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暴悍妞和她的极品男友》东北程程

14、第 14 章 老人年轻时

　　老人年轻时曾经是一名少林武僧。
　　六零那会儿闹饥荒，草根、树皮都被剥下来吃光了，还是饿死了不少人。老人的母亲带着他逃荒，眼看要饿死了，母亲一狠心将儿子扔在了少林寺门口，自己走了。那个时候他才六岁。从此他便在少林寺做了小和尚。
　　他不知道母亲去了那里，总以为过几天母亲就会来接他。盼啊盼，母亲却始终没有来。他这才明白，母亲已经不要他了。幼小的心灵从对母亲的思念变成了怨恨。
　　师父和师兄们可怜他年纪小，对他一直照顾有佳，可他心里的结却怎么也解不开。只是发了疯似的习武，靠折磨自己的□□来发泄心中的苦闷。很快，他就超过了不少早他入门的师兄，成了这一辈弟子中最有天赋的一个。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除了师父和极少数的几个师兄弟以外也很少与其他人接触。他就这样一直呆在少林寺，直到十五年后，一个男人找到了他，告诉他说他的母亲得了重病，希望能在临死之前见他一面，而这个男人就是他母亲现在的丈夫张大年。
　　张大年告诉他，他的母亲一直没有忘记他。
　　当初他们母子俩身在异乡又身无分文，只能靠乞讨为生。可是当时正是荒年，家家都吃不饱，那里还有余粮施舍别人？为了儿子不被饿死，他的母亲狠心将幼小的儿子送进了少林寺。她寻思着出家人吃斋念佛，心地和善，必然会救孩子一命.她自己却连累带饿又加上思念儿子昏倒在路旁。眼看着就剩下一口气儿了，是张大年救了她。
　　张大年的祖父早先是地主，成分高家里又穷，所以张大年直到三十多岁也没说（娶）上个媳妇。老人的母亲感激他救了自己，又加上无处可去，于是便嫁给了他。
　　张大年说最初母亲天天都哭，还不时的到少林寺门口转悠，却不和人说话，躲躲藏藏的。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她还有一个儿子。
　　母亲怕少林寺知道儿子还有亲人就不再收留他，不敢和他相见。张大年见母亲思子心切就悄悄的跟寺里的和尚打听。但少林弟子一入寺门就弃了俗家名字，只称法号。所以和尚们也不知他要问的究竟是谁。张大年只是辗转的打听到寺内弟子生活的都挺好，吃得饱穿的暖。
　　母亲虽然没有看见儿子，但也放下心来。起码孩子不会忍饥受冻，比跟着她要强百倍。对于那个时候的人来说，吃得饱穿的暖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幸福了。
　　母亲开始和张大年一心一意的过日子了。只是还常常会看着他小时候玩儿的拨浪鼓，先是流泪然后发呆，一呆就是好半天。由于母亲年轻时那场差点死掉的大病，她的身体一直很差。这一两年更是连起床都费劲儿了。她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提出想见儿子一面。
　　听完张大年的话老人哭了。除了悔恨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其他情绪，他哭得很伤心。当他看见母亲的时候，依稀还能认出她的模样。只是印象中的母亲年轻漂亮，如今却变成了一位鸡皮鹤发的老妇人，竟然比她的实际年龄老了不止一辈。母亲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烂的拨浪鼓，冲着他微笑。老人再也忍不住了抱住母亲放声大哭。
　　他问郎中母亲得了什么病。郎中叹了一声，说是早年病过一场，身子一直就不太好，再加上常年营养不良，最主要的是常年的悲伤之气积于胸，说是肝郁气滞，没有救了。
　　没有救了？简单的一句话听在老人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他和母亲才刚刚相认，难道又要生生的分离？他不死心，又带着母亲去了城里的大医院。几番检查后确诊了，肝癌晚期。
　　医生告诉他这相当于是绝症，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是治不了的。“回去之后好好照顾她吧，兴许还能多活个一年半载。”
　　老人惊呆了，苦苦的哀求医生救救母亲。医生叹了口气，告诉他北京有一家医院能做手术。不过费用很贵，得请外国专家，大概要花两、三万块钱。治好的可能性却只有三、四成。
　　老人彻底的绝望了。以当时的经济状态，有两、三百块钱就够一个有着七、八口人的家庭活上一年了。两、三万？这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他要救母亲，他开始疯狂的想法子赚钱。可是母亲的时间不多了，而他要赚够两万块钱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最终，他选择去做一件虽然危险却能快速赚钱的方法，去国外打黑拳。
　　虽然现在少林寺对外开放，供游人随意参观。少林的僧人开馆授徒，巡回表演，俗家弟子还有拍电影当明星的。可在当时，这种用武技在外赚钱的事儿却是决定不允许发生的。
　　老人瞒着师门在国外打起了黑拳。他是少林武僧，功夫极好，很快就在圈子里混出了名堂。有见识的经纪人看出了他的出身，大肆宣传，惹得不少人点名要领教中国功夫。他挣了不少钱，名气也越来越大。最终，这件事传到了少林方丈的耳朵里。少林寺寺规极严，他的做法足以让他被废掉武功逐出山门。
　　他开始逃亡。躲避着同门追捕的同时还要努力赚钱。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大师兄，那个从小就待他极好，就像是亲哥哥一样的人。大师兄劝他回山受罚，可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怎么可能回头。两兄弟平生第一次动起手来，他挨了一掌，受了内伤。
　　他哭了，跪在大师兄面前求他放自己一马。大师兄也哭了，这是他最疼爱的小师弟啊。最终，大师兄自己走了。他带着伤继续打拳，而挑战他的人却越来越厉害。终于有一次他败了。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
　　钱凑够了，母亲做了手术，又多活了五年。这五年里，他一直陪在母亲的身边，尽着人子之孝，直到母亲含笑离开。他把剩下的钱留给了张大年后也走了。由于他带着内伤在短时间里打了大量的比赛，最后又受了重伤，他的身体变得极糟.
　　老人摇头叹道“我的身体早在几十年前就不行了，亏了那丫头还总想着要给我治病，怎么治得好。” 高杰不语，老人的经脉损坏的相当严重。当老人回到少林寺跪在方丈面前的时候，老方丈只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吩咐不必废他的武功直接逐出了少林寺。那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跟废人差不多了。
　　母亲走了，又被逐出师门。老人无处可去，开始居无定所的流浪。他变得异常颓废，酒成了他最好的朋友。有了钱就喝酒，没钱了就随手打些短工。
　　他的身体原本就不如常人，年轻的时候还好，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坏。打不了工，他开始乞讨。
　　他到过很多地方，过着最卑微低贱的生活，受尽了别人的白眼、辱骂甚至踢打，看尽了人间冷暖、事态炎凉。老人也不在意，唯一的亲人母亲离开了他，他视如亲人的师门遗弃了他，他的心早就已经死了，现在他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随便倒在哪里就死在哪里。他就这样流浪。直到十二年前，他遇到了赵萌萌。那个时候小丫头不过五岁，在山坡上采蘑菇。
　　老人因为过度饥饿昏倒在山坡上，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坡上，结果赵萌萌救了他。老人万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竟然如此的胆大聪慧。她把自己当作午饭的干粮给他吃，还从河里舀来水给他喝，毫不在意他蓬头垢面衣衫破烂。
　　老人很感激。一直以来人们都把他当成叫花子，连走路都会远远的绕开。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不嫌弃他、肯关心他、照顾他的人居然是一个小女孩。赵萌萌心地善良。由于家里穷，她从懂事起就会帮着父母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小小年纪就会喂鸡喂鸭，一个人上山挖野菜，采蘑菇。每次她都会把带来的干粮分给老人一半。
　　当时农村的人口普查还没开始，户口管理也不那么严格。当赵萌萌把老人的情况告诉村长以后，村里决定将老人列位五保户照看。老人本就无处可去于是便留了下来。但是他性格孤僻，说什么也不愿住在村子里，无奈之下，村长只好叫人在村外的山坡上搭了一间草房子供老人居住，并叫人时常照顾老人的生活。
　　但由于老人对谁都不加理睬，时间一长，谁都不愿意拿热脸来贴他的冷屁股，于是照顾老人的任务就落在了赵萌萌的身上。赵萌萌年纪还小，不会干别的，只能照顾老人的日常起居给他做个伴。而由于赵萌萌的父母重男轻女的厉害，赵萌萌得不到家庭的温暖，更愿意往老人这里跑。对此赵萌萌的父母虽然不满，但无奈村长发了话，不乐意也只能忍着了。
　　老人很喜欢赵萌萌，也很疼她。他见赵萌萌资质颇佳，虽然不是最上乘的，但筋骨极好，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于是决定收她为徒，教她武术。
　　老人见赵萌萌的父母对她并不重视，为了让她日后有所依仗，不像其他农村女孩一样无奈的接受命运的摆布，所以对她的要求极其严格。赵萌萌也很争气，从不叫苦叫累。老人欣慰之余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他的武功没有了，但经验还在。在打黑拳的日子里他总结出了许多能够快速置人于死地的厉害技巧，加以改善，辅以正宗基本内功，全部传给了赵萌萌。至于真正的少林拳术，他没有教。他被逐出师门，已经不再是少林弟子，没有资格更不能在教给徒弟了。
　　习武很苦也很残酷，亏了赵萌萌那么小的一个女孩子，竟然咬牙坚持了下来。随着赵萌萌渐渐长大，老人发现这丫头的脾气着实不怎么好。一言不和就想动手。老人知道现在是法制社会，和以前不一样了，为了防止她惹祸，老人明令禁止她除了自保以外决定不可以显露武术。赵萌萌很孝顺，听师父的话身怀绝技却过着平凡人的生活，打工赚钱，为了生活奔波忙碌。
　　老人长叹“这些年苦了萌萌这孩子了，打工赚几个钱自己舍不得花，总惦记着给我治病。我跟她说过我的病治不好了，她总是不信。”老人对高杰道“萌萌那丫头这些年总是忙忙碌碌的，也没交上几个朋友。她肯带你来见我说明她没把你当外人。把我的病情告诉她吧。劝劝她，让她别难过。”
　　老人叹道“我这一辈子见多了勾心斗角、阴谋诡计。由其是当初打拳的日子里，每一个接近我的人他们都是有一定目地的。我必须小心的提防每一个人，那种日子过得真的很累。还好，在我以为我将会孤独终老的时候，我遇见了萌萌。”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那丫头善良、聪明。传我衣钵，像亲孙女一样孝顺我。我这辈子知足了。”老人道“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萌萌这丫头。她性格急躁容易冲动，再加上她还有一身的武功，我总是担心她会在外面惹出什么祸事来。所以我不准她随便出手。”老人摇头“但是我老啦，看不动也看不了她多久啦。阿杰。”老人对高杰道“我就把那丫头托付给你啦，你帮我好好的看着她。如果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吧，有你帮她掌握着尺度，我放心。”
　　高杰看着老人，怎么觉着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有一种托孤的味道“老人家，我----”
　　老人摇摇手打断他的话，接着语出惊人的说道“我看得出，那丫头喜欢你。”
　　高杰一脸震惊的看着老人。虽然之前李平安也曾经半开玩笑的说过这话，赵萌萌也没表示反对，但是毕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也没觉得尴尬和不自在。如今被对方的长辈直接说出来，高杰觉得自己有一种被相女婿的感觉。
　　老人看着高杰一脸震惊的表情，脸色微变，语气也冷了几分“怎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高杰低下头，没说话。老人叹了一声“萌萌那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性格我最清楚。她要是不喜欢你是不会带你来见我的。虽然李平安那小子也常来，但我看得出，那丫头看你的眼神、对你的态度都不一样。”老人道“我这一生阅人无数，是不会看错的。高杰，能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吗？”
　　高杰看着老人，把他和赵萌萌相识的过程以及为什么会同居的原因简单的说了一遍。老人盯盯的看着高杰的眼睛，忽然伸出一只手按在高杰的头顶上，速度之快让他躲避不及。一股热流沁入高杰的头皮，那种舒服的感觉和赵萌萌给他按摩头顶是时候一模一样。
　　大约两三分钟之后，老人收回手来，脸色有些发白，好像一下子变得很累。老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高杰。高杰也很不解的问老人“老人家，这是什么？”
　　老人怔怔的看了他好半天，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感情的事儿是不能够勉强的。萌萌是个好女孩，她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待她。当然，如果你真的对她无意，那么请你趁早远离她。那孩子的命够苦了，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高杰看着老人，心里很乱，很纠结。
　　老人语重心长的说道“阿杰，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不知道你有着怎样的经历。但做为过来人我想劝你一句，不要让自己活得太累。”老人苦笑道“曾经是我太偏激、太执着，不愿与人亲近，非得把自己弄得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如今弄成这副样子我谁也不怨。我活了一辈子，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经过了，现在什么也都想明白了。我知道一个人心中的执念不是说几句话就能消去的。我只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到最后一无所有自己仍然不快乐。人生苦短，珍惜眼前吧。”老人道“还是那句话，我不想让丫头伤心难过，所以成与不成我都得劝你一回。你是个聪明人，好好想想吧。”老人蹒跚的走到木板床边“我累了，要歇一会儿。”说罢倒在床上和衣而睡。高杰退出屋外，轻轻的带上了门。李平安早就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高杰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心中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