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二十章 并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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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有些刺眼，我撑着伞，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一个儒雅公子变成腹黑狐狸的男子，只觉得眉心一阵抽搐。
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得出了一个结论，此人极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此结论一出，我果断转身，提步就走。
然而，没走成，只听身后那人道：“子房谢过行歌姑娘。”
我骤然转身，握紧了手中的伞，冷言不语。
“几日不见，行歌姑娘可好？”他拱手作揖，笑得一派温文尔雅，言道，“不知子房是否有幸请姑娘喝杯茶？”
我仿佛看到黑色的狐狸尾巴在眼前晃啊晃，脑里浮现那一日范蠡也是这般笑着，然后道：“许久不见，阿青姑娘可要到府一叙？”
便连说话的语气都相差无几，仿佛笃定我会答应，而我也确实无法拒绝。
盯着那张脸，我很想一伞子甩过去，不过鉴于在大街上毁尸灭迹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我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道：“可。”
有间客栈，二楼雅间。
那腆着大肚子的掌柜笑得憨厚，对着张良道：“呦，子房，今日还是照旧？”
张良笑道：“今日依旧要麻烦丁掌柜了。”
那姓丁的掌柜摸着头，哈哈大笑，道：“不麻烦，不麻烦。”
言罢，便下楼去准备了。
张良请我坐下。
我也没有客气，将伞置于一旁，施施然坐下，道：“儒家，张良？”
他坐在我对面，听我如此一说，只挑眉笑道：“确是子房。”
“我似乎并没有见过你。”
“无妨，子房倒是认识姑娘的旧友。”
“……何人？”
“盖聂。”
结果不仅茶没有喝成，连那看起来很是精致可喜的茶点没有用上，因为张良带着我去见阿聂。
城外墨家的秘密隐居点，用他们墨家人的话说，地势偏远隐秘，四面环山。
听到此处，我不禁偷笑，这听起来和流沙的据点很是想象，大家的想法倒是相似地紧。
缓步走在山道上，我侧头去看身旁的张良，道：“你就不怕我告诉卫庄？”
张良侧过头来，黑色的眸子沉静，笑容浅浅，道：“你不会，况且也不必如此麻烦。”
我眨眨眼，不明所以。
张良语态悠闲，施施然地道：“因为他自己来了。”
我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银发的男子从那一侧的树林里走出来，阳光下，我看到他狭长的眉目，眸子清冷，他直直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摊摊手，对着张良，道：“很好，现在是你的麻烦了。”
张良既没有拔剑，也没有丝毫动容，依旧一副怡然自得，只对着卫庄笑道：“多年不见，你倒是一点也没变。”
卫庄神色淡淡，道：“你倒是变了不少，子房。”
“……”等等，谁来告诉，这是怎么回事啊啊！
然而，还没有等我得到答案，林中树影一动，白色的身影停在树梢，然后一个身影倒下，一个蒙面的男子仰面倒在草丛上，一只白色羽刃刺穿了他的咽喉。
颈项处赫然可见的，一只黑色的蜘蛛。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张良束手而立，道，“看来桑海的天要变了。”
“哼，妄自多忧。”卫庄冷笑，他慢慢逼近张良，压低了嗓音，道，“从墨家那些人到桑海的那一刻，你便应该想到，不管是桑海，甚至是小圣贤庄都不会幸免于难。莫忘了李斯最大的本事就是让赵政对他感兴趣的事物产生兴趣。”
卫庄眼带讥诮地看着张良，嘴角暗暗勾起，他仿佛想从张良平静微笑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然而什么也没有，他这位故友很是平静。他只是抬头望向天空，此刻天色渐暗，夕阳的光辉渐渐染上了桑海湛蓝的天空，交界处的紫色如同墨色晕染开来，触目惊心地漂亮。
他淡淡道：“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卫庄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玩味，道：“子房果然和当年一般有趣。”
围观这两人的谈话实在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我找了棵树，席地而坐，打开从有间客栈打包的点心包，开始吃我的茶点。
那头树上的白凤漂亮的眸子扫了我一样，似笑非笑。
我朝着他招手，道：“你要不要也来点，味道不错。”
他侧过脸去不理我，我一挑眉，甚是无所谓地将咬上一块梅花样的小糕点，只觉得唇齿含香。
我笑弯了眉，不错不错，手艺当真不错，还好我机灵，出来的时候随手打包了。
想起那时张良的表情，我将手中小半块扔进嘴里，觉得更加好吃了。
于是，我在树下啃着糕点，心里想着这时如果有一壶茶就完美了这类的种种，却被一人握住手腕拉了起来。
置于膝盖上的糕点顿时散了一地，我暴怒，一个抬眼，瞪着眼前这个可恶的人，道：“你你你，你知不知道浪费粮食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那人不答，只平静道：“浪费粮食？你倒是爱惜粮食，莫怪近日越发圆润了。”
“卫庄！”我怒不可遏，狠狠地一脚踩上他的脚，道，“你竟然说我胖！我哪里胖了啦，这叫福气，福气！”
话刚说完，只听有人噗嗤一笑，我一眼瞪过去，只见张良朝着我笑得风度翩翩，然而眼眸中透出的戏谑却让人不由地更加牙痒痒。
张良轻咳一声，道：“现下天色渐暗，我也就不打扰了，现行一步。”
说完，他转身离去，末了，他回头，对我笑得如沐春风，道：“对了，先前和行歌所约之事改日自当完成。”
他的目光似乎还扫过卫庄的脸，笑容更加愉悦，步履优雅，缓缓而去。
卫庄握着我手腕的手似乎紧了些，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淡淡道：“玩够了没，走了。”
我扶额，觉得头有些疼，那只黑毛狐狸到走都不忘阴人一把，瞥了一眼卫庄的神情，还好不算生气，道：“好。”
他放开我的手腕，一言不发地走在前头，我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前头那人放缓了脚步，我慢慢走到了他的身侧。
夕阳晚照，他走在我的身侧，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侧目去看他，见他脸色平静，目不斜视，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也许，在他心里，我或许不如天下重要，但也并不是那么不重要的。
我摇头，垂下头去，心中直道，越行歌，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
——阿青，你知道吗？我并不如你想象的那般善良，我很贪婪，我并不想做一个被保护的人，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他。
——夷光。
——阿青，我想与他并肩同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