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零沫瞳

4、PART 4 飞向天空的

　　飞向天空的气球是红色的，挣脱了束缚，脱离了轨迹，看似自由，一不小心却被卷入风的旋涡，随风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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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了几个小时的高跟鞋下来，朽木露琪亚觉得自己的脚踝都发酸了，可偏偏蛋糕都吃了客人们还是赖着不走。她正想偷闲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笔直朝她走来，双眼弯成月牙状。这个人她倒不陌生，朽木白哉在宴会开始之前特意告诫她要小心的几个人之一，市丸银。

　　市丸银从游走于人群中的侍者手中托着的餐盘上拿下两个轩尼诗，动作优雅的将其中一杯递给朽木露琪亚，语气颇为轻佻，“不知朽木小姐是否赏脸？”

　　作为主人哪有拒绝客人的道理？朽木露琪亚从容接过，与他隔空碰杯，“当然。”坦白说她一点儿都不喜欢市丸银，他的笑容里总是带着让人看不清的算计，仿佛一层厚厚的面具。

　　“说来我可是很佩服朽木总裁呢……”

　　话只说到一半，吊足了人的胃口。朽木露琪亚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表现出一点儿不耐烦也没有表现出一点儿感兴趣的样子。

　　市丸银忽然觉得有趣，于是他接着说：“就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样啊，娶了个有着和自己面容相似的妹妹的女人做妻子。”

　　商场上谁不知道朽木白哉的妻子过世的早，而他对自己的小姨子又爱护有加。市丸银的言意之下就是你姐姐死了不要紧，反正还有你呢，长得差不多的两人应该同样受用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毫无忌惮的扒开了一个人的伤口，在上面撒盐不说还不忘拉个人下水。

　　“呵，能被大哥这么优秀的人看中也是姐姐的福分，姐姐去世这么久大哥还惦记着姐姐从没想过再娶的这份心意也足以令人感动了。”朽木露琪亚这样说着，眼里竟出现了点点泪光，水晶般的眸子里全是淡淡的伤感，“市丸先生也一定这样觉得把。”

　　“朽木先生情深意重，令人感动那是自然。”市丸银的笑容不变分毫。他似乎有点儿小看了这个女子呢，如果不是他本身擅长演戏的话怕是就这么被她骗过去了吧。不懂声色地把重点绕开的这份睿智和冷静在场的人基本都拥有，但他们是身居商场被迫磨练出来的，这个女子在温室里被保护的好好的居然有这样的心智，真是有趣啊。

　　市丸银从西装口袋里摸索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的同时道：“以后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打这个电话呦，一天二十四小时在线为您服务。”说完他还夸张的行了个礼。

　　“真是劳您费心了。”朽木露琪亚也回行个礼。她见到他拿出名片时曾有一瞬间睁开了眼睛，一片晶莹的碧绿，干净的和他显得格格不入。似乎他这个人就是一个谜，不，不对，在这的哪个人不是谜呢？

　　当白玉石墙壁上挂着复古时钟的时针指向数字十的时候，宴会在朽木白哉的道谢声中结束。朽木露琪亚第一次发觉自己大哥低沉的声音是那么好听。

　　打扫的事情轮不到她来做，朽木露琪亚在佣人的帮助下匆匆洗了澡换上了睡衣，洗澡的时候她只觉得酒劲上来了，热气充斥着大脑，头昏昏沉沉的无法思考。她几乎是被人半抱着进屋又被放到床上的。

　　朽木白哉一手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另外一只手端着碗，凑到她嘴边：“喝了它，会好受些。”

　　朽木露琪亚迷迷糊糊中被灌下了半碗汤药，她隐约感觉自己跌入了一团温暖的棉花中，周围都是等身高的恰比，软软的，蹭蹭~~~

　　冰冷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周围很暗，她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一时间的光线落差使她眯起双眼，眨了又眨。

　　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边一看，十一点四十七分。朽木露琪亚倒吸一口气，糟了，一护。

　　她急忙到壁橱里拿出一件长衫和一个棉外衣套在身上，由于怕惊扰到其他人，朽木露琪亚不敢从正门走出去，只得关了灯从窗子跳下去。

　　她的房间在二楼，虽然平时为了节省时间也没少从上面往下跳，但大都处于一种优哉游哉的状态。今天恰巧赶在晚上，夜色正浓，一米以外的景物完全看不到，在加上她今天有些急躁，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脚，疼得她一个哆嗦。

　　以常人的步速从朽木家到露琪露琪游乐场要走上半个小时，朽木露琪亚硬是用十分钟跑完了十五分钟的路。耳边是风沙沙鸣奏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在她见到黑崎一护的刹那她才发觉自己的腿都是颤抖的，干净的板油马路上自然不会有石子之类的障碍物，但夜里的地面冰冷彻骨，双脚已是冻到麻木了。

　　游乐场外只有几盏昏暗的灯，黑崎一护就那么随意的站着，头微微垂着，写满了失望的脸庞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变得容光焕发，长腿一迈就站到了她面前，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太好了，我还以为来不及了。”

　　朽木露琪亚喘着粗气抬起手，表面上的时针逼近十二，秒针指向五十四。

　　“还好赶上了。”

　　秒针指向五十六。

　　“生日快乐！露琪亚！”

　　尾音落下的一霎，表面上的时针分针和秒针完全重合。

　　突然“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最开始朽木露琪亚还以为是雪，伸出手接住以后才发现那是花瓣。

　　鼻子忽然一酸，刚刚扭到脚的时候她都没哭这会儿却感到视线被泪水隔断。

　　她漫不经心的向前迈几步，抬手作出接花瓣的样子实则是擦掉了滚到下巴边上的泪珠，确认擦干净了以后她转过身，笑面如花，“光说生日快乐有什么用，礼物呢？”

　　“一月飞雪还不算礼物吗？”黑崎一护笑道。若是旁人见了一定会觉得这货被掉包了，眼神温柔的一塌糊涂哪有半点儿凶煞的样子。

　　“算，但不够。”朽木露琪亚开始耍赖。

　　“礼物还有，你先把鞋穿上。”说着黑崎一护脱下了自己的鞋，放到朽木露琪亚脚边。

　　朽木露琪亚看着看双比自己的脚大出许多的鞋子，一时间泪雨凝噎，小心翼翼地踩进去问他：“那你怎么办？”

　　“我是男生，没你那么娇弱。”

　　“说谁娇弱呢你？”朽木露琪亚原本想一个飞踢过去，但用人腿短，她忍了。

　　“等我一下。”黑崎一护这样说着便走向不远处的灌木丛，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宽阔，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朽木露琪亚见他拿着一个能装下两个足球大小的红色气球，若不是因为那东西飘在空中的话她都差点儿把它当成灯笼了。但不到不说那颜色在氤氲的灯光下是极美的，如同缓缓落下的夕阳一般。

　　“心愿气球。我听游子说这个东西现在挺流行的，能帮人实现愿望。”黑崎一护挠头，“虽然我是不信这个啦，但在生日当天都应该许愿不是么，虽然你的生日已经过了，就当是走了程序好了。”

　　“什么叫走程序啊，要许愿的话当时是诚心诚意才行。”朽木露琪亚一把抢过气球，将细长的棉线紧紧攥住，问：“直接许愿就行么？”

　　“啊。”

　　朽木露琪亚闭上眼睛，黑崎一护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长，扑闪扑闪的像是柔软的蒲扇，她的神情虔诚，很少见到的认真。等到她睁开眼睛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可黑崎一护却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时光安静的流淌，岁月静好。

　　“我许完愿了，然后呢？”

　　“把气球放了，让它飞走，飞的越高越好，它离天空越近愿望就越容易实现。”

　　朽木露琪亚闻言松开了紧握着的棉线，棉线脱离的时候和手心摩擦，说不清是有些疼还是有些痒。她看着气球越飞越高，最后渐渐融入墨蓝色的天空中。有些事情即使知道徒劳却还是愿意做，人们总是要有些希冀才能有勇气活下去，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常人罢了。

　　“一护，刚刚我就想问了，你那些花瓣到底是哪儿来的？”朽木露琪亚眼里写满了“我很不解呀”。

　　“哦，那个啊，医院里拿的。”

　　“嗯？”

　　“我家不是开医院的吗，每天住院的人多去看住院的人的人更多，每个人都无一例外的抱着一捧花。由于病房里空间实在拮据，我就很好心的跟他们说我可以帮他们处理这些花，你是没看到他们的眼神，相当的感激涕零了。”

　　“……”朽木露琪亚忽然觉得有点儿冷。

　　“顺便提一下，这些花瓣只要一个星期就能收集到了。”

　　朽木露琪亚一脸不可置信，“你编的吧。”

　　黑崎一护有些不好意思，撇过脸去，“这一周我在花店帮忙，问老板可不可以把那些自然凋落的花瓣带走，老板同意了。虽然是已经落了的，但……”

　　黑崎一护的话凝固住了，因为朽木露琪亚扑过来，抱住了他。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了反应，只能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抱着。

　　她只到他的肩膀，他微微低头就可以嗅到女生发丝上的香气，花香味的。突然朽木露琪亚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字正腔圆道：“一护，我发现我蛮喜欢你的。”

　　黑崎一护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两秒钟后，他用比她更大的力道回抱住她。

　　一个人的夜晚太过寒冷，两个人正好可以互相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