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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琵琶乱作马惊蹄 “周五都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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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都休息不好,非要搞什么校内排练,最要命的是领导还这么上心!,专门借了声乐系的才子袁江帮我们压轴,怕万一拿不到奖,咱给院系丢人!”一个男生打破电梯的沉默。
“是啊,是啊,其实我觉得拿不拿奖不是重点,重点是袁江啊,咱院的金子活招牌,有他助阵,不想拿奖都难!好期待啊!”又一个女生跟腔儿。
“你们知道吧,袁江她妈妈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他爸是高新地产的老板,咱学校新盖的图书馆就是他爸的公司赞助修建的,人家这才叫德艺双馨,世家出身呢!要是我能和他发展发展,那该多好啊!”身旁的女生一脸花痴相。
“得嘞,就您啊,长得跟哈皮似的,走街上小心被城管逮走!”
于是众人在一片嬉笑怒骂中走出电梯。
我回味着刚才的气氛,心想:“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随便赞助一下,偌大的图书馆就拔地而起了!嘿嘿,我要是有钱啊,也去玩玩赞助?”
五楼到了,我一脚跨出电梯,另一只脚却迟疑是否跟上来。究其原因有两方面:一是楼道里太黑,我害怕;二是我真的害怕。最后,我还是决定赌一把。“难道没有人看到我的便利贴?”我自言自语着,失望至极。
这时,有人在我肩上拍了一下,我吓了一跳,转过身去,居然是苏妲己!
“你个死女人,什么时候来的?还出来吓我!”我捶了她一拳。
“哈哈哈哈,我来凑热闹啊,看看你的黑马在哪啊,哎呦,看这情形,是没戏啦?”她笑死人不偿命的扯着嗓子。
“我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所以不存在失望!”我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牙齿正在激烈的对抗。
“是吗?我怎么听到有人的心……碎得跟面包渣似的啊?”她依旧不依不饶。
我实在不想理她,推开她,独自往前走。
她见我生气了,就卖乖的蹭蹭我的衣角,笑道:“哎哟,别生气嘛,我逗你呢,还当真啊,今儿不行,咱还有明儿嘛,怪他没福气,我给你找去,保你夜夜笙歌!”
“你再胡扯,我就找人把你先奸后杀然后拉去包饺子!”我恶狠狠地警告她。
其实我真的很失望,这是显而易见的,我比谁都明白希望落空的可怕。
初二的时候,班上有一男生长得人帅,每次见到他我都魂不守舍。有一天,他居然走到我身边,偷偷地塞给我一个小纸条,我当时吓得人都傻掉了,直到我一路小跑回家,关上门,才战战兢兢地打开纸条,结果是我差点没气背过去,纸条上写着:“麻烦你上课的时候把身子坐正,这样我才能睡得安稳点!”
第二天,我就申请调座位,因为伤不起。
自那以后,我的失望系数随着我年龄增长而增值。一般的小失望压根儿近不了我身,可我还是承认,这次我伤身了!
我倚着苏妲己无力的游走,短短一段路,我竟觉得像是走完了半生。我们出了艺术楼,苏妲己看着闷闷不乐的我,说道:“得啦,别摆出一副寂寞沙洲冷的受伤样儿!我请你吃冰走!”
“同学,等一下!”我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幻觉,幻觉,我安慰自己。
“后面有个人朝我们跑来啊?”苏妲己对着我惊慌失措。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的确是有个人!他离我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他穿着浅绿色的体恤,亚麻色休闲裤,踩着一双匡威帆布鞋,午后的阳光恰到好处的打在他脸上,映衬出他麦浪般熟热的皮肤,他留着一头干净的短发,目光如炬,厚厚的嘴唇随着喘息上下张合,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一刻,我竟想走上前去,踮起脚尖为他拭去,我知道,他,定我等待已久的那个人。
“这个是你们的吗?”我看到他手里那张熟悉的便利贴。
“嗯,是我的,我想学钢琴!”苏妲己几乎是用尽全力挡在我面前,说出了刚才那句话。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让你们久等了!可是今天是周五,这个时间回去,也练不了多久,不如我请你们吃饭,我们下周一开始,可以吗?”听得出来他很过意不去,并且态度诚肯!
“我是有时间啦,可我朋友一会儿有事!”苏妲己朝我使了个眼色。
“是啊,我有事,不打扰你们了!”我突然觉得天晕地眩,于是努力咬牙挤出几个字。
……
回到寝室,我躺在床上,咬牙切齿的砸着床板,“苏妲己,你个死女人!我为你两肋插刀,你倒□□两刀,呜呜呜呜呜呜……”不争气的眼泪顺着我的眼角流了下来,第一次,我觉得好伤心。
迷迷糊糊睡了好久,不觉已经夜色袭人,华灯初上。我翻了个身,依稀感觉枕边湿潮,白天的那一幕又浮现在我脑海中,这算神马?横刀夺爱?我越想越生气。
“铃铃铃…”手机响了,我接起来放到耳边。
“睡醒啦,哭完啦?我说你沉住点气得行……”我听到苏妲己的声音就不由自主湖的准备挂电话,
“不准挂啊,你就不想知道我们今天干什么啦?”吊我胃口是她向来热衷的。
“你要是再废话,我就真挂了!”我愤愤地说。
“别介啊,好啦我说还不行吗?我们俩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厅,他请我喝卡布奇诺,然后人家坐在那一言不发,紧接着问你是哪个系的,哪一级的,我一听这就知道我没戏啦!再说啦,我也没想挖你墙角啊,你到该感谢我,我这是在诱敌深入,舍身犯险的为你日后的工作打开缺角,你想啊,万一他是个色狼兼变态,流氓还虐待,那你不就水深火热啦?”
我可以想象她肆无忌惮的在电话那头甩着唾沫星子的样子。
“那你跟他说什么啦?”我小心翼翼的问。
“也没说什么,我就跟他说刚才那姑娘是个好同志,你要是敢欺负她,她就把你先奸后杀然后拉去包饺子啊!”
“……”
哦,人家约你明晚七点,南湖,不见不散哦!嘟嘟嘟嘟嘟……”她总是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幸福来得太快,我才有些措手不及。很多东西就是这样,当你认为天昏地暗,海枯石烂的时候,它就可以瞬间柳暗花明,绝处逢生,因而,老天在耍你的时候都是推陈出新的。
南湖是外院特有的人工湖,四面八方环绕的都是精心栽植竹子,一座石桥将南湖从中划开,倒是有几分瘦西湖的景致。夜幕降临的时候,这里就成了远近闻名的情侣聚居地。
沿着湖边望去,竹林深处,隐隐约约灯火阑珊,我知道,再走几步,所到之处必定惊起乱红无数。所以我停了下来,两手插在腰间的口袋里,用脚踩着脚下的鹅卵石自顾的原地打转。
“你好,让你久等了!”我正无聊就听到他这样说。
“没有啊,我也刚到!”说着朝他走去。
月色朦胧,清潭倩影,不觉更深露水,我缩了缩身子。他依旧穿着白天的那件体恤,我心里暗想:“笨啊,你要是加件外套,不就抱得美人归了嘛!”好吧,我为自己的猥琐默哀!
“纸条是你留的吧?”
“嗯,我想学钢琴。”
“我很欣赏你的想法,独特,随性,你就不怕遇见大灰狼?”
“事实上,你是吗?”
“……”
我们聊了很多,真的无法想象两个素未蒙面的人可以坐下来巴山夜雨那么久。
他送我到宿舍楼下,笑着叮嘱我回去用热水泡脚,否则会着凉。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说:“现在我们俩同时背过身去,我数到十,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吧?”说完我把他推过去,背对着他,向宿舍走去“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还没等数到十,我转身向他看去,谁知他还在那里,分毫未动,就那样,我们四目相对,一笑红尘。
幸福在刚开始的时候,像白驹过隙,悄无声息。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早已深陷其中,无力自拔。
我喜欢他,喜欢看他修长的手指划过琴键,飞扬起醉人的音符,喜欢他坐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时,沁出的微微汗泽;喜欢他大大的眼睛里闪耀着的明媚的微笑,喜欢他衣服上柔顺剂的淡淡清香。
我始终没有开口,他也从未对我许诺,那时的我,天真的抱着对他的憧憬,日复一日,任凭心底那只小鹿在我身体内,最柔软的地方,横冲直撞。
直到有一天,他告诉我,他是袁江。
那晚,月明星稀,风浣竹喧。我们俩并排走在篮球场上,一圈,两圈,三圈……我在心里数着。
他沉默的走在我前面,几次欲言又止,我停下来,蹲在地上,盯着自己的鞋子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不要掖着!”
“尔曼,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想伤害你,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曾经深爱过一个女孩,因为一些误会,让我们永远都不可能走在一起了!可直到现在,我依旧没有放下她,我希望你明白,我已经给不了你一份纯粹的感情了!所以我们做朋友好吗?”他的声音略带沧桑,混合着前所未有的冰凉。
我抱着头,小声地抽泣,不敢让他听到任何忧伤,他蹲下来,伸出双手揽我在怀,我抬起头,流流满面,无处躲藏。出于自我保护,我一把推开他,他防不胜防,倒在地上,眼中流淌着点点星河。
我声嘶力竭的对他大喊:“你有病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在一起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我什么时候要和你做朋友了?有钱了不起吗?就可以拿着别人寻开心吗?我是不经世事,但还不至于傻到被你用这么烂的理由拒绝!你……”我的声音瞬间哑掉。
他用霸道的双唇用力压在我瑟瑟发抖嘴唇上,我的舌尖触到一丝咸涩,我感觉到脸上流淌着另一股温润,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炙热,从前额顺流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像腾空的肥皂泡,轻舞飞扬,然后各个击破。
忽然,我睁开眼睛,用力咬下去,他本能的向后退路了一步,松开了我,他用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渍,如梦初醒地看着我,呆呆的,一言不发。
“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骗子!”我大喊,然后拼命地逃离这个让我撕心裂肺的地方。
老妈去学校请了整整一星期的假,我躺在床上,白天面无表情的应付爸妈的嘘寒问暖,晚上蒙着被子悄无声息的大雨磅礴。我痛苦极了,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既然没有想法和我在一起,既然铁了心要做朋友,为什么啃我?为什么?那是我豆蔻年华里第一个吻!!!我曾经设想过无数次那样幸福的场景,却始料未及的被他一手打碎!
我恨你……袁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