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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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棠抱着手冷冷的看着屋檐下黑色衣衫的人，“吃了，喝了，还想把爷这当免费客栈怎么着？”
“小棠棠这么绝情，人家……”
“滚！”
“云棠，回去了”小和尚拉了拉一脸霜寒的人，
“对呀对呀，赶快回去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小棠棠……”
“还真是没有脸的人啊，什么话都说的出”
“诶？难道不是么？之前和尚不是还说你要生……”
“啪”一只碗直直飞向花间，
“云棠，云棠，”小和尚见状忙忙抱住云棠，拉回了房。
“诶~~等等~~我说……”花间话音未落就听一声摔门声，
“嘁~~真没良心，”花间自语着，“看来是要露宿街头了？”
不是什么十五十六，月光就那么清淡却又依旧洋洋洒洒投在江面上面，时间还早，偶尔路过一两只来往孤山集和江流集的船筏引得一阵粼粼波光。
“怎么了？也想坐船么？”花间在那个坐着凝望着江面的白衣人边坐下
“没，只是在想……”紫霞转头看着花间，“幸好……”
“嗯？”
“你不是云棠。”
幸好他是花间，
幸好他不是云棠。
幸好他是轻佻风流，看淡人世的那个，
幸好他是一身不羁的那个，
幸好……
“你啊……”身边的人长长叹口气，抬手抚上紫霞的发梢，“我自然是我，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幸好，都是注定的。”
花间看着身边那个人，朦朦月光下越发虚晃的人，合拢手指将发梢轻轻握住。
“云棠若不是那么骄傲又坏脾气就不会一脚把和尚踹进瘦西湖，和尚若不是呆呆傻傻执着倔强，云棠也不至于真真被逼出魔障，和尚也就不会被云棠伤了，云棠也就不至于醒了。”
“而我呢，若不是天生一副随遇而安，贪享乐，不爱郁结着折腾自己的性子，遇见那个事情只怕也是跟云棠一样了，然后遇着你的第一天也许就被祁进道长教导的紫虚弟子给送上西天，哪有以后呢”
“所以呢我若不是我，是云棠的话，只怕早就是你紫霞道长剑下的厉鬼了，哪有什么幸好了呢？”
“紫霞，”摒去了清淡嬉笑的声音，竟好似寺庙鸣响千年钟声般庄重，“世间人活百样，云棠的魔障泥淖是拿着和尚心窝血洗净的。但是云棠就是云棠，我本就是我，而不是我幸好是我，你懂了么？”
“所以，”花间突然弯起嘴角，像月下落星湖细细荡开涟漪柔柔直达心底，“所以，我不要，也不用你来救我，我本来就是好好的，也一直一直都会是好好的。”
“而且，其实你也没有自己想的那样不是么？”花间轻轻将紫霞的头转过来对着自己的眼睛，“倘若巴陵那日我让你走，你不走是你年少气盛；后来在万花几日我不见你，你却仍留在谷里。”
在离经的院子里，有个人如此不甘，身心俱疲了，却仍不肯放手。
一直被伦理纲常诛邪辟恶教导着长大的人，天地伦理全刻在骨子里成了天性的人，在一个世间人都谓作妖魔的人身边停滞不前。
挣挣扎扎，却依旧悖逆着自己的天性。
“紫霞，小和尚的执拗是天性使然，他就是那么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悖逆着自己可在骨子里的那些天道伦理？”
“我……”紫霞轻轻别过头去，不再看花间，“你说的，我都想了，从小被师傅教的，师兄说的，自打遇见你都不在脑子了，可是那是刻在骨子里面的，你知道么？拆皮卸骨的，你知道有多疼么？一直挣扎的不要掉进泥沼里面好像已经快花尽一生的精力了，再要去脱胎换骨一道，我怕自己真的忍不住。”
“一直一直，开始是我不肯走，后来是你不放我走，再后来又是我没走。其实刚刚我一直在想如果云棠没有来救我们，或许也还好。不用再反反复复思来想去。”
“所以，花间，我，我想回去了，好久没见过师傅了，他一生孤寂求什么不得什么，师兄不在了，谷姑娘也……我想回去……”
“好，”花间拍拍那个从刚刚开口就一直僵直的背影，转身站了起来，“明日就起程么？那今日早点休息吧，从这里去纯阳宫可是要些时日，我找小和尚帮你备匹好马，这个事情求不得云棠，他啊，直接会把你丢进长江里让你游着回去的……”
终于还是……
也好……
“花间！”
絮絮叨叨的话被一声喝止，“我师父那个人这一生都是那样，嫉恶如仇，誓要祛除世间所有魑魅魍魉，你在他眼里也是妖魔恶灵！”
“但是即使那样，你也陪我回去，好么……”尾音轻轻颤颤的，怕被人拒绝。
花间转身看着那个人，周身被月光清清淡淡的投映着，好像第一次搂着小倌看到他一样，那个突然闯进来的人，清凌凌的一身白衣，仿若玉虚峰上的纯阳雪，不沾世俗，不染瑕疵……
“好。”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