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柳德米拉

22、22 周六的晚上

　　22.

　　周六的晚上，火车站人头攒动，顾小北背着两个包，拖着一个大箱子，左手搀着沐妈妈，在人群中艰难前行。
　　“我不走了！累死了！”三姐扔掉手里一个小包，双手抱胸的看着顾小北，就好像这火车站这么脏这么乱都是因为顾小北。
　　顾小北慌忙的捡起地上的包，挎在自己肩膀上，拉了拉沐箫航，“你快劝劝三姐，过不了多久火车就要进站了，我们得快点。”
　　沐箫航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也有点不耐烦，“这他妈什么事啊，坐飞机不行吗？又不是没钱！！”
　　“就是啊，顾小北，你成心的吧？”三姐一脚踢在顾小北右手拖着的大箱子上。
　　顾小北没想到沐箫航是这个反应，有点窘迫的扶起箱子，“三姐，我们的钱不多了，沐叔叔留下的存折里的那些钱你花了一半，我们剩下的这些钱还有你和沐箫航的学费和妈的住院费。。。”
　　“你还怨我花钱了？那是我们家的钱！你有什么权利指责我？”三姐点着顾小北的肩膀。
　　顾小北有点紧张，“不是三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沐箫航。。。”顾小北转头看着沐箫航，希望他能帮自己说些说什么，可是沐箫航脸黑的跟锅底差不多。
　　“真他妈烦！”沐箫航转身走进进站口。

　　好不容易检了票，顾小北身上挂了太多的包，走的特别艰难，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小伙子，你一个人出门怎么带了那么多东西啊？”
　　顾小北扶了扶肩上的包，“我不是一个人，阿姨，我哥哥姐姐都在前面。”
　　工作人员顺着顾小北的目光看过去，皱起了眉头，大喊道，“前面那两个！对，说的就是你俩，弟弟扛着这么多东西你们就好意思吗？他还搀着你们的妈妈呢！”
　　工作人员的叫喊声惹来不少人的围观，顾小北看到沐箫航的脸色很不好，沐箫航从小到大都是自负帅气的，哪被人这么数落过？还被群众围观了，沐箫航皱着眉走过来，接过顾小北肩膀上的几个包。
　　三姐瞪了眼顾小北，搀过沐妈妈。
　　肩膀上瞬间的轻松让顾小北舒服了不少，转身像工作人员道了谢，就匆忙的追了上去。

　　终于上了火车，顾小北怕沐箫航住的不舒服，给沐家人买的都是卧铺，而给自己买的硬座，他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把背上的包放到床上，转身就要走，沐箫航一把抓住他。
　　“你干什么去？”
　　“我的票不在这，”顾小北看着沐箫航。
　　“不在这？什么意思？”
　　“哦，我买的硬座，我。。我不习惯睡火车上的床，真的！”顾小北想赶紧离开，看到沐箫航瞪着自己的双眼，他莫名的害怕。
　　“你这是什么毛病，一天一宿的火车呢，你坐着？”沐箫航光想想都觉得屁股疼。
　　“没事，真的，我得赶紧过去了！”顾小北挣开沐箫航的手。
　　“就让他走吧，不喜欢睡床喜欢板凳，航航，你管这么多干嘛？”三姐翘着二郎腿。
　　“小北。。。”沐妈妈躺在床上，眼睛却一直看着沐箫航，那块溢满的母爱让顾小北眼圈酸涩的厉害。
　　“哎，妈，我没事，你们好好休息，饿了就吃那个袋子里的吃的，都是我昨天买的，一定都吃了，不然下火车还拿着会沉的。”
　　“小北。。。妈。。”沐妈妈转过头看着顾小北，老人家心里不落忍，可是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再心疼的也不过就那样了，她现在最开心的就是能天天看到儿子了。
　　“行了，妈，我走了！”顾小北转身向硬座车厢走去，沐箫航想说什么却被口水呛一下，只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硬座车厢很显然没有卧铺的好，顾小北抱着只属于自己的一个小书包，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也不知道踩了多少人的脚，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座位，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悠然自得吃着泡面。
　　顾小北从裤兜里掏出票，仔仔细细的对了一下座位号，没错，就是这里。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座位。”
　　顾小北很礼貌的对着男人说道，男人把脸从方面盒里露出来，面露凶光，“坐一会怎么了？”
　　顾小北本来无心和人争吵，他的肩膀快要疼死了，小腿也跟灌了铅似的站都站不稳，他只是想赶紧坐下来歇歇，可是眼前的情况他是怎么没想到。
　　“抱歉，这是我的座位，请您让开！”顾小北还是尽量保持着微笑。
　　男人把泡面盒一摔，站起来就揪起顾小北的脖领子，“跟个小鸡子似的，还他妈跟我吆五喝六的，找打是不是？”
　　顾小北彻底火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毛主席的教导从来都是一针见血，“请你离开，这是我的座位！”
　　嘈杂的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瘦弱的小男孩身上，他的对面是一个彪形大汉，正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这个像个白斩鸡的男孩子。
　　霎时冷却下来的气氛，让顾小北脊背一凉，这时候也才感觉到一丝紧张，箭在弦上了，不能回头，何况自己本来就是占理的。
　　顾小北把书包放在座位上，弯腰就要做下去，却被男人一把揪住手腕，“好小子，来硬的是不是？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顾小北觉得脑壳子一阵晕，这人坐别人的座位还这么朗朗乾坤的，真是社会败类，“请你自重，这是我的座位，你没买票就去补票。”
　　男人被顾小北正义凛然的言辞逗乐了，凑近顾小北，“小白脸儿，长的不错啊，要不你坐我身上怎么样？”
　　周围有的人哈哈大笑，这种捧臭脚的行为让顾小北恶心，推开男人拾起上的书包，男人却得寸进尺，一嘴的方便面味吹的顾小北想吐。
　　“撩骚完了就想走？给爷站住！”
　　顾小北气恼的看着男人，“你别太过分了，我要喊人了！”
　　“真是个小白脸儿，喊人？你喊啊，这么破的火车会有什么人管你不？喊啊！”
　　男人一只手抱上顾小北的腰，“操，真他妈邪门儿了，一个男的腰怎么这么细？”说着还动了动手指，顾小北恶心的要吐了，使劲推着男人。
　　周围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一副副看好戏的样子，顾小北想叫又觉得自己一个男孩子这样被所谓的“非礼”实在是难以启齿。
　　男人越来越放肆，粗糙的大手在顾小北的后腰上绕老绕去，顾小北恶心的别过头，看着冷漠的人群，突然看见满脸铁青的沐箫航站在人群，顾小北以为自己看错了。
　　“谁他妈让你碰他的！”
　　沐箫航冲上来就是一脚，不偏不倚踹在男人的侧腰上，男人一个猝不及防，连带着顾小北也摔倒在地。
　　沐箫航不由分说的趴在男人身上乱拳招呼，没一会男人就被大的满脸是血，这下围观的都害怕了，有几个开始惊呼，有的说着要找列车长来。
　　顾小北强行拽起趴在男人身上的沐箫航，“行了，沐箫航，没事了，我没事。”
　　沐箫航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恶狠狠的看着顾小北，“这就是你说的硬座？这他妈什么地方？跟我回去！”
　　顾小北低着头，脸蛋红红的，像个大苹果，沐箫航瞬间就消气了，牵起顾小北的手，手抚上他的腰，柔声的问，“他没弄伤你吧？”
　　“没！”顾小北认真的看着沐箫航。
　　“跟我回去！”沐箫航拉起顾小北就向卧铺车厢走。
　　“不行，沐箫航，我没有票！”顾小北踌躇的挪着步子，沐箫航看到他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出来，推着身边看热闹的人，本来就狭窄的过道，迈一步都异常艰难，顾小北犹豫的样子让沐箫航更是烦躁，索性转身把顾小北抱了个满怀，过道的人看到后都傻了。
　　顾小北瞬间脸红，心跳也加速了不少，推着沐箫航的肩膀，小声的低语，“快放我下来！”
　　“你再动我就亲你了！”沐箫航说的认真严肃，搞的顾小北脸青一阵白一阵。

　　“这怎么回事？” 三姐正走床上吃橘子，看到沐箫航抱着顾小北，脸都青了。
　　“没。。。没什么，我扭到脚了，这就回去。”顾小北从沐箫航身上跳下来，欲要离开。
　　“去哪儿？还想回去？”沐箫航坐在下铺上，一把拉过顾小北坐在自己腿上，顾小北紧张的看着对面正吃橘子的三姐。
　　“沐箫航，别闹了，我得回去了！”
　　“今天就睡这了，哪也不许去！”沐箫航放开顾小北，起身铺好被子。
　　“航航，你吃错药了？你们两个怎么睡？”三姐踢了一脚沐箫航，然后转脸看向顾小北，“你！过来干什么啊，回你的车厢去！”
　　顾小北心里一疼，转身就要走，沐箫航不悦的开口，“我说话不好使？我说就睡这！都别嚷嚷了，一会把妈吵醒了。”
　　顾小北抬头看了眼在中铺的沐妈妈，正睡得沉，也不好再说什么，坐到沐箫航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的说，“我没有票，一会被抓了怎么办？”
　　“已经换票了，有我在，你怎么会被抓，把鞋脱了，上来！”说着沐箫航就已经躺倒了。
　　顾小北脸一红，低头解开鞋带，是啊，有他在，他就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