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何处静水流深》米娥子

33、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羌朗的电话

　　羌朗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江夏在警局，她没接电话。疲惫的回到住所又忘记了给羌朗回复。羌朗从和江夏分开一刻都没敢闭眼，他害怕江夏有事发生的时候找不到自己。电话没接他发了许多的简讯，可是江夏一条都没有回过。他说，有事电话我呀；他说，别担心我一直都在的；他说，再忙也要吃点东西的，你的胃不好……
　　江夏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一条都没看见。等她想起拿手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半了，她试着给羌朗拨了电话，几乎是马上就接通了，他居然还在的，还在等着自己。江夏眼圈红了，今天真的是很难受的一天……可是还有这样的一个傻子，在另外一边安静的陪着自己，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江夏，你还好吗？”
　　“不太好……”
　　“怎么了？”
　　“有个女孩自杀了，因为失恋了……”
　　“……”羌朗语塞了，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安慰的话语。
　　“你说，为什么那么多人看不开，没了爱情又不是没了全世界，谁都有失恋的时候呀”，羌朗不知道怎么回答江夏才好，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他说：“也许在有些人的世界里，爱情就是全世界，你执着的，却恰恰是别人想要放弃的……”
　　羌朗当然也懂，他失恋的时候，也是几番折腾才活过来的。
　　江夏挂了电话还是觉得很压抑，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她还是接受不了。羌朗的体贴和关心很温暖，自己要不要和他说起洛水清？下意识的反应是不愿意说的，因为很难预测羌朗知道那段往事的反应……江夏内心的自卑又开始作祟了，她不愿意自己最黑暗最狼狈的日子被被人知道，她甚至想和洛水清约定，那段过往不许对人提及。她希望别人眼中的江夏一直是乐观的、微笑的，而不是女鬼一般的惨状……
　　熄灯休息的时候，洛水清正从噩梦中惊醒。他其实是很害怕的。露就这样死了，曾经日日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就这样死了，除了害怕，伤心也是有的。那个毕竟也是自己真心爱过的女子，如果，如果她不是那么难缠，不是那么的任性，安静的做红颜知己，洛水清想，自己还是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怀念一辈子。
　　……
　　接到江夏电话的时候，洛水清和余芹在订酒席，婚礼在一星期后。余妈妈本来是反对的，露的死弄的满城风雨，婚事应该避开一下比较吉利，可是余芹说，生死是各人的命数，她的婚礼不需要避开任何人。洛水清当然没有异议。余芹只给了自己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抓不住，自己会真的一无所有。
　　洛水清独自来见了江夏，在露跳下去的那个楼顶。江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约在这里。其实本不管她的事，只是为着露对洛水清的真心，江夏也想为她要一个答案。
　　江夏一直背对着洛水清，眼看着前方璀璨霓虹闪烁，这个城市又恢复了生机，一个生命的离去已经被抹去痕迹，仿佛一场梦，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没变，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听说，露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江夏听到自己轻轻的说着。
　　“江夏……”
　　“洛水清，你爱过露吗？”不等洛水清说完就被江夏打断了。
　　“爱过的。”洛水清低头，他莫名的不敢面对江夏，他害怕了。
　　“你对她真心么？你的真心有几分？”
　　“你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质问我？”洛水清强硬的回复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他不会承认，露的死和他是没有关系的，没有。
　　“呵呵，那毕竟也是你爱过的女人，你连真话都不敢说了么？”江夏说着说着就尖锐起来了，她没有忘记很多年前，洛水清是那样坚定的对自己说“我舍不得你离开我，但是我也不能看着她伤心”，一句但是，已经泯灭了江夏心中对他所有的爱恋。那个时候宁愿伤害自己都不忍看着伤心的女人，怎么才这么点光阴，就全都不一样了？江夏深吸一口气：“洛水清，你真是一点没变。”
　　“你倒是变了不少，露不是你情敌么？你现在跑这来为她说话？这世界变化真是够快的！”
　　“我只是为她要一个答案”
　　“笑话，我们俩应该都是你仇恨的对象吧？怎么现在立场转换了？不恨我了？不恨露了？”
　　江夏强压下内心涌上的愤怒，“恨一个自私的男人是很浪费时间的事情，恨一个可怜的女人，是很可悲的……”
　　“我自私？你们就不自私吗？露就不自私吗？毁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口口声声爱我愿意为我付出，结果还不是第一样的，都想毁了我！我告诉你，做梦！”这么狰狞的面容，扭曲的灵魂，这样的场景，是江夏始料未及的。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我没变，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是你不曾真正了解过我”
　　“也许吧，已经不重要了”江夏在心里深深的叹息着，也许自己是真的不曾了解过洛水清，因为江夏心里的洛水清，不是这副模样的。江夏很失落，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洛水清已经死去，面前站的这个暴躁的男人，太陌生了。
　　“为什么对你真心的女子，都没什么好下场呢？”
　　“因为贪心了，说好的好聚好散的，分开的时候就不要故作姿态”
　　江夏听到洛水清说：“卑微的爱情，很讨厌！纠缠的爱情，更讨厌！”
　　“既然不爱了，就少些伤害，各自生活多好，何苦纠缠不休呢？”
　　“你不了解露，她是来报复我的，她很我！”
　　“可是洛水清，她如果不爱你，又怎么会恨你呢？”
　　“不用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了，你还有事吗？”
　　“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你！”
　　“谢谢，我有事先走了”洛水清转身离去，临走回头的时候看了江夏一眼，这个一直为自己守候的女子，深爱自己的女子，为什么会站在别人的立场来责问自己？现在的她不是从前那个胖女人，脸上和身上的肥肉都没有了，身姿纤细，细看之下还有些恬淡的美丽……可惜，她不会再愿意做自己的红颜知己了吧？他轻轻的问了一句：
　　“江夏，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江夏没想到洛水清会有此一问，“也许仅仅是因为你不再是你，而我也不再是我了……”
　　“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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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水清就这样走了，江夏在楼顶独自待了很久，她不愿意离开，她在心里对露说，你瞧，是不是很失望呢？这个男人，没有觉得自己做错呢？江夏很想哭，为自己，为露，为一切不值得的付出……都说爱情里面没有对错，可是怎么能没有呢？即使不爱了，分开的时候也应该彼此珍重，而不是互相伤害、报复、仇恨……这样纠缠在一起，结果又怎么能免俗？
　　羌朗的简讯过来了，他说:谈完就早些回去，起风了，天气预报说会有雨。江夏呆呆的看着简讯，脚下拌了一下，差点摔倒，站稳发现脚下有一枚白色的蝴蝶胸针，江夏在婚礼上见过，很多新娘都喜欢别在婚纱上点缀，她想露还是留下了纪念了，自己收回去放好，以后有机会再还给洛水清吧。把胸针放回包里，江夏也离开了这里。
　　到楼口的时候和对过的一个女人撞在了一起，那个女人着急忙慌的赶路，看方向也是往天台去的。她想也许也是祭奠露的同事吧，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看清模样，但是记住了她耳后的红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