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立威 张起灵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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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熙熙攘攘的街上。
吴邪跟在解雨臣身后，兴奋的左看右看。
实际上，自从解雨臣帮他从院子里翻出来后，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状态。
他都被三叔关在家三天了。
解雨臣笼着袖子，悠闲地踱着步子，时不时停下来等等吴邪。
暖暖的情愫在他们之间浮动，两个人都十分享受这种闲逸舒适的氛围。
三月的春风，带点未泯的寒冬的凛冽，夹糅着春的浓郁气息，轻快地从脸颊上拂过，如一根羽毛，在你心尖上搔得痒痒的。
千里莺啼绿映红，
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
多少楼台烟雨中。
解雨臣含笑看着吴邪四处打量。
要是能这么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今天外面的气氛好像有些怪，就像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好像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
“小花，我怎么觉得，这大街上，怎么气氛怪怪的？”
解雨臣抿抿唇，轻笑道：“你有这种感觉，也不奇怪。确实有事要发生了。想必你们家三爷跟你提过了，张家当家的要禅位了，今天就在醉仙楼宣布这件事。你看到的那些神色微妙的人，怕都是被邀请前去观礼的。现在还不知那少爷到底是何等货色，那些老狐狸都活成人精了，怕是在心中打着那儿些个算盘，想要分一杯羹呢。”
他这么一说，吴邪就想起了他三叔临走前的话了。
“这么说，今天晚上醉仙楼有好戏看咯？”很明显的见猎心喜的八卦语气“小花，我们去看热闹吧~听说那张家的大少爷，寡言少语，是个没有表情的面瘫诶！”
“你啊，”解雨臣无奈的弹了弹一脸跃跃欲试的吴邪的额头，话音里带着几分不可查的包容和宠溺：“现在还太早了，等天色暗下下来，我就带你去见识见识那位‘寡言少语的面瘫’。跟紧点，别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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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门前的路上，开来一辆车。
路上站满了张家盘口的人。
胖子从车内向外瞥了一眼：“他/娘/的人还不少，看来都做了准备。当家的，准备了，奶/奶/的等下就让他们屁滚尿流。”
自从张启山宣布要让位给张起灵之后，盘口里的那些人就开始不安分起来。今儿个来个联名上书，说要让位让贤，不能把他们闯下的江山就这么传给他的嫡亲；明儿个又说传给他也行，就是要让他们在考察一番。
今天那些个人总算是坐不住了，说是要在宴会开始前再请他们爷俩就这事情好好地‘商量商量’。
这不明摆着的找茬儿么。
张起灵轻嗤一声。
张启山看了他孙子一眼。
他心疼啊。
当年他儿媳妇怀着的时候，放不下他去倒斗的儿子，居然胡闹到跟着他儿子跑下地去了。被墓室里的阴风那么一扫，再加上主墓室里的墓主人居然起尸了，硬生生的把羊水吓破了。他儿子护着个难产的女人，手脚放不开，折在了墓里。他娘亲眼看着自己相公被自己拖累而死，血崩了。等张启山带着他的伙计赶到时，整个墓里就剩他那刚生出来的孙子一个活物了。
那些年张家才刚刚起步，才有些起色，多少人虎视眈眈啊。他实在分心无力，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孙子已经长成这种冷漠的性子，轴不过来了。哪怕这些年他尽力补偿，也挽回不了张起灵小时候所受到的伤害了。
张启山勉强压下情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车开到酒楼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开了。
张启山走了出来。
然后是张起灵。胖子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
“佛爷来了！”无数人叫了起来。
张启山面无表情的朝醉仙楼里走，所有人都自动分成两排。
张起灵看见他们惊恐畏惧又暗藏贪婪的脸，嘴角不由自主的挂出冷笑。
醉仙楼这栋酒楼可不简单。道上的什么人发生了冲突，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都来这解决。在这，它就是最大的规则。不管是街头的喽啰还是统管百人的“筷子头”，到了这，谁灭了谁，就灭了，出去了是不能再纠集人手报复的。也就是说，进了这楼，生死各凭本事，死了只能怪自己时运不佳，怨不得别人的。
张起灵走了进去，依稀还有些印象，之前似乎来过几次。还是很小的时候，被他爷爷带着，满屋子的嘈杂和水烟味，大人们霹雳啪啦的打着算盘，对着帐薄，末了他拿了压岁钱就走。
后面的人都呼啦啦的跟上。
那些人也许打死也想不到，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当年那个孤僻的孩子，会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他们眼前。
酒楼的二楼是一条走廊，两旁都是一间间的隔间。精致的装潢，角落里立只长脚的樽，缕缕檀香轻烟从镂空的莲花瓣中升腾起来。
张起灵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好重血腥味。
张启山走在前头，引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厚重的红木门，一行人便走了进去，恭恭敬敬的等在外间。
张启山掀开帷帐，带着张起灵走进了内间。
繁复华丽的内间里摆着张红木桌子，方方正正的摆在房间正中央，旁边摆放着垫着盘龙丝绸靠垫的椅子，胖子走上去撤掉了几张，留着首座的和首座左边的。
桌上放着一套骨瓷茶具，走进来一个低首敛眉的侍女，只把首座的茶杯满上，就退了出去。
张启山坐在首位上。
这位叱咤了半个世纪的老人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眸浑浊，已不复往昔清澈。只有偶尔闪现一点精光，让人知道他可不是好相与的。尽管已是风烛残年，背却仍然挺直。
可叹，英雄迟暮。
张启山给胖子打了个眼色。
胖子点点头，就听他喊了一嗓子：“各位爷，佛爷有请了。”
话音一落，外面就想起了混乱的声响。片刻之后，就看见帷帐一撩起，各路牛鬼蛇神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进来，很快这包间里就站满了人。
张起灵坐在张启山左侧，用一方丝帕仔细擦拭着一柄古朴的刀的刀刃，寒光凛凛的刀刃照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胖子难得一脸严肃的站在他身后。
他冷冷地看着前来逼宫的众人。
之前的混乱中，他对他们依稀有了个印象。如今仔细观瞧，进来的高矮胖瘦，形形色色的都有。
胖子看了张起灵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各位爷，想必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好奇张家换当家的事。今天在这里，咱们就把这话说清楚了。佛爷当初打下江山，出的力吃得苦想必大家也知道。现在他老人家准备去享清福了，这当家之位，自然就要传给他嫡亲的孙子，张起灵了。各位都是看着我们家少爷长大的，应该都没什么意见吧那咱们就速战速决，别耽误佛爷休息。”
底下就有个人拿腔拿调的发话了：“胖爷，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怕是佛爷早就忘了我们这帮兄弟了。换当家这么大的事也不打个招呼，说换就换，下面的兄弟问起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就都互相看，不赞同也不反对。
张启山冷哼一声，猛的就把手上的杯子掷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摔得四分五裂，茶水四溅。
这动作就表明，这事今天别想善了。
张起灵擦拭的动作顿了顿。
那人也不怵，就继续道：“我看佛爷也是老糊涂了吧，居然想把产业交给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不怕说出去让别人平白看了笑话！”末了，竟是转身就要走。
众人看他要走，都有些蠢蠢欲动。
胖子心中一动，暗说糟糕，这肯定是有后招啊！他一看形势不对，准备离开来硬的？正想着立即阻止他。
那人走得极快，一脚都踏出了门槛。
就在他要出去的一刹那，变故陡生。
张起灵头都没抬，反手就把刀甩了出去。
沉重的古刀在他手里竟像是没有重量似的，‘嗖’的窜过去，带起一串风声。
直直的钉入那人的背后，刀尖从胸口突出一截。鲜血从巨大的创口喷泄出来，混着檀香，形成一种怪异的味道，在包厢里四溢。
包厢内一时安静的可怕。
竟是一击毙命。
张起灵用丝帕擦了擦手指，眉头都没没皱一下。
张启山轻咳了一声，拉回众人思绪。凌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几圈，这才缓缓开口道：
“各位，那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起灵也是我张家的孙子，必不会亏待大家的。今天老朽特意包下了这栋醉仙阁，大家吃喝而随意，不醉不归啊。”
气氛凝滞闭塞，没人开口说不。
这威，就算这么立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立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