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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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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好久没见过花间,就像他说的“不扰你了”,就当真不扰了。
门突然吱呀响了一声,紫霞猛的回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头探脑的往屋里望,
“进来吧。”
“紫霞娘亲~~~”小小人儿扑腾的跳进紫霞怀里,“紫霞娘亲陪我去花海玩好么?裴师叔,孙爷爷他们都好忙,都没人陪花花了。”圆圆的包子脸满是委屈的嘟着嘴巴。
“呃……好”那个人从来说一不二,都说了不扰,自己又何必干等。
推开门,被花花拉扯着拽进花海,
“紫霞娘亲坐在这里,我们扮家家,紫霞娘亲当大小姐,花花当丫鬟给紫霞娘亲梳妆~”
发冠被花花一下拽下来,头发被花花左一梳右一梳,不看镜子紫霞也知道自己现在样子实在滑稽。
“你……你还在万花?”身后一个惊诧的女子的声音,紫霞转身看到一紫衣纱衣女子,
“嗯,”紫霞看着冰心惊异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应允了一声。
“你……”冰心似乎有话想说,张张口却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道,“我只是在花海采些草药,”
“等下……”紫霞看着要离去的冰心,突然想到什么站了起来喊住冰心,“云,云棠,被,呃……那之后,就修了云裳舞衣?”
“花间讲的么?”冰心转身看着紫霞,
紫霞以为会看到女子痛心疾首,没想是张秀丽的脸庞还是平静的波澜不兴。
“嗯……”
“云棠确实是那之后就被门主勒令不准再习冰心剑诀了,”
“花间……”
“他啊,”女子顿了下,似乎是想到什么嘴角轻轻弯了下,“他刚刚相反,被救回来了,醒了过来便跑到医圣先生和东方谷主那里说不要再习离经易道,要专修花间心法。”
“可是……”
“他们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女子似乎看出了紫霞的疑惑,“无论怎么相似的傲气和年少气盛,终究两人还是不同。”
“刚极易折,强极则辱。云棠心气高过天,这世上怎么可能容下?那个人不一样,他的傲气如冰,虽说也是刚强易折,”冰心顿了顿,“说到底冰还是水,这世上又怎有折了的水呢?这也是云棠无论如何也及不上他的”,
是了,那个人无论何处何时都可以像是凌驾于这纷纷扰扰的浮世之上的妖灵,熟黑熟白,孰清孰浊,什么都看透,什么都不能惊扰到他的平静,笑不及眼底,悲不达心底,无忧无怒无悲无喜。
“娘亲??”花花举着要给紫霞带上的花环怔怔看着紫霞,“娘亲不高兴了么?”
“没呢”紫霞笑着摸摸花花的头。
“可是……”
可是紫霞好像很难过,明明笑着,花花却觉得那个笑看起来闷难受。
就像石头堵住了七窍,泪浮不出眼,悲上不了脸,只能拉扯着嘴敷衍的表达着。
“娘亲生病了么?”花花满脸担心看着紫霞,
“没事,我,没事的”
“娘亲骗人!!娘亲说话都不利索了,我带你去找离经爹爹!!”
“我没……”
紫霞还未落音,就被花花拉着往生死树方向跑去。
花花跑着推开小屋外的栅栏,“离经爹爹~~~~~”
“怎么了?跑这么急,”低沉的声音依旧柔柔的直达人心底,暖意一片,只是……
紫霞怔怔看看眼前的人,依旧是穿着万花谷的黑色衣衫,只是……
还是如温柔的眉眼,却是满头如霜染的银丝,
记忆中那和花间一般如墨染的青丝……
“你……”
“一些变故罢了……”
“是……”紫霞迟疑了下,“与我师兄……”
“花花带你来的吧,”离经淡淡岔开,“看这个小家伙生龙活虎的,是你不舒服么?”
“你,这到底怎么了??!!!”紫霞拉住躲避着他的人,“我师兄呢?你这个样子,他呢??!!!你们……”
“在下已说了是写变故!”离经挣开紫霞的手,僵直着本是挺拔的身影,“你,又何必再问呢?”
“我,我,不懂……”
紫霞看着那个挺拔俊朗的背影,明明暗暗,影影重重,叠成另一个人,那个正气凛冽负剑清傲的人,寒冽冰硬。
“为什么呢?明明都不像你们了,那么冷硬的人,那么温暖的人……明明像水火一样相反的人,为什么呢?就那么情愿……”
“紫霞……”离经慢慢转身,看着跌坐在地上垂头喃喃的人,仿佛回到以前,第一次在纯阳宫门口见到紫霞的时候,那个刚刚新进门派,迷了路找不到人问路无助的小道士,慢慢蹲下身,缓缓抱住了那个自语着的人,慢慢的说,
“这个世间,每个人上辈子最后安静离开的时候都是圆满的,过了忘川奈何桥再出生的时候却都是半个圆,生生世世都找寻着自己缺的半个,有的找到的时候刚刚好那半个那么合适贴切,可是人出生长大要经过多久呢?那个半圆总也会磕磕碰碰跌跌撞撞变了形,可是那就是自己的啊~~那个半个是他也是自己,融了自己前世骨血的人,怎么能丢的掉,那是自己影子,是自己这世的另一半的命,丢不掉,遗不了。”
“宁愿把自己这半个圆撇撇扯扯的不似原型了也要合得上他……”
“那么疼……”
“怎么会不疼,”离经淡淡的笑了,“那是自己这世生出来就带着的骨骼,那么硬生生的撇成别的样子,怎么会不疼呢?只是……”
离经轻轻转头看向关着门的小屋,嘴角弧度弯的满满像是盼了一生的满月。
“只是换了这世的那半条命,丢了自己,也就丢了,硬生生的疼着,也就疼着了。”
“所谓得失,无失无得,何为舍得,无舍亦无得……”
“我什么都没有了,又怎么样呢?我茕茕孑立,我两袖清风,我失尽天下,我一无所有,但是最后,有个人在我狼狈不堪的时候拉着我回家……”
“就够了……”
“一身孑然,唯此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