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色江山雪》恬若

1、初见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舞夜城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喧闹，繁华。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边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更是说明了作为青国京城的舞夜城是怎样一派繁荣的景象。
　　“以玉，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比边城热闹多了吧，看那些戴着面纱的公子，还有他们身后的小厮，他们大多都是官宦人家的公子，你娘不是准备给你定亲了吗？依我看，你还是别在你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了，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街道旁一家装饰豪华的酒楼上，尚书府的大小姐正在宴请朋友，而此时，说话的便是这位大小姐薛华。。
　　“舞夜城的确是很繁华，不愧是我们青国的京城。我这次是随我母亲回来给皇上汇报边境的情况的，我还没建功立业，何以家为？”才从边城回京的孟以玉浅酌着杯中的清酒。十年没回舞夜城了，这京城的变化真大，要不是今天有小时的好友薛华作陪，恐怕她出门就会迷路的吧。
　　“诶，我说以玉，我记得去年我都去边城见你的时候你不是成了副将了吗？我听我母亲说右丞相和李御史都有意将他们家的公子说与你，说不定你这次回边城的时候就有一两个夫侍了。”薛华看着面前一脸浅笑的女子，她不像这青国的大多女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似书生一般的手无缚鸡之力，谁可以知道面前这女子就是让白国军队望风而逃的孟家军的少将军。
　　“你知道我爹是左丞相家的三公子，我姑母又与右丞相政见不和，我的婚事是我爹和娘做主的。”无聊的看着楼下涌动的人群，她还是更喜欢驻军的边城，此时可以和军中的士兵们一起演练对敌的那些阵法，而不是坐在这里陪着薛华喝酒。
　　“少将军，将军回府了，老爷让少将军快点回去。”一名侍从急急忙忙的跑到孟以玉身边。
　　“我先回去了，你快去陪你家夫侍吧。”喝完杯中的清酒，孟以玉和随从离开了酒楼。到了街上，孟以玉才真正感受到舞夜城中到底有多少人，看看她现在艰难的穿过人群就知道了。要不是这条路是回将军府的必经之路，她宁愿绕道而行。
　　“对不起，这位小姐，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淡紫衣服的女子？”刚挤过一处拥挤的人群，孟以玉被一个穿着平民服饰的男子拦住。面前的男子穿了一件淡色青衫，略微粉黛，清幽淡雅，眼里带着深深的担忧。本来准备离去的孟以玉不想管这闲事，可是想到今晚这舞夜城中有这么多的人，他一个看样子还没出嫁的公子，还是有些危险。
　　“我没看见，不过你一个人到处寻人也不方便，我让我的侍从陪你找吧。”随即，孟以玉吩咐身边的侍卫陪面前的公子去寻人。
　　“多谢这位小姐了。”萧炎见此也没有推辞，毕竟他一个未出嫁的公子在这晚上寻人还是有些危险，毕竟这舞夜城中强抢夫侍回家的女子多得很。他今天可是溜出门的，要真是被人强抢回家，他这一辈子可就算完了。
　　孟以玉从没有想过今天晚上遇见的男子后来会伤她至深，以至于后来的她宁愿用自己余下的几十年来交换自己从未遇见过此人。
　　回到将军府，下人连忙去大厅里通报，孟以玉拍拍身上看不见的灰尘，整理整理了衣服，这才缓步进入大厅。她的母亲极为注重仪表，最见不得身边的人衣着不整。
　　刚步入灯火通明的大厅，孟以玉便看见父亲与二父，难得的这么晚还没休息。而自己一向有些怕母亲的弟弟也安静的坐在一旁，看样子，今晚似乎发生了一些自己还不清楚的事情。想问的冲动在心里打了个转，孟以玉顿了顿，还是快步走到母亲面前。“母亲，父亲，二父，小弟。”一一见了礼，又在母亲的示意下坐在了弟弟的身边。
　　“以玉，下次晚上出门的时候还是多带些侍卫，带两个人怎么够？”刚坐下，父亲许远一脸关怀的说着眼前的女儿，这个女儿总是让他担忧，论带兵打仗那是没话说，可是边城民风淳朴，勾心斗角的事情更是少之又少，可这京城却又不同，不说这皇城里到底住了多少王孙贵族，这高门深宅里发生的种种，谁说不跟朝堂上的事情息息相关呢。再说当今的这位女皇，年事渐高，却一直没有册立太女，大皇女和二皇女一直明争暗斗，这次回这舞夜城，还不知有什么事要发生呢，眼下谨慎点到时没错的。
　　“是啊，以玉，哥哥说的对，以后出门的时候多带些人总是好的。”二父韩华也一脸关怀的看着孟以玉，韩华从小看着以玉长大，当然知道许远担心的是什么，毕竟是这将军府上惟一的嫡女，虽然见惯了战场上的厮杀，可是这人情冷暖就差了点。
　　“恩，我会的，谢谢父亲和二父的关心。”孟以玉看到父亲二父脸上的关怀之情，点点头。
　　“以玉，跟我到书房来一下。你们也早些歇了吧。”孟含站起身，吩咐屋外的仆人伺候屋内的主父和少爷去歇息。
　　跟着母亲穿过长廊，孟以玉打量着夜色下的亭台楼阁，薄雾轻漫，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进入书房，打量一眼房内的书架，站在了其母面前。
　　“先坐下吧。”孟含在灯下看了眼孟以玉，有女如此，其实她是深感欣慰的。如若不是朝堂上有人弹劾她拥兵自重，自己一家也不会在这寒冬时节举家北迁，在这舞夜城中更是需要步步谨慎，出不得半点差错。虽说薛尚书与自己自小亲厚，左丞相更是徐远的娘家，在朝堂上也是一直照顾著远在边城的自己。可是谁料到自己竟会是大皇女和二皇女争嫡的关键，如若不是自己一直虚与委蛇的在大皇女和二皇女中间周旋，恐怕自己一家早就到这舞夜城来了吧。今天去皇宫觐见皇上，见着皇上憔悴的模样，手上的青筋毕露，暗黄的面色，恐怕……
　　心思骤转，皇家事，还是少掺和的好。毕竟现在皇上还在，孟家忠的人是在那皇位上的人。
　　“母亲，是今天去见皇上出了什么事吗？”看着母亲沉下的脸色，孟以玉猜的八九不离十，恐怕真与这争嫡有关。虽说自己一直不喜欢勾心斗角，算计别人的差事。可是闲暇时候，听父亲讲的多了，当然也明白其中的关键。所以今天晚上才会和薛华出去喝酒，顺便探探口风。这皇家事，不敢掺和却又不能不搀和。
　　“以玉，娘也不跟你绕圈子了。如今一家迁到这舞夜城，回边城是不可能的了，娘名下的孟家军在我们来舞夜城的路上已经被圣上下旨，分散到了这青国四处，孟家军已经是名存实亡了，这次带到舞夜城的这些侍从因为是孟家的家生子，才足以跟着我们来到这舞夜城。”
　　“娘，这是？”孟以玉没有想到，这次来舞夜城竟有这么多的内情。而孟家军，更是让孟以玉手足无措，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了。
　　“所以，以后做事要万分小心，虽然孟家军已经没了，可是从孟家军出来的将领还驻守在这青国的边境上，这也是圣上在意的地方，更是目前不能动我孟家的关键。今天娘把这些说与你，就是怕你在外面行事的时候被别人抓住什么把柄。玉儿，想我孟家世代忠心于青国，断不能发生埋没孟家家声的事。”
　　“母亲，女儿知道了。女儿断不会做出埋没我孟家的事情。”孟以玉看着母亲一脸担心的样子，忙说道。
　　“今天出宫门的时候碰见大皇女，说起三皇子。你还记得小时与你曾一同玩耍的三皇子？”
　　“恩，还有些印象。只是当时年岁还小，面貌已经记不清了。娘，大皇女怎么会突然跟你提起三皇子。在边城的时候就听薛华说过，三皇子十六岁了还没说亲，皇上自小便喜欢三皇子，这三皇子的婚事更是皇上心中的重中之重。大皇女是三皇子同父所出，这大皇女在娘面前说起三皇子。这是？”孟以玉想不出这大皇女为何会与母亲提起三皇子墨烨，而最有可能的那个理由却是孟以玉认为最不可能的理由。
　　“明天大皇女会与三皇子一起来府中，你小时与他们也常在一起玩耍，如今多年不见，还是一起叙叙旧，怎么做我就不多说了。你明天小心做事。去歇息了吧。”孟以玉见母亲摆摆手，一脸惫态，忙离开了书房。侍从们早就被孟以玉斥退了，如今书房所在的院子里只有门口还守着侍卫，暗卫在暗处与孟以玉打了手势，她便从门房处提了灯笼，漫步走在夜色中的长廊。
　　这座将军府白天看到的时候便觉得真正是深门宅院，这座宅院是皇上所赐，听今天晚上母亲的一席话，怕是这宅院也是被监视起来的吧。六岁以后便随母亲去往边城，对于三皇子墨烨，只记得脑海中一个甜甜叫着玉姐姐的小男孩，粉雕玉琢。当时年纪小，母亲与皇上也是一起长大的，所以与皇上的那几个小孩也是一起玩耍过一阵。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小时感情多好，这么多年下来，怕也是没什么了吧。看来明天还是小心应对吧，不出错就好。
　　廊外下起了细雨，这深冬的天气，愈加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