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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刮 死穴 我不能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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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肯定地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但是不管怎么说,坐在垃圾桶上休息似乎并不合适。
需要把事情的起因和经过整理出来:
像往常一样,对于伏在昏暗房间里一个上午的可怜男人来说,中午的休息本来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也决定要这样做了,但是那张床,平常是病人躺到上面去接受检查的那张诊视床,被车富强行霸占了。
“你这样做很不对!”我尝试向车富讨回那张床。
“如果你认为有任何的问题,请在我醒过来以后告诉我!谢谢!”车富把我推了出去。我并不太适合同一个女人起争执,那至少是会损伤了我自己形象的。一个男人何其重要的便是对一个女人的尊重,我想就是这个样子的吧。我所尊重的是这个教授我B超技能的女人,至少现在是这样,所以我没有去和这个女人争辩;所以我会坐在B超室的门口,坐在一张看上去很舒适的长椅上。
事情的前因便是这样,我没能抢到一张可可以让自己很好休息的床,所以在被逼无奈之下,选择了一张看上去很像床的长椅来对付自己可怕的睡眠情绪。这张长椅放在一个门诊量惊人的医院的候诊室里,进进出出的病人的足迹可以踏遍每一个考古学家一辈子都渴望寻获的历史之秘密。
事情的经过是:我对面也有一张长椅,长椅的上面有一个女人。每张长椅上都存在一定的概率被女人占有,我躺着的那张也不例外;只是占有了我对面那张长椅的女人比较能留给人特别深刻的印象:她很胖,肥胖的女人并没有任何值得指责的地方;我也很相信这样一个被全人类认可了的事实。然而她穿得并不多,每个女人都可以选择不用穿太多的衣服,更何况,大多男人是喜欢去欣赏穿不多衣服女人的任何一寸裸露出的肌肤;我也一样。一个很胖的女人穿着很少的衣服,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了胖女人是不能穿着单薄出现在公众场合的;这样的女人我有看见很多。只是,有很多事情并不完全像我以前想的那个看上去很简单的开始;这一件就是那个不平常的开始。
比如说,这个胖女人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她穿得并不多,并不知道将自己所具有的缺陷隐藏起来,也不知道胖女人的美在于可以给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定位。这样一个完全不具备自我了解的女人然后又做了一件我这一辈子可能都无法将它从脑袋里抹掉的事情。
还是再换个角度说明好了:我的对面长椅上坐着一个很胖并且穿得很少的女人。她的衣服仅仅是一件连身的超短裙,裙子的长度也许在她站起来时是可以帮她遮挡一些没必要随便露出来的部位,然而当这个胖女人选择坐在一张长椅上之后,她的两腿之间需要遮挡的部位就失去原应该得到的尊重。再然后,这个胖女人做出了一个劈腿的动作。这个动作很多女人都有做,也许每个女人在做的时候都曾令男人血压升高得不自然。我也曾经因为这样的动作而把女人认为是劈开腿就会变成恶魔的怪物,——在我很小的时候,一个阿姨给我留下的永生不灭的印象。但是现在我所见到的同样场景却和我内心中那个期待的印象差距大到无法弥补。腿,也许同样是腿,一双是浑圆洁白,每一个线条都蕴涵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一双是像腐臭的豆腐失去里面的结构支架,完全混浊在地上,分不清它原本应该有的界线。
我的眼球就是接受了这样可怕的刺激,于是一个异样的神经冲动在我的大脑里得到了有效的分配,这个冲动使我的胃肠产生一个反向的蠕动作用,其结果是,所有中午纳入胃内的酸菜鱼全部被推向食道。我知道我还是可以忍受的,作为一个文明世界里的人,我会做得很好,——仅是在那个胖女人再出现新的举动之前。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换一个别的男人,现在他就已经失控了!”似乎有个这样的声音说了什么。然后我的眼前便出现了更为可怕的一幕:那个胖女人用嘴角的力量牵动了脸部上过于堆积的肥肉,洁白的牙齿在她菲薄的嘴唇中见到了阳光。
“那个可能就是所谓的笑容!”上帝都要为之摇头,它应该后悔自己在造人的时候给予人类太多的特异性,也许它应该把所有的人都当作是维纳斯的样子去塑造。——有些事情它总是考虑不够周全。
我闭上眼睛,眼角上还有因为过于努力忍受而渗出的泪。暴雨就是这样来临的,雨滴砸在胖女人特别自信的脸上,带着一些酸菜的味道。
——巨人站了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从我脑袋上压下来。也许她只是想看看我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在喷了对方一身酸菜鱼以后自己是不是还好。
“小子,你活腻歪了不?”胖女人终于还是没有留下最后一点好印象给我,她的一只手把我从那张本应该万分感谢的长椅上拎起来,如拎一只乖巧的小鸡一样简单。
我想我的嘴唇有些颤抖,我试图对这位尊敬的女士解释很多意外的发生并不能把责任单方面的推卸。然而我的嘴唇只是颤抖,开合之间却不能把这个意思表达出来。
我就是这样错失一个给自己脱罪的机会。旁边有一个垃圾桶,它没让我跑开。
事情的回忆就只有这么多。这件事我很无辜,垃圾桶也很无辜,但是一切都发生了,在无辜的人和物身上发生的事情并不能得到上帝的同情而发生任何的转变。至少现在的我相信一件事情,就是在想到办法从一个垃圾桶上起来之前,是不会有人作为救世主帮助我脱离这味道没比酸菜鱼好点的地方的。
“给你一个救助吧!”上帝似乎也感到这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实在有太多的不公和侮辱。它手指轻点,指派最美的精灵出现在我的面前。看到黄色的精灵降世,那种东西不应该是幻觉吧?
她卷曲的金黄发丝似乎只有西方的神话中才能见到,她脸部柔美的线条构成了一个何其美丽的笑容,一个感化生命的笑容。我看不真切,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一切都看不清;但是我却看到她泛着金光的手臂伸到我的面前,然后她的嘴唇轻轻开合:“可以起来的话,就打掉我的手!”
“我起不来!起不来……”我这样告诉自己,几乎没带半点怀疑地去抓那只手。
然而那只手却在空中打了一个回旋,什么也没抓到。
我的脑子里立刻有了一片空白,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由我的手指开始蔓延了去。它渐渐化作一团迷雾,保绕了我,保绕了那个精灵,当迷雾渐渐从我眼前散去,我看见的只是对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看上去还很年轻,并不胖。
“是那个女人吗?”我不由错愕起来。也许我把上帝的话当真了,但是上帝不是总会欺骗我的嘛,真正的世界没有精灵,这一点我应该早知道的。
我的目光里精灵的样子慢慢被面前的女人替代:可能是我眼睛不太灵光的缘故,我不能看清她的长相,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穿了一件黄色的套衫,粉色的短裙,头发是染了黄色,脸上好像未施一点粉彩。她也许并不是世界上最为美丽的那个女人,但至少她可以让很多男人在心中认定她拥有这样的称赞是绝对相称的,在我没能确认她的长相之前,我是这么想的。
那个女人,精灵的替代品似乎也注意到有一个男人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她顺着目光找到了他的主人,一个可怜的坐在垃圾桶上不能动弹的家伙。他看上去很无辜,垃圾桶也很无辜。但他们为什么被组合在一起?
也许精灵并不想知道,但她还是冲着我走过去,自然而简单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需要帮忙吗?”
我看着她,木讷中有一丝恐慌地点了点头。
精灵微笑,向我伸出手,而这手就如同被上帝欺骗时所看到的一样,纤细、玉白。也许这正是我恐慌的根源,怕是这一次伸出的手又会在空中只一个回旋。
时间在我的恐慌中摇动得分外厉害。
这个时候若你不巧经过候诊室,是会看到这样一个场景,一个脱俗美丽的女孩向着一个可怜的人伸出友情的手,也许是蛮简单的一个情节,但那却是一个定格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恢复的情节。
“如果我真的可以存在,那我就要这个精灵嫁给我!”上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变成人类世界里可以存在的东西,在那些太过现实的人身上,它永远找不到自己可以存在的触角。
“奇迹是这样发生的吗?”有一个病人在和车富聊天的时候,表示感慨。
“那是什么?”车富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病人身上可以创造出什么奇迹出来,医生从来也没相信过可以找出属于自己的那个奇迹。
“我看见了一个精灵!一个向孤独伸出手的精灵!”病人深情地闭上了她的眼睛。
“白痴!”车富暗暗地骂了一句,她所知道的骂人的话还有一句,“吃多不是会把你噎死嘛!”
但那些都是我以后听得车富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