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日志》艾莉卡

3、云和山的彼端

　　麻六甲：以伊斯蘭教為國教的馬來人的國家‧麻六甲王國的首都。麻六甲王國發端於室利佛逝王國的王子‧拜里米蘇拉逃避了麻喏巴歇王國的侵攻，在此地建立了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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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中国？”赛特吸了口气，尽量用平和的口吻询问，“我没听错吧？你说要去中国？”
　　“当然啊，遍地黄金宝石的国度，谁都想去吧。”那人的眼睛也仿佛宝石一般闪闪发光，那种光芒刺得赛特不由扭开头。
　　“不是我泼你冷水，首先，一般来说，遍地黄金宝石的国度指的是印度；其次，中国海域根本没有开放；最后，以你少得可怜的声望，就算开了中国你也上不了岸。”
　　那人顿时哑了火，低着头，垂着肩，就差没蹲到角落里画圈了，那副委屈样子看得赛特都觉得有点不忍心了。就在赛特伸手准备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番的时候，虎背熊腰的菜鸟突然抬起头问道：“我不上岸，能在中国的港口停靠么？要不然就远远看一眼中国，行么？”
　　“到不了中国的港口，到马六甲附近船员就会跑来说已经走到世界尽头了。远远看一眼倒是行。”赛特看着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菜鸟问，“你会测量么？或者有四分仪六分仪么？”
　　“啊？没有啊，那是什么？”
　　赛特一脸黑线地扶眼镜，给出必杀的语言攻击：“那完了，你连远远看一眼中国的海岸线都看不到。”

　　踢了踢趴在甲板上呈现死尸状的熊，赛特下令小轻木上的水手把“尸体”抬到自己的船上，然后让小船追随自己的sofia。
　　起锚，扬帆。赛特唤来会烹饪的生物学者二副，告诉他要是甲板上那家伙再装死，就用双刃大斧头剁碎了烤成希腊风味的肉末茄盒，然后满意地一边看着那人一跃而起，被小个子二副举着斧头追得上窜下跳满船跑，一边接过大副泡的红茶细细品味。
　　一杯茶还没喝完，擅长急行军的二副达格利就抓住了猎物，押到了赛特面前。
　　“喂，大个子，你叫什么？”
　　“罗杰。”那人似乎对败给体积只有自己一半的二副达格利颇为不忿，闷声闷气地回答。
　　赛特细看之下才发现，这家伙居然还穿着工会发的新人服装，腰上配的也是新手短剑，真是不折不扣的菜鸟。喝光最后一口香浓的红茶，把茶杯递给一帮侍立的大副皮埃尔，赛特笑着问：“我说罗杰，要是我说借给你六分仪，你还去中国么？”
　　罗杰一听这话来了精神，用力点了下头说：“当然去！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啊！”
　　“那你认识路么？知道现在我们的位置在哪里么？”
　　“不清楚，不过没事的，我之前不认识路不也走了这么远了嘛。”说着罗杰又开始呵呵地傻笑。
　　很久以后，每当赛特回想这段经历的时候，对自己匪夷所思的反常行为都只能用“白痴是会传染的。”来进行解释。如果不是被罗杰的傻笑影响了智商，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地说“那我送你去看中国吧。”呢？
　　于是，在赛特开始后悔之时，罗杰已经冲上前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等大副和二副把即将因为窒息而死的船长拯救出来的时候，想要收回前言已经太迟了。
　　赛特无奈地下令水手偏转航线，东偏南30度，驶向中国方向。
　　经过这么一折腾，已经是傍晚时分，如血的残阳被抛在船尾，金红色的霞光漫溢了天际，罗杰正搂着船头的维纳斯像兴高采烈地喂海鸥，宽阔的后背被阳光整个染成金色。赛特看着那个背影，不甘愿地在心中承认，这个菜鸟似乎比自己更像真正的冒险家。

　　经过几十天的航行，sofia终于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了香料群岛的范围，可惜国服还没有开放这片海域，所以从加尔各答开始赛特的船就没有补给的港口了，不过对于喜欢远航飙船的冒险家来说，就算是从卡里卡特直航到欧洲都不需要靠岸补给的。
　　自从罗杰的小船上最后一名水手被海妖的歌声迷惑而跳海之后，罗杰索性挂起白旗，把赛特的船当成自己的家，蹭吃蹭喝外加在赛特钓鱼的时候陪赛特聊天。谈天说地中，赛特发现罗杰不但是个菜鸟，而且他的职业居然不是冒险家而是军人，这点让赛特感到十分的有挫败感。不过罗杰对自己的本职似乎更加的无知，甚至曾经命令船员用没有填装炮弹的大炮向着地痞A开火，有这样的船长，水手们大概在海妖怀抱中听着魅惑的歌声会更觉得幸福吧？
　　“船长！没有办法再航行了啊！”水手跑过来汇报。
　　“云和山的彼端么……”赛特走到船头，举起望远镜眺望那熟悉又陌生的海岸线，一旁的罗杰笨手笨脚地用赛特的六分仪测量。
　　“什么时候能到中国去就好了！”罗杰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是啊。”赛特觉得迎面而来的海风中似乎带着绿茶清新的幽香和中国画上淡淡的墨香，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气，那种久违了的期待感和好奇心在一瞬间仿佛充盈了他的胸膛，把他带回到天真愚蠢却美好而满是感动的年代。
　　“谢谢……”
　　“啊？你刚才说什么？”笨拙地调整着望远镜的罗杰回头问。
　　“没什么。”赛特笑着走回船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