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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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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对面街上立着孤零零绿色邮筒,整条街弥漫着春天特有的清香,羊蹄甲小白长红的花瓣,漫无目的落在我的头上肩上。
暮春的傍晚,下班后的街心公园里突然接到你的电话,你轻描淡写地说:“听你大伯说,X市有家医院治头疼不错,我想去看看,我明天过来,能不能先住你那里,再坐车去。我不会打扰你,你不用管,我自己去……”
傍晚的路上,下班的人群行色匆匆,我站起来,突然想起什么,再往回走几步,带上刚从超市买回的食材。
我知道,你决定接受我的生活了。这个一直不论何种状况,一直不曾停止过爱我的男人。以你自己的方式爱着我,并且只以你的方式爱着我。
第二天,我特意比平时起得早些,做了简单的饭菜,推出门,想去车站等你,打开门后我看见你蹲在门口,眉头紧皱,脸上聚满了密集的汗珠。我一下子拉下脸来,埋怨你不应疼成这样才去看医生,你却说没啥大事。
把你迎进屋,看到了在桌边吃饭的爱人,你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本来已经皱成一团的脸,更皱了。但是你没说什么,把包放在桌子上,拿起边上的稀饭就着咸蛋吃起来。完全无视爱人想和你打招呼而开合的嘴。
去医院的途中,你走得那么慢,弓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前移,我很怀疑看到爱人让你的头痛更严重了。
我紧追过去,在你面前弯下腰,我说:“爸,我背你到外面打车。”你半天都没动,我扭过头催你,发现你正用衣袖擦眼,你的眼睛潮红湿润。我不知道是因为看到爱人而气的,还是只是因为对我的思念,如同这病痛。
你半天没动,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风迷了眼。”又说:“背啥背?我自己能走。只是头痛,又不是脚痛。”
纠缠了半天,你拗不过我,终于乖乖地趴在我背上,像个听话的孩子。我攒了满身的劲背起你,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沉.
那一瞬,我有些怀疑:这个人,真的是我曾经健壮威武的父亲吗?你双手搂着我的脖子,在我的背上不安地扭动着,身子使劲弓起来,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你一直是高大的身材,十岁到二十岁,你是我心中的大山,我从没想过有人可以像你一样高大,让我大气不敢出地仰望。可是将大山背在身上,原来不是自己以为的,负担了全世界的重量。
到小区门口,不过二十几米的距离。你数次要求下来,都被我拒绝。爸爸,难道你忘了,你曾经也这样背着我,走过多少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