡,赐名千阙”。这吉瑞到让他自出生起就备受瞩目,民间当时还有人戏说小王爷或许是紫宸下任的帝君呢。不过这传位一事一直是帝都大事,尚且现今帝君也尚有不乏出色的皇子,帝王心思不可测哪。至于六王爷到是没什么特别之处,听得民间传到十年前就只专宠王妃一人,两人现在已是神仙伴侣,神游海外去了。
他再好,也终归不是卿慕的良人。
位于风漩口的佼佼者,哪个不是活在刀尖上。其次,卿慕嫁过去也为了执行任务,虚与委蛇的婚姻会走向哪里,谁也不知道。再者,卿慕身份也是尴尬,青楼出来,日后还要防范其他女人。不过,这最后一点月璃倒不担心,从白烨手下出来的怎么着也不会斗不过那些娇养的深阁小姐,实在不行,只要不留痕迹,她一刀子下去,这些麻烦也就不存在了。
目送卿慕被老鸨带走,月璃心里一直在彷徨一个事情,已致忽略了外面人群的格外高涨。也是,王爷亲临接人,这阵势必定是空前惊人的。走出秦云苑,听着耳边大家的惊呼“王爷好俊朗”什么的花痴言语,心里没有一丝起伏。此时她脑里一直回旋者卿慕最后说的一句话。
“……阿璃,你说,他有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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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生香,红烛帐暖。
“吱呀”一声,铺天盖地的红压人视线,男子轻哧一声,大步走向新床。
“夫君?”卿慕柔声唤到,虽是做戏,然而年少时也不是没幻想过红妆侍君,嫁为他妇,这声道出的真假情意,谁又分得清,理的顺?
“哦?卿慕小姐到是很高兴于这场喜事……”男子略带尖锐的嗓音似是条毒蛇丝丝缠绕着人心,轻易就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阴暗。
“你是谁?”摸着藏于腰间的金针,卿慕不疾不徐的反问到。
“我是谁不重要。””男子颇有兴味的说道,“你心尖上的人不爱你,甚至把你一生丢在这……这世道诱惑太多,卿慕小姐怎能确保他就会一直不忘你,而不心投他人呢?摁~?”
“你待如何?”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男子压低的嗓音,隐约能听出其中压抑的些许兴奋。
……
男人走了,倒是没惊动一个人。
卿慕没有立马答应,男人临走时留下玉佩,道卿慕想好把信物交给王府厨房的老杜,让他传话即可。反复摸着手上温润玉佩,正面苍劲的刻着个禹字,玉佩反面绘着一条栩栩翻腾的蛟龙,光摸着就能感到是上品珍玉。
“嘭”门这次被粗鲁撞开,一股酒味随着夜间寒风卷入,充斥弥漫着整间喜房。卿慕迅速将玉佩收于喜服内衬,端坐不语。
“慕儿……”男子过来掀起丝帕,看着娶来的娇妻,虽一身酒味但站在伊人面前,仍是生生克制住了酒醉摇晃的身体。
卿慕有点奇怪,为何这酒醉小王爷自掀帕后,却一直不声色的打量她。难道她暴露了什么?卿慕只能一直低垂眼睑,内心却越发慌乱起来。如果她此时抬头的话,她会发现男人眼里夹杂着眷恋的温柔还有那隐隐的痛苦挣扎……
可是,人生没有这么多如果。
男人最终还是长叹口气,以袖带风吹灭了幽幽烛光,遮掩了这一室旖旎春光。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照着外面开始逐渐熄灯消声的帝都,温柔的洒下一片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