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白闲

4、晴转雨 一切的转折

　　说是放着，叶藻就真的把这事搁置一旁了。
　　用她的话说就是：反正他都找到女朋友了，也就没我啥事了。
　　她这边就没了下文。

　　他也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再来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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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叶藻课间走出班级的次数多了起来。
　　以前她可是连上厕所都是能不去就不去的家伙，仿佛对座位有着不同寻常的依恋一样，不到放学脚都懒得动一下。
　　现在却是几乎每节下课都会走出班级，不是在走廊上来来回回地走，就是趴在护栏上，懒懒地眯着眼睛。

　　班里的人看到了，都会调侃一下，居然出来了，难得难得。
　　叶藻笑嘻嘻地转头，我家小桌子椅子和我闹别扭了，没办法呀。

　　天知道她家桌子椅子闹个鬼的别扭，是她自个儿不知道和谁闹别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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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学楼前后都有篮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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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能听到班花谈起恋爱进展，叶藻总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耳朵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早上他迟到了，课间去办公室被畅谈了。
　　今天他和她一起来学校。
　　今天他找她借了本书，说放学就还。

　　我说怎么不打篮球了，忙着呢。
　　叶藻挑挑眉毛，一脸讽刺。

　　不对不对不对，叶藻你明显妒妇了，严肃严肃。
　　已经神经质的少女猛摇头，努力纠正态度。

　　人家都找到妹子了，你就别掺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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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分手了。”

　　听到班花和别人谈起他的时候，叶藻同学处于习惯就竖起了耳朵。
　　然后她就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

　　“我还是觉得我们不是很合适，然后我们就和平分手了。”
　　班花说的时候面上有些遗憾，声音淡淡的，轻轻的。

　　传到叶藻耳朵里就像轰雷一样。
　　脑子里嗡鸣一片，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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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藻没有去找他。
　　她知道这不是她可以解决的事情，他现在一定也不想见她。
　　让他自己呆一会儿吧，虽然说是和平分手……但是还是……

　　要不发个短信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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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藻觉得自己在乐此不疲地做好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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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一个月，叶藻终于和她的桌子椅子“重归于好”。

　　隔着玻璃看着外面万里无云的晴空，叶藻不由得弯起眉眼，泛起暖意。
　　快到夏天了呢。

　　终于到了星期五，偏偏赶在放学的时候下起雨来。

　　周围的同学都苦恼着怎么回家，叶藻只是沉默地收拾着书包。
　　听着同桌暗骂这多变的天气，少女投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背上包离开了教室。

　　走下楼梯，她从书包里拿出了雨伞。
　　她总是把它带在书包里，无论晴天雨天。
　　我不相信天气预报，所以还是带着备用比较好。叶藻是这样解释原因的。

　　拎着伞走到一楼，叶藻一眼就看到了他。

　　和周围的人一样，背着书包站在教学楼门口。

　　望天看地等雨停。

　　“哟。”她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肩。
　　他转过头，看到她：“你啊。”
　　叶藻咧咧嘴：“没带伞？”
　　“大晴天谁会带伞啊……”点点头，他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还是你明智，一直带着。”

　　“那是，我的深谋远虑岂是尔等凡人可以参透的。”叶藻很是得意地扬着下巴，还故意把伞拿到他面前晃了晃。
　　“行了，马上下巴都扬到天上去了。”他看着她，笑得无奈。

　　“去。”叶藻不满地撇撇嘴，撑开了伞，看向他：“来不来？”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你会这么好心？
　　叶藻怎么会不懂他表情里的意思，表情一阵扭曲，“只送你到车站，不来拉倒。”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叶藻，最后还是钻到她的伞底下。
　　“那就谢谢叶大小姐好心肠了，”他走在她身边，不时拉拉伞沿，“小心点，可不能被别人看到了说闲话。”
　　“怕影响你的声誉是吧？”叶藻挑挑眉毛，斜眼扫了扫身边弓着腰的男生，把伞举高了些。
　　“当然，我一向洁身自好的。”
　　“……”她怎么忘了，身边这家伙用一张嘴就能杀人。

　　雨一直下着，一滴接一滴不停地打在伞上。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叶藻举着伞，一步一步地走。
　　不时扯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用余光小心地看看身边的人。

　　他就在伞下，和自己共撑一把伞。
　　她听见他的脚步踏在雨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那随意的语调和有些懒散的尾音她都听得仔仔细细。

　　气氛好奇怪。
　　叶藻目不斜视，龇牙咧嘴。
　　快想想还能扯点什么……
　　这样的气氛她一刻都受不了。

　　“喂。”叶藻硬着头皮开口，试图找点话题。
　　“嗯？”听到身旁轻轻的应答声，她顿时觉得僵硬和压迫感烟消云散。
　　干得漂亮叶藻，就这样接着说！她在心里挥着小旗子给自己打气。

　　“到了，我就送你到这了哦。”

　　……叶藻，你干得果然漂亮。
　　少女现在很想扔了伞去撞墙。

　　“……哦。”他点点头，走出她的伞，“谢了。”
　　叶藻收了伞，随意地朝他摆了摆手，“不用。”

　　没等一会儿，就看到公交车慢慢驶过来。
　　“车来了，我要走了。”伸头看了看车，他对她说。
　　“嗯。”她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拜拜。”

　　“……”他看着她，回以一个微笑，有些复杂的神色。

　　他又说了什么，叶藻保持着不变的笑容，摇了摇头。

　　“那我走了，”男生对她说，“拜拜。”
　　她笑着点点头，“……拜拜。”

　　看着男生走上公交车，叶藻便撑开了伞，走进雨里。
　　暂时不想坐公车。

　　她把伞打得很低，这样她的视线就只能看着地面了。
　　叶藻低着头，默默地睁着眼睛。
　　行走的步伐在雨地溅起小小的水花，紧压着头顶的伞面传来雨滴滴打的声音。
　　噼哩啪啦噼里啪啦。
　　接二连三地砸在伞上。

　　她习惯在书包里带着伞，这个习惯帮助过她很多次。
　　但是只有今天才真正达到了目的。

　　那次下雨，他没带伞，她也没带。
　　她看着他有些头疼地在教室里等待。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会带着伞。

　　虽说很傻，不过在今天，付出总算有了回报……吧？
　　叶藻想笑，但是嘴角却怎么也弯不起来了。

　　面对着他，露出往常那种轻松的笑，真的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居然说了那样的话，反而，反而我才是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你也就对我说，对其他女孩子说的话，人家早就哭给你看了吧。
　　叶藻眨眨眼，眸子里一丝水光也没有。

　　“你这混蛋……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少女的声音碎在雨里，溅落一地。

　　很长时间以后，叶藻还是记得，在那个雨天，那个车站，男生说的话。
　　“叶藻，谢谢你，那么多的时光。”
　　那个家伙看着她，让她觉得莫名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