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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们的白大 ...

  •   第五章

      楼晓非张着嘴,红肿的舌头伸出嘴外,他转身仔细地把房门关上,眼泪汪汪的走到床边坐下。

      虽已是夜里,窗外并不是漆黑一片。在他的竹柳馆里,可以隐隐约约听见抱月楼前厅传来的调笑、喧闹声,杯盏互相碰撞发出的脆响,丝竹奏出的靡靡之音,还有喝醉的人猜拳的声音。
      连绵的灯笼把整个抱月楼点缀得好似天上蟾宫,点点星火在夜风里晃动,好一个火树银花夜。
      混合着各种味道的脂粉香气,给抱月楼染上一层欲说还休的意味。
      抱月楼退去白日的清雅,露出它夜里迷乱的一面。

      不过这些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楼晓非从衣襟里拿出那本千莲花泪,现在整个抱月楼都在忙着生意,两个贴身侍女,细辛和芍药被他支去西厢守夜去了,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这里。

      楼晓非盘腿在床铺上坐好,打开千莲花泪,只见扉页上用雕花小篆写着:

      ‘今练气之道,不外存想导引,渺渺太虚,天地分清浊而生人,人之练气,不外练虚灵而涤荡昏浊,气者命之主,形者体之用。’

      字体排列之间,暗藏玄妙。楼晓非头嗡的一声,好像脑袋里被强行塞入了什么,脸刷的一声血色褪尽,疼得好像千万枚钉子楔入脑门。他赶紧闭上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忍着疼痛把心神沉到丹田里,就看到自己原本空荡荡的丹田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幅金色的人体脉络,在一些节点上,金光一明一灭。

      楼晓非用左护法指导他练出的一丝内力试探着碰了碰,就有一股强筋的吸力从里传出,拉扯着着那丝内力,楼晓非紧急之下没扯住,就被被吸了进去。

      他来不及懊恼,就见那丝内力被牵引着在经络中按一种特定的路线缓缓旋转了一周天。

      楼晓非仔仔细细的记着那路线,运转了三周天后,那丝内力就被放了出来,重新回到了丹田里。楼晓非赶紧牵引着那丝内力,按着记忆流转起来。

      他的经脉由于已被打通的缘故,运转起来十分顺畅,内力缓缓流过经脉,稀薄的内力渐渐地聚集起来。

      楼晓非心里一喜,赶紧加快速度。
      他发现每当内力经过穴位时,增长就特别快,心知这就是左护法所说的好处了,更加认真的修炼起来。

      还略带婴儿肥的孩子端坐在床铺上,紧闭着双眼。吞吐之间隐隐有白色的雾气缭绕在鼻端,渐渐地,白雾越聚越多,飘渺的浮动,在他头顶聚成了朵模模糊糊的莲花花苞。虽然看不真切,但已可初窥那花苞的曼妙。

      突然,他身体震了一震,莲花花苞好似凝实了几分。接着,白雾丝丝缕缕的被他吸了进去,长出一口气,楼晓非直接晕了过去。

      楼晓非迷迷糊糊的感到自己被一大片温暖包围着,那温暖轻柔的荡漾着,连带着连身体的酸痛也减轻了不少。
      睁开眼睛,楼晓非发现自己泡在白玉砖的浴室里,四周挂着垂着流苏的幔帐,银鐏上点着芝兰香。
      怎么从卧室到浴室里来了?

      他赶紧气沉丹田,发现内力长了不少后,才放下心来,喊道:“有人吗?”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小衫上紫色花瓣散落轻勾藤,一身浅紫色凤尾长裙、裙摆上莺雀翩飞,腰间系着素色腰带的细辛掀开幔帐走了进来。

      她半跪下,温柔的问道:“小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楼晓非只露出头在水面上:“细辛姐姐,我怎么……到浴室里来了?”

      细辛温柔的面容上带着担忧:“奴婢和芍药姐姐本是遵循小公子的吩咐在西厢房内守夜的,可是突然听见小公子房内传来一声响,奴婢担忧不已,前去敲门,小公子却不应声,无奈之下,只好推门探视。发现小公子你已经昏了,而且床也不知怎么的塌了。奴婢见小公子躺在废墟里,衣裳多有破损,就自作主张带小公子过来沐浴。小公子不必心慌,芍药姐姐已经去请柳妈妈来了。”

      楼晓非心知这应该是刚刚开始练功,内力还不能很好的收敛于体内的后果。突然间想到千莲花泪还在床上,忙问道:“姐姐,你有没有看见我身边有一本书?”

      细辛回道:“奴婢见到那书放于小公子床头,心知定是贵重之物,不敢擅自妄动,放在小公子您的书桌上了。”

      楼晓非松了一口气。

      练功练到床塌了什么的,真是……太~荡~漾~了~~

      柳如风红着眼睛三步两步的冲进了浴室,看到楼晓非完好无损的泡在水里,脸上的焦急才减了几分。
      芍药紧紧的跟着她,一袭粉色长裙拽地,袖口上净是花纹交杂着,裙摆绣着一只蝴蝶,外披水绿色薄烟纱衣,稀薄的丝线中却绣着慢慢的樱花郁郁而绽,雅致却不失妖媚之气。

      细辛站了起来,退到柳如烟身后,和芍药并排站着。两位各有千秋的美人脸上都是恭敬之色。

      柳如烟摆摆手:“你们两个先出去。”

      细辛和芍药齐齐行了个礼,口中道:“是,柳妈妈。”就退了出去。

      柳如烟叹了口气,走到楼晓非身边:“我的乖孩子,没伤着吧?”

      楼晓非赶紧安慰道:“我好着呢,只是练功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姨妈快别担心了,女人焦急起来老得快,我姨妈可是要青春永驻的。”

      柳如烟噙着泪笑了出来,又无不担心的道:“姨妈虽然不知道你练功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你不想说,姨妈是不会问的。只是你要记住一点。”

      柳如烟抬手轻抚鬓角,雍容华贵的气势一瞬间展露无遗:“你是我柳家最后的血脉,有姨妈护着,谁敢欺负你?万事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即使是练功,也不要勉强自己。就算你什么都不会,姨妈也是养得起你的,我柳家别的不多,就是钱多。报仇不急着一时,就算你杀不死那贱妇,姨妈的钱也可以砸死她!”

      楼晓非满脸崇拜的看着柳如烟:“姨妈,你实在是太霸气了!霸气侧漏啊有没有!”用钱砸死对方什么的,真是……太带感了!多么浓郁的暴发户标准语气啊!暴发户GJ!暴发户太有爱了!

      柳如烟矜持的一笑,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问了句:“霸气侧漏是什么意思?”
      楼晓非:……
      楼晓非在很认真的思考着要不要学战湛‘嗤嗤嗤’一下。

      (不认识战湛的,请去请教一下度娘)

      ****************

      三年后。

      抱月楼的后门里,走出来个明眸皓齿的翩翩少年。

      那少年着一袭月白色长衫,衣裾翩跹,随着微风,纱衣吹动,袖口衣摆上细细密密的绣着水色的缠枝蔓草,一看就不是出自凡家之手。纤细的腰间系着素纱,勾勒出玲珑身材。身板虽还没长齐,但已初见风流,一双狭长的凤目嵌在白净的脸上,皮肤干净嫩滑,眉若青黛,樱瓣浅唇不点而赤、一对酒窝若隐若现。悠悠向街上走去,嘴角笑意尽显。

      过往路人谁不在心里叹一句,好一位陌上翩翩少年郎?

      只是看起来有点奇怪的是,那少年走起路来,并不像寻常男孩那般虎虎生风,反而一步三摇,袅袅娜娜,款款而来,衣带当风。那眼里也流转着三分媚意,传神动人、脉脉含情。一双瞳剪水,看得人心尖上仿佛有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

      楼晓非表示,抱月楼花魁三年专业的培训可不是盖的。┑( ̄▽  ̄)┍

      三年间,他的千莲花泪已练到第二重圆满,马上就要冲击的三重了。按照书上指导,若是想使瓶颈好突破些,需要用珍贵药材搭配着熬成药来泡澡,以减轻突破瓶颈时的痛苦。
      这种事马虎不得,所以楼晓非决定亲自前来,而不是派细辛和芍药帮他采办。

      “百草堂……百草堂……到了。”
      楼晓非踏入一家朱红飞檐的药铺里,百草堂是这方圆百里内最有名的药铺,他这次买的药材有好几种是非常名贵而难得一见的,估计只有这百草堂有卖的。

      药铺里的小二一看见他就热情的招呼道:“楼公子来了!楼公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楼晓非递出手里的单子:“按着上面的名字和分量抓齐了,千万小心别弄错了,不然我姨妈可要踏平你这百草堂了。”
      小儿点头哈腰的接过单子,嘴里道:“公子放心,我们是绝不会给公子短斤缺两的!”就抓药去了。

      现在还是清晨,药铺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楼晓非在铺子里转来转去,微苦的药香让人精神一振。

      药架子上放了个竹篾的小笼子,楼晓非好奇的凑过去看,发现里面装着条翠绿翠绿的蛇,大概三指长短,全身没有一丝杂色。见楼晓非离得近了,睁开蛇类特有的竖瞳,竟是鲜红的颜色。嘶嘶的吐着信子,威胁的轻摇着上身。

      楼晓非心中一动,问道:“掌柜的,这蛇是怎么回事?”
      戴着厚重眼镜的掌柜从柜台上抬起头来,带点讨好地道:“楼小公子,这蛇是在山上砍柴的樵夫发现的,发现时受了重伤,这才被擒住,送到我百草堂来想卖了换口茶钱。只是我们百草堂也没人认的出这蛇。怎么,楼小公子有兴趣?”

      楼晓非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才发现那蛇的腹部有一条伤口,隐约看得见内脏。

      如果这蛇真是千莲花泪上记载的那种,那……

      想到这儿,楼晓非恩了一声:“这蛇我要了,掌柜的开个价?”
      掌柜连连摆手:“这蛇买进来也没花几个钱,哪敢开什么价钱?既然楼小公子喜欢,便拿去玩吧。”

      楼晓非也不拒绝,嘴里道:“多谢掌柜了,以后我一定多多照顾掌柜的生意。”伸手就要去提笼子。

      突然,一柄扇子挡住了他的手。

      扇子以上等乌木沉香为骨,素白的纨绢为面,上面用素雅的徽墨提着一阙词:‘七苦八方还,九玄十年涧,百里寒,千言万语难。’扇尾缀着一方羊脂白玉的坠子,垂着青色的流苏。捏着扇子的手颀长又骨节分明,大指和三指内侧有着薄薄的一层茧。

      这景象,美则美矣,只是那扇子边缘,嵌着亮晶晶的一圈玄铁,楼晓非鼻翼轻动,还可以嗅到上面并不稀薄的血腥味。

      楼晓非不动声色地缩回手,转身。

      那人约莫十七的样子,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玄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头上带着的羊脂玉发冠,一头墨发倾泻而下,脚踩白云卷边的靴子,玩世不恭的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下巴微微抬起,轻佻的桃花眼诉说着主人的薄幸名狂。

      楼晓非暗骂一声,表面恭敬地行了个礼,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那人见楼晓非转过身来,颇为惊讶的挑了挑眉,接着颇有兴味的托着他的双臂,嘴里道:“这位小妹妹不必如此多礼。”

      小妹妹?

      楼晓非晃了晃,赶紧直起身子。心知他是把自己当成女孩了,也不戳穿,看着那人的眼睛,满眼不耐烦,就差在脸上写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了。

      那人收回扇子,摇了两下,脸上噙着笑道:“我乃是中州白家大公子,白九玄。”

      白九玄兀自在那感觉良好,殊不知楼晓非已在心里把他骂了多少遍。

      其实,那句‘小妹妹’,真不是白九玄的错。

      因为我们的楼晓非,行的是青/楼女子送客的礼:右手压左手,左手按在左胯骨上,双腿并拢屈膝,微低头。

      三年的耳濡目染,都习惯成自然了啊!

      再加上十三岁少年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也难怪我们的白大公子,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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