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信任 我该为了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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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瑞娅的脑子再一次如同从高空坠落时那样，几乎本能地启动了“自救“模式，本能地飞速转动起来，一个个谎言和借口自动自发地在顷刻间闪现脑海。
但现在的她其实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从谎言中抉择，因为一股潜藏的悲伤竟抢先占据了她的所有感觉，从在魁地奇球场的一幕一直被压抑的屈辱在内心燃起火焰！
离斯内普对她耳语，她紧张地紧闭双眼大概只过去了几秒钟，她兀然张开蓝眸，眼神中却绝望耸动。
而魔药教授此时已经优雅地倚在了床尾一头的墙边，好像将小女孩逼得穷途末路的人不是他。他好整以暇地整了整一点都没乱的袍角，明明和对方有段距离，那俯视的视线却像从正上方居高临下一样。他不慌不忙，几乎是等着对方想好说辞，等看到黑发女孩用比她想象中更短的时间反应过来，眼中的恶意更甚：
“阁下想好了吗？你卑微可怜的魔药教授我，可是随时等着聆听你无懈可击的谎言呢！”
“呵呵，”
蓝眸中的绝望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幽深的湖水，
“先生原来您是这样定义‘可怜’和‘卑微’的。不过本人却有其他的看法呢。”假笑一下后立即面无表情。
多瑞娅的无礼显然激怒了魔药教授，他因此联想到了对方那个混蛋父亲，但越是恼怒，他的声音却越是轻滑，
“波特，”就像引诱猎物的毒蛇，“不要尝试在我面前耍花样，更不要激怒我！”等着对方一中计就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某些代价不是你可以承受的。你的选择只有一个，就是坦白！”
“先生，我怎么敢胡来？我在你面前就只是一个原形毕露的冒牌救世主，不是吗？”
好像对方说了一句笑话，多瑞娅竟然笑了！
“不过，你到底想要我坦白什么？
……面对横冲直撞的游走球避无可避？
明明怕高却被人勒着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提到半空中，却根本连一个‘不’都喊不出来
从高空中自由落体，身体除了手舞足蹈地扑腾别的什么都做不到？”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还是好不容易再一次‘大难不死’，却因为一句‘时候未到’，连向凶手控诉的基本权利都没有？
或者，明明是受害者，却要被理应为我讨回公道的人一次又一次试探审问？！
还是明明可以像应付邓布利多一样，但却在你面前连一句谎话都说不出来！！！
……我明明很想的，就像面对其他看上去很关心我的人那样去演戏……
但我就是不会、不敢、也本能地不愿意对你撒谎！
……
没错！我的咒语就是击中了，而且我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打不中，因为这该死的根本就是我最擅长的魔法！天知道我已经偷偷地练习过它无数次！就等着去炸掉会干掉我小命的游走球、鬼飞球，甚至是餐桌上的一个茶杯！“
她不得不停下来开始喘气，下一句话更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我对你坦白了，你满意了？！”
她根本没有余力去留意对面黑发男人越来越僵硬的脸，好吧，她根本就像在对着空气说话，或者是对着所有人说话，眼神完全没有焦点。
“……什么叫做卑微可怜？
这，像我这样，
明知道谁都不可信却偏偏想信你。
这，才叫做卑.微.可.怜……”
黑发男人一刹那像被人下了石化咒。
他的确一直有所怀疑，但等对方真的承认了他的部分猜想时，他又有一种被人欺骗了的恼羞成怒。
尽管他理智上理解，甚至如果当事人换成另一个斯莱特林的时候，他还会对这种韬光养晦隐藏实力的做法表示赞赏。
但一旦这么做的人变成了一个波特，他就不知不觉地想用所有的恶意去揣测对方背后的目的。
也许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掩盖自己因此升腾而起的愧疚：只要她是个波特，无论被怎样慢待，那都是活该！哪怕她的确很无辜，哪怕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当对方脱口说出“相信他”的时候，他却实实在在地被击中了！就连邓布利多说相信他的时候，他也没有真的完全相信过，但当说的人成了多瑞娅.波特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真的相信了！
太可笑了！一个斯内普相信一个波特？！
所以斯内普只能用更恶毒的语言去掩饰自己的无措：
“哈？是什么让你认为我斯内普会是你的心情垃圾桶？还是你认为得到你所谓的‘相信’，我就会感恩戴德吗？果然只要是个波特，就避免不了自以为是和狂妄自大！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多瑞娅.波特，你的信任让我恶心！”
她开始笑出声，最后甚至边捂着肚子笑边喘气：
“哈，哈哈…哈…哈哈……的确，你说的太正确了，事实上，当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说感谢我挽救了巫师界的时候，我也是差点想吐！
可见，没有什么比‘自以为是’更倒人胃口了！也没有什么比我的‘自以为是’的信任更加让人恶心了！
……
所以，真的很抱歉，先生。真的……
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哈…因为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我多瑞娅.波特还有想相信别人的一天！该死的我居然会去信人？！而且偏偏是信你？！天知道我从亲眼见到你还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
好像是在说着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她的眼神终于对准了黑发男人，
“所以先生，我为我对你的‘信任’向你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
不过，请同时容许我说句实话：
虽然先生您真的是，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表现过哪怕一.丁.点，传统意义上的善意，能让人第一时间去信任你。
但是，”
她忽然没再戏谑地笑了，甚至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一刻，她的嘴角逐渐弯出一个几不可见却异常真挚的弧度，
“当你在佩妮姨妈面前为我争取还把我护在身后的时候，当你满脸不情愿但始终一剂不落地帮我熬魔药的时候，但你抛下正在熬的魔药一身狼狈只为救我一命的时候，
我真的…
我真的觉得您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时间冻结。
最后是黑发男人眼中闪过的天青色流光划破了寒冰，往日的死水般的沉寂退散不少，反而隐隐透出些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和纵容：
只听他讪讪地干巴巴地说：“我该为了阁下舌灿莲花的口才以及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值得信任’的我，精彩绝伦的‘恭维’和‘赞美’加十分么？”
“……当然，谢谢，如果可以的话。”多瑞娅也讪讪地干巴巴地说，“不过，我想提醒您，疑问句里的加分貌似是不算数的。”
“嗯，我当然知道。”否则休想从他嘴里听到“加分”这样的字眼。
……
多瑞娅没想到自己发泄般的“招供”居然过关了？！
与其说坦白，倒不如说她趁机大吐特吐了自己劫后余生却申诉无门的悲愤苦水。
多瑞娅当时真的觉得自己是被逼入绝境了。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魔药教授逼问自己是不是一直偷练无杖魔法，有没有故意炸费格家窗玻璃的心理准备，她真的是豁出去了！
厌倦了自己连在黑发男人面前都要战战兢兢的筹谋，厌倦了自己连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的生活，她想，如果她之前真的命丧魁地奇球场，她死前最后悔的一件事肯定是“到死都没有将自己一直以来的憋屈表达出来”！
也许真的是“雏鸟情结“作祟，记忆中的第一个成年男性，还是深爱着自己母亲、从见面起就故意表现得态度欠佳却始终给予自己实实在在帮助的成年男性角色
——所以，这种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出自本能的“坦诚”，就是对“父亲”的盲目崇拜和信任吗？
天，哦，现在应该喊梅林，让她晕死过去吧！o(╯□╰)o
不过，鉴于自己已经“破罐破摔，死过一遍所以无所畏惧”的心理，多瑞娅在叫住没问几句话就放人的黑发男人时，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坦然：
“先生，我不会对你撒谎，所以我承认我的确还有别的事瞒着你，但就像你其实也有很多事瞒着我一样，我们都知道，现在真的是‘时候未到’。”
已经走到门口的魔药教授闻言回头，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嘲讽和不屑，但多瑞娅却觉得心下大安，说实话，这样的语气比起之前要“赞”不“赞”的“所谓加分”要让她舒服多了o(╯□╰)o。
“哦？那波特小姐觉得何时才是‘时候到’呢？届时我好备好热茶在地窖恭迎阁下大驾。”一如既往的态度欠扁，和“平静”。
多瑞娅无奈的摇摇头，有些想笑又不敢笑，她越来越觉得这男人可能真的是“讲话不损人会死星人”：
“等到那个藏头露尾的人丑态毕露的时候。不得不说，他比我想象中沉不住气，当然也是昏招百出。”
“哼，鉴于对方的实力比起能‘轻松’驾驭四年级咒语的你依然高出一大截，波特，我警告你，不要轻视对方的‘昏招’，更不要轻举妄动！”
多瑞娅感叹对方果然还在生气，但显然不会将吐槽宣之于口，她尽可能的表达自己的诚意：
“教授，我向您保证，我绝对不是一个自找麻烦的人，事实上，从来都是危险自动找上我，我做的所有事只是出于唯一一个目的——活着，而且我发誓要活得很好。”
斯内普果断嘲讽：“那就不要做多余的事！你以为你能在老成精的邓布利多面前玩花样吗？”
“我完全没有和校长先生对着干的能力和精力！更没有他老人家可能怀疑的那种‘想要借着‘救世主’的虚假名头去祸害巫师界’的少年壮志！
事实上，我一直很纳闷怎么就有这么NC的人为了统治相当于麻瓜世界一个村的人口而做那么多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本人最大的人生理想就是吃好睡好享受美好的青春，但现在因为那个该死的NC魔王，我的理想只能暂时变成幻想了！
所以一直以来我关注的始终只有一样，或者说，我的初衷是：
如果那个NC知道我会四分五裂，迎接我的，可能就不只是游走球了，仅此而已。
校长先生大可放心！”
斯内普貌似被那句“NC”、还有“少年壮志”囧到了，他当即再一次决定要继续讨厌世界上所有的波特：
“记住你所承诺的，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威胁显而易见。
多瑞娅沉默了一下，终于点点头：“我只能答应您，我无论做什么，一定会找您商量的，您会继续帮我对吗？”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
“……之前的‘亲眼见到我’是什么意思？”
这句要是放在十分钟前无异于晴天霹雳的一句话和邓布利多之前天外飞仙般的“试探”异曲同工，但多瑞娅的心态却是截然相反了。
多瑞娅.波特知道有些时刻的一个选择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犹豫或者坚定的眼神，都会让命运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直觉自己接下来的一句话将会真正影响到当年的黑发男人“西弗勒斯”的立场：
暂时地继续支持她？还是此后就和邓布利多完全统一战线对她戒备？
自己将要说的这一句话，究竟是功亏一篑还是柳暗花明呢？
她俏皮一笑。
“死”过一次的她终于决定还是继续相信自己的直觉和渴望。
也许她真的就是一个天生的赌徒，之前多次的“放手博弈”多次让她“逃出生天”，她坚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先生，我从我妈妈那里继承的东西比您想象的多。”
无视黑发男人瞬间空洞的眼神，
“她送了我一份珍贵的礼物，是它让我从一开始就选择相信你，事实上，您至今为我做的，也证明了我的选择没有错。
所以，也请你继续相信我好吗？我一定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但请原谅我，真的不是现在，也不应该在这里。
请你再等一等，就再等上一阵，”
等她接下来决定筹划的好戏顺利上演，
“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信任
