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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生 思雨恍然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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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好苦!
思雨下意识地蠕动着唇,想要把灌进嘴里的苦涩液体给吐出去,可是,那苦东西还是源源不断地灌到自己嘴里。
思雨终于忍不住轻哼出声:“唔~~~”
“姑娘?姑娘你醒了?”
惊喜的声音自耳畔传来,有些熟悉,却又记不起在哪听过。又有一双手轻轻地推了推她,还是先前那个声音:“姑娘,姑娘,你醒醒,快醒醒啊!”
思雨也很想醒过来,可是眼皮似有千斤重,愣是抬不起来。而且她好累,好困,好想睡,可不可以不要吵她?
可那声音像是故意跟她作对般,不依不饶:“姑娘?姑娘?你快醒醒。”仍是轻轻地推着她。
被唤了半晌,思雨不得安眠,而且随着意识慢慢被唤醒过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思雨只好重新努力地睁开眼睛,瞬间被光线刺得又是哼了一声:“唔~~~”
“姑娘?你真的醒了?”那声音复又高兴起来,连连道:“苍天保佑,神仙保佑,姑娘你终于醒了!”又听那声音高声道:“蕊芯,快去告诉兰妈妈姑娘醒了,再端一盆温水来,还有吃的,姑娘一定饿了。”不远处有人应是,然后便有脚步声急急而去。
蕊芯?兰妈妈?思雨怔了一下,她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思雨努力睁开眼,费了半天力眼睛也只睁开了一小条缝,倒是适应了光线,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惊得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又撑开了些,“凤.....仪?”
凤仪双手在思雨眼眶四周轻揉按摩,一边喜道:“姑娘,你醒过来就好了,你不知道,这两天可是吓坏我们了......”
“等,等等。”思雨颇为费力地抬了抬手想抓住她,可惜浑身没劲手根本抬不起来,只好眯着眼又将她仔细地看了一遍,“你是凤仪?”
凤仪脸上出现疑惑,“我是凤仪啊,姑娘。”
真的是凤仪!可是......思雨同样满脸疑惑,“凤仪,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啊?我死了?”凤仪更加疑惑,担忧地探了探思雨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呀,姑娘这、莫非是烧坏了?
凤仪的疑问在思雨听来却是肯定,想起自己惨死的事,思雨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忘了,我也死了。”若非如此,她怎么可能见到早已死去多时的凤仪。再看凤仪容貌打扮,跟她死的之前的样子一般无二。曾听下人闲聊,说鬼的容貌经年不改,凤仪早已死去,如今定是鬼了,果然容貌毫无变化呢。
到是凤仪被思雨的言语吓个半死,“姑娘,你怎的......会说出如此话?婢子活着,你也活着呀!”
“什么?”思雨又是一愣,“我还活着?”
“当然活着了,姑娘虽是受了伤,到底也挺过来了。姑娘的伤有些重,还是先把药喝了吧。”凤仪托着她的肩将她稍稍扶起来,思雨顿时感到头晕目眩,还有后腰处,扯得疼痛无比。待凤仪细心地往她身后塞了个枕头让她重新靠好,思雨才稍稍好过了些。
看着凤仪端过一旁的药又要喂自己,思雨觉得好生熟悉,此情此景,似乎是曾经经历过一般。再看一眼周遭摆设,紫色绣牡丹花床帐,绿色绣百鸟图幕帘,黄色漆金梳妆台和置衣柜,褐色仿紫檀木圆桌,连同圆桌上的净色白瓷茶具,竟是与自己多年前在青城姚府的闺房如出一辙!
思云乖顺地喝了一口药,苦味盈满口腔,让她心头一震:不,不不,不是如出一辙,而是这里根本就是她在青城姚府的闺房!
而眼前的凤仪,思雨抬手碰了碰她的脸,温热的!而这一抬手,思雨又看见了自己手腕上的五彩丝线手绳,弯弯扭扭的,末端缀着两粒小小的玉珠子。
思雨不免又是大惊,“这是......”
这是她亲妹妹思云编给她的手绳。思云不善女工,学了三年琴棋书画没一样合格,刺绣打络子同样没法见人。思云有些小调皮,将打络子的丝线胡乱玩着编了个手绳给她,思雨一向爱护妹妹,虽然这条手绳确实难看,却也日日戴着不曾取下。直到嫁到孙家,孙老夫人说这手绳实在不堪入目,让人看见会丢了孙家脸面,责令她丢了,她才无奈取下放在柜子里藏着。
如今这手绳却戴在她手上,还有眼前的凤仪和自己,明明死了却还活着,还有身处的这个闺房,还有,刚刚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凤仪喊了蕊芯,又提到了兰妈妈,莫非她们都还活着?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跳入脑海,莫非......她回到了从前?
思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心口。这一捂,思雨又感觉到了不同,她已经二十一岁了,可这胸部,明明是正在发育的少女。
“姑娘?”凤仪被她的举动整得一愣一愣,姑娘这是怎么了?
思雨将视线调回凤仪身上,好半天才艰难而缓慢地一字一字问她:“凤仪,你今年几岁了?”
凤仪有些疑惑,姑娘的举动跟她的年龄有关吗?但还是恭敬答道:“姑娘,婢子今年十五了。姑娘,你身子还弱,先喝药吧。”
“那我今年几岁了?”思雨偏过头避开凤仪舀药的勺子,又问。
凤仪更加疑惑了,“姑娘今年十三了。”
思雨再次怔住,果真、果真、回到从前了吗?从未听说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思雨虽然有所猜测,可是听凤仪这么一说,还是觉得太过离奇,尽管这事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思雨不自觉又捂住了心口,十三啊,她才十三岁,还没有成年,还没有嫁人,还没有嫁给孙启康,还没有嫁到孙家!
十三岁真好,真好!
等等,十三岁,不就是母亲逝去的那一年吗?
思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霍地抓住凤仪的手,动作大得引得凤仪手上的药撒了好些出来,思雨却毫不在意,只急急问道:“凤仪,现今是几月?我娘呢?我娘呢?”
“姑娘。”凤仪忙将碗置于一旁,安抚她道:“姑娘,姨娘走了。”说着就流下了泪。
思雨觉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又席卷了全身,喃喃道:“走了,走了......”
“姑娘,你别伤心了,要注意身子啊......”凤仪劝着她,自己却悲伤得眼泪直流,言不成语。
思雨却已经痛哭起来,“娘 ,娘!”明明回到了十三岁,可是却是在娘逝去后,为什么上天要让她再次曾受失去亲人的痛苦?难道还嫌她不够痛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啊!思雨泣不成声,还没从丈夫背叛、亲人陷害、失去孩子、丢掉性命的伤痛中出来,就又得了这一重击,如何能不哀。
凤仪见她极为痛苦,忙压了自己的悲伤安慰她:“姑娘,你不要这样,你才刚转醒,身子还虚,若是又哭坏了身子,姨娘在天上看着也会心痛的。”
思雨却不管不顾,两手死死抓着被子拉扯,失声痛哭,似是要把这所有的伤痛委屈悲愤都哭出来。
这被子的被面是上等绸缎所制,稍微用力拉扯都极易扯坏,如今被思雨紧紧抓着又狠狠拽了几下,手下及周围的一片早已皱巴巴的,不用细看就能看见不少扯裂开的小口子,并着无数细小的断丝。
凤仪心里咯噔了一下,忙扳开思雨的双手,“姑娘,婢子知道你伤心难过,可你再伤心难过,也不能拿这被面撒气啊,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少不得又要以此做借口责罚你呢。”
思雨发泄了一通后,到是稍稍冷静了,听凤仪这般一说便低头去看被面,这被面是用橘红缎子做底,然后用墨色系丝线绣了遥远的群峰,再用红色系丝线绣了晚霞,其中还有个金橘色的落日,三分一已经掩于遥远的山峰后。是一幅晚霞落日图。
绣工技艺不凡,针针细致线线密集,各色丝线颜色深浅搭配得当,整幅作品犹如浑然天成,可谓是上等作品。
这作品若是挂在墙上,定是招人赞誉的,不过用作被面,却显得有些怪异。特别是用作女孩儿家的被面,更是显得怪异。先不说这颜色咋一看上去大黑大红大金极不好看,让人觉得俗气,单是这晚霞落日就算不得吉利,便是要绣也该是绣朝霞日出才对。
这被面原是当家夫人孙妙妙生的女儿姚思雪的,姚思雪突发奇想要了这么一床被面,孙氏在外面的绣楼花了大价钱让绣工赶了十天终于赶着给她做好了,谁知姚思雪用了几天就说不喜欢。孙氏早觉得这图案不吉利,女儿非要要她是没办法,现在女儿不喜欢,她当即赏给了思雨。
虽说孙氏不喜欢也赏给了思雨,但是这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也算是贵重物品。但凡贵重物品都是记录在册的,若是损坏了轻则被说教一顿罚跪几个时辰,重则直接被扣几个月月钱来补偿都是常事。
是以凤仪看见思雨拿这被面出气,才忙不迭地来扳思雨的手。可惜已经晚了,被面还是被毁坏了。
思雨已经死过一次,这被子一事与她之前所遇简直不值一提,但是凤仪却是吓呆了,忙将被面铺开又用手抹平,可是根本于事无补。
“姑娘,怎么办?”凤仪问,不等思雨回答,又自顾道:“赶紧收起来了好了,可不能让人看见,这些丫头嘴碎,若是传到夫人耳里,少不得又是姑娘受罪。”
话才说完,还没来得及动手收,只听门外一片嘈杂,凤仪心头一跳,这才刚发生的事,难不成夫人的人这么快就来了?正想着,门口跑进一个小丫鬟,一进门就急急嚷道:“姑娘,快救救我娘吧,她们要把我娘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